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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惜之 𨪜𨪜在她的年輕生命中，一個意外闖入的男孩，在她心底留下深刻。 第一章 𨪜𨪜蔣育臻轉任到新學校三天。 𨪜𨪜她會選擇這所小學的原因，是它離家不遠，能就近照顧家中父母。 𨪜𨪜尤其在母親被診斷出罹患糖尿病之後，生活上要注意的小細節很多，而父兄工作都忙，於是她轉校搬回家裡，接手照顧母親日常生活的責任。 𨪜𨪜自師院畢業，她已經在小學服務滿四年，嚴格來講，她不能算菜鳥，大部分的教學事務她都能輕易上手，再加上她的脾氣溫和，很少會有學生讓她覺得困難，但是，她想……這回她踢到鐵板了！ 𨪜𨪜抱起一堆作業簿，蔣育臻臉上滿滿張揚著怒氣，不自覺腳步加速，從教室走廊轉入校長室、總務處、教務處…… 𨪜𨪜不生氣、不生氣，她千萬千萬不要讓那兩個小鬼自覺勝利…… 𨪜𨪜僵硬的臉上掛著不自然笑容，在訓導處前，她猛地站定，呼氣、吸氣。 𨪜𨪜沒錯，她絕對不露出挫敗表情！ 𨪜𨪜調整一下笑容，刻意將不自然導為自然。 𨪜𨪜走入訓導處，哭得不能自抑的小女孩在看見她時，音量放大一百倍。 𨪜𨪜兩個闖禍男生受不了地捂起耳朵，朝她做鬼臉。 𨪜𨪜而旁邊，板著一張臉的訓導主任很明顯被兩位惡魔先生，氣到血壓上升。 𨪜𨪜蔣育臻坐在小女孩身邊，看女孩、看訓導主任，眼光就是不往男孩那邊掃。 𨪜𨪜她慢條斯理的用手指把小女生頭髮攏好梳齊，擦乾她的淚水，然後攀著她的肩膀柔聲問：「亞庭，告訴老師發生什麼事情，好不好？」 𨪜𨪜「荀致淵和荀致博把我關在廁所裡面，我好怕，幸好主任把我救出來。」小女孩抽抽噎噎，偷眼看向兇手。 𨪜𨪜「你是不是嚇壞了？」 𨪜𨪜「嗯……我害怕萬一全部的人都找不到我，不能救我出來。」 𨪜𨪜「你害怕一個人在密閉空間裡面嗎？」 𨪜𨪜「會啊，我更怕大家找不到我，過一段時間，就沒人會記得章亞庭了。」 𨪜𨪜「放心，你是我的學生，不管怎樣，我都一定會找到你；只不過好奇怪，為什麼他們老是欺侮女生呢？」矛頭一轉，她把話題重心拉到現行犯身上。 𨪜𨪜「我不知道，以前一、二年級和他們同班的女生都氣死了，可是誰都拿他們沒辦法，他們拉女生的頭髮、掀女生的裙子，還在我們的飲料裡面加怪東西……好噁心哦！」 𨪜𨪜「在老師小時候，男生會欺侮某個女生，通常是喜歡女生、要引起她的注意力。」兩個師生在男孩面前，大大方方討論起犯罪心理學。 𨪜𨪜「他們不像，只要是女生，他們都要想辦法欺負。」 𨪜𨪜「是這樣子啊……你想會不會是……他們害怕女生，才老把女生當敵人看？」蔣育臻做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𨪜𨪜聽見育臻的話，荀致淵扯著喉嚨怪叫：「有沒有說錯，我們會怕女生？」 𨪜𨪜「沒錯、沒錯，被我說中了，你看他們好著急，原來他們是害怕女生，才會欺負女生，亞庭，你回去班上告訴全班同學，請他們原諒荀致淵和荀致博，他們不是故意的，他們只是好害怕、好害怕，才會假裝自已很厲害，到處整女生。」不理會抗議聲，育臻自顧自對亞庭說話。 𨪜𨪜「是害怕啊……」亞庭看一眼漲紅小臉的帥哥哥，見他們拚命想插進話，卻沒人理會的窘態，笑瞇雙眼，也配合著作戲。 𨪜𨪜「嗯，不然你還有更好的解釋嗎？」 𨪜𨪜「沒有，我想老師說得對，我們馬上回教室告訴全班同學。」亞庭特意把「全班」二字拉高聲調說話，牽起老師作勢回班上。 𨪜𨪜「我們不害怕女生，我們是討厭女生。」致淵急得大叫，還是沒人聽他。 𨪜𨪜「女生是全世界最噁心的動物。」致博的吼叫聲沒叫住育臻腳步，只叫出她一臉得意。 𨪜𨪜「虛偽、骯髒、不入流的低等哺乳類，就叫作女生。」 𨪜𨪜致淵的暴跳讓育臻和亞庭同時大笑，她們手勾手一起走出訓導處。 𨪜𨪜臨行，育臻拋下一語：「主任，我們班的高級哺乳類就麻煩您了。」 𨪜𨪜第七次過招，蔣育臻大獲全勝！ 𨪜𨪜挽著亞庭，她說：「記得今天的事，對付壞男生，千萬不能哭叫示弱，這會讓他們更得意囂張，你只要想想他們的惡劣行為，是因為內心恐懼所產生，就沒什麼好害怕的了。」 𨪜𨪜「我懂了，老師。」 𨪜𨪜「去把這個秘訣傳授給我們班女生，下回他們再作怪，就對他們說：』可憐的男生，我原諒你、同情你。』」 𨪜𨪜「他們會氣死，他們好像很怕別人同情他們。」 𨪜𨪜「沒錯，無聊的男性自尊！」說罷，兩人一起大笑。整理從其它老師口中聽來的信息，蔣育臻大約瞭解荀致淵、苟致博的家庭背景。 𨪜𨪜他們的母親在生下他們時因難產去世，兩兄弟一路由保母、家教帶大。父親荀爾眾是一家財團的領導人，年紀輕輕就結婚，才三十出頭，就有一對三年級的雙胞胎兒子。 𨪜𨪜自接手這對雙胞胎，育臻早就準備要進行一次家訪，但大家都勸她，家訪根本無用，只會讓兩個小鬼變本加厲。 𨪜𨪜全校老師都知道苟爾眾寵孩子寵得過分，不管是哪位老師告狀、告哪門子狀，他的唯一處理方式就是——捐錢擺平。 𨪜𨪜久而久之，本性不壞的小男生再沒可懼之事。 𨪜𨪜他們的確讓人頭痛，育臻不曉得為什麼他們會仇視女人到了憎惡地步，連一個完全沒見過面的小女生從面前走過，他們也會伸腳去絆人家一下。 𨪜𨪜兩個星期下來，同班女生將他們的座位自動歸類為地雷禁區，有垃圾想丟，寧可繞路或帶回家，也絕不讓山自己身涉險境。 𨪜𨪜儘管她和他們過招無數次，贏的機率也在逐地增加，但她還是無法解開他們的心結。 𨪜𨪜不曉得是什麼事情導致他們的行為偏差，找不到癥結，解決問題的成功機率等於零。 𨪜𨪜「蔣老師。」 𨪜𨪜荀致淵、荀致博走到她身旁，乖乖站定。 𨪜𨪜幾次交手，他們對這位蔣老師有了粗淺敬佩，因為她打破了他們，女人只有胸部沒有腦子的偏執認定。 𨪜𨪜「謝謝你們。」 𨪜𨪜從他們手中接過作業簿，育臻遞給他們一人一杯波霸奶茶。這是他們常拿在手上的飲料，一口一口，誇張地咀嚼香Ｑ波霸，齜牙咧嘴的怪異表情，讓人不禁莞爾。 𨪜𨪜「下課後，你們有沒有空？」 𨪜𨪜「做什麼？」致博問。 𨪜𨪜「請你們喝飲料，在學校對面那間小橘子。」吸一口奶茶，育臻皺眉，對甜食，她很難喜歡。 𨪜𨪜「為什麼？」致淵又問。 𨪜𨪜「就如你們常跟同學說的，我是個孤獨寂寞的老處女，下了課沒事做，只好找你們這兩位帥哥來陪陪我。怎樣，可不可以？」 𨪜𨪜「不行，晚上家教老師要來上課。」他們異口同聲反對。 𨪜𨪜「那……明天好不好？」在致淵又將反駁之前，育臻搶下他的話。「如果還是不行，我們只好相約在周休二日，我會親自打電話去向你們父親訂時間。」 𨪜𨪜「你要找我們父親談話嗎？」 𨪜𨪜眉揚，致博忍不住竊笑，所有家訪經驗都告訴他，他們會是最後贏家。 𨪜𨪜「你父親又不是我的學生，我幹嘛跟他談？你們才是我要關心的對象。」 𨪜𨪜「你的意思是說——你不要找我爸爸做家訪？」第一次，他們摸不透老師的心態。 𨪜𨪜「下星期六學校會舉辦班親會，若你們父親想瞭解你們在學校的情況，他自然會出席；若他根本不在乎你們，我就算親自找到他，他也不會對你們的行為感興趣。」育臻使出激將法。 𨪜𨪜但她不認為這麼做，會讓他們積極邀請父親到校。 𨪜𨪜「我爸爸很關心我們，他不參加班親會，是因為他信任我們。」 𨪜𨪜「他信任你們什麼？」信任他們有能力把每個老師氣得半死，信任他們有本事讓女同學拿他們當恐怖分子看待？ 𨪜𨪜「我們每學期都並列全班第一名。」 𨪜𨪜「那又如何？在國小想考第一名，只要家教多請兩個，考卷多寫兩份，有什麼困難。有本事就當模範生啊！讓全班同學心甘情願投票選你們當全班楷模，才叫厲害。」這年代EQ比IQ重要。 𨪜𨪜「我們才不希罕當模範生。」 𨪜𨪜偏過臉，頭仰得老高，兩張不可一世的驕傲表情一模一樣。 𨪜𨪜「說得好，我喜歡你們的想法，小時候當我辦不到某些事時，我也是這麼告訴自己,一直到我長大，書讀多、能力夠了，才明白那叫酸葡萄心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