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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頁 蘭京 他到底有醉沒醉?他挾持大妞妞為「狗質」是在逗她還是玩真的? 她今天已經夠煩的了。早上被大哥大姊炮轟,再被世欽的「丟人現眼」一說傷到小小自尊,下午趕著指揮眾家師傅修改衣裝,晚上歷經派對浩劫,還見到令她愧為女人的曼儂…… 累積了一整天的冤屈,頓時爆發為淚勢。 「董世欽!你給我說清楚——」 她殺進浴室拍門痛斥到一半,倏地轉為尖叫,掩面大嚷。 「你不要臉!這�媮晹酗H在,你怎麼可以脫光光?!」 「廢話。我不脫光,難道還穿西裝打領帶,洗人洗狗兼洗衣裳?」他百無聊賴地刻意站在澡缸旁伸懶腰,賣弄赤裸雄渾的魅力。 「你們還不趕快退下!」淨在那裡賊笑。這些下人,跟主人一樣,鬼得很。 室內一干癩蝦蟆全驅之別院後,她才驚魂未定地背著世欽急急噓喘,火燒臉蛋。 天哪,嚇死人了。她雖然和世欽已有夫妻之實,可現在這一刻她才驚覺,自己從來沒有看過他——她都只顧著沉溺在他那張太好看的俊臉。 怪不得她老覺得世欽好重,原來他身上的肉那麼多。可他的肉都硬硬的,不像市集攤販暴露的那般軟軟的。最可怕的莫過於那個…… 世欽平日穿西裝褲時,那裡並不特別突兀啊。那……那個,是被藏到哪裡去了?夾在大腿裡面,還是西褲裡別有安置它的口袋? 太詭異了,實在想不通。 「喂,你既然把我的人全趕跑了,請來負點後續責任。」 「什……什麼?」她人是轉過來了,臉還努力朝向原處。 「接一下大妞妞。」 小狗驚吠。 喜棠火速回頭,駭見被拋到半空的大妞妞,連忙傾前展臂搭救。 千鈞一髮之際,她接住了狗,世欽接住了她,大夥一塊栽在熱水裡,大眼瞪小眼。 喜棠疼惜大妞妞,疼到骨子裡了,為搭救它而害自己慘跌水中時,不忘本能性地舉高愛犬,省得又多一隻落水狗。 「你要我把什麼事情說清楚?」他淡道。 「什麼?」 「你剛街進來時不是這麼問的?」 啊。「我這個妻子很上不了檯面嗎?」 「先想想什麼叫『你這個妻子』吧。」 她不懂,卻任他接手抱過大妞妞,置回肩上。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糟糕?」 「你說呢?」他交臂枕在腦後,架著大妞妞,舒適地泡著,任濕漉漉的艷娃粗心大意地趴在他身上。 「你一開始對我提的成親條件反感,後來又說我的品德有缺陷,需要調教——」 「省得你偷拿我的收藏典當。」 「後來你又莫名其妙地認為我過分大膽——」 「有嗎?」 「你在書房榻上跟我呃……的那次。然後你又嫌我奢侈,跟我追討我和大妞妞在百貨公司闖禍的錢。今早又認為我是個帶不出去的妻子,比不上你原本想娶的人——」 「你加太多油、添太多醋了吧?」簡直荒腔走板。 「你是不是把我看成壞女人了?」她傷心追問。 「是啊。」 「為什麼還笑?」對她就這麼沒有感情? 「笨,真是笨。」 她怔怔眨著迷濛大眼,呆看他愜意仰頭扭轉肩頸,放鬆舒懶的德行,絲毫不把她的難過放在眼裡。 早知如此,她就不要喜歡世欽了。喜歡一個人,太傷心。事事努力,處處討好,像個奴才似地連人帶心,卑躬屈膝。結果呢?她的心意,對方全視而不見。一切付出,彷彿理所當然。她甘願與他同喜同悲,他卻認為這些毫無價值。她誠摯拋出的芳心,竟被他一腳踩在地。 她何苦受這些委屈?他又憑什麼這樣對她? 「對,我就是壞女人!怎麼樣?」大不了一拍兩散,各走各的道。「你不喜歡就算了,誰希罕你?!你以為你什麼東西,你又比我高明到哪裡去?我若是個壞女人,你就是個爛男人!」 爛到連一顆真心都不懂得珍惜。 「說得好。」鼓掌鼓掌。 「你少跟我打哈哈!」她邊氣邊哽咽,豁出去了,管他難堪不難堪。 「我沒那個閒情,今天一整天,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從早被折騰到晚。」他無聊吟道,拿起一旁毛巾替她擤鼻涕。「還沒擤乾淨,再一次。」 她難過得一塌糊塗,氣他氣個半死。可他這平凡至極的舉動,又害她感動得要命。 「其他人都是怎麼當夫妻的?為什麼別人都可以很快抓到訣竅,我卻到現在都還不曉得自己的丈夫在想什麼?」 「你很快就會曉得。」 淚眼呆眨。「喔?」 後來……曉得是曉得了,可他隔天中午醒來時,竟宿醉到完全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 世欽和昨晚的他,真是同一個人? 第八章 「你跟哪些人碰面,說了些什麼話?」 「就你那票天狼會的朋友,還有個洋人跟我搭訕呢。再來就是——」唔,不是很想提那女人。「就是到大廳認識其他來賓,彼此聊聊衣裳什麼的,然後你就出現了。」替她敬酒敬到吐。 「我在派對上都說了些什麼?」 她嘰哩呱啦地據實以告,聽到什麼就講什麼,聽不懂的也照講,天花亂墜。 「後來,旁邊的人聽你這麼一說,也有興趣了。就來問那些稻穀收割的情形。」 「交割。」 「喔。不過你卻繼續回答上一個人那個很好笑的問題。你就說了,若只砸下這麼一點錢,玩玩就罷,說不上炒。所謂炒谷嘛,就是要稻穀夠多才炒得起來。後面就有人搶著問啦,究竟稻穀收成要如何解毒。」她傾頭攢眉。「世欽,是不是飯一旦下鍋快炒就會有毒?所以每吃炒飯都很需要解毒?」 「解讀。」 「唔。」他們對農業的興致真高。「後來你就回答另一個人所提的洋行七葉谷。有會長葉子的稻穀啊?」 「企業股。」 「這樣啊。你就告訴他們對洋行來的情報要審慎——我也這麼覺得。洋人開米行,哪會安什麼好心眼。對不起,離題了。你認為,特別是他們打算拋熟的遲谷——」 「拋售。」 「那什麼叫遲谷?我聽說過南方有時一年可收三次稻穀,最後的那一次就叫遲谷,對不對?」她也很有概念的喲。 「手上持有的股。」 「好吧。」她拿他沒轍地聳肩撇嘴吊白眼。「其實我挺佩服你的,對那些人真有耐性,我卻只忙著壓下好幾個呵欠,對他們感到煩。我很沒愛心吧?」 她毫不在乎地坦然面對自己,與昨天爆發的自卑行徑截然不同。 「不過丹頤也真是的,幹嘛這麼勤快地替你遞酒?還慫恿別人敬你酒。他不是你的朋友嗎?他應該知道你酒品很糟的事吧?」 「也許他需要我鬧點笑話,熟絡氣氛。」原來是他。 「丹頤真是皮。」哎。 「可以說你真正赴張家派對的原因了嗎?」 呃,不再兜圈子啦?「我……看熱鬧啊……」 「喜棠,我現在精神很不好,待會還有要事得處理。你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我也不浪費你的口水。直接講重點,行嗎?」 好不容易有點夫妻間閒話家常的氣氛,為什麼要這樣殺風景? 她明白,世欽還是在乎她,定要確知她心中的委屈。只是他不明白,差勁的表達足以毀掉一切美好的用意,惹出更大的怨氣。 「你為什麼去張家?」 「看曼儂!」 他皺眉,她怒目,不復先前好心情。 「我跟她被視為未婚夫妻,完全是旁人瞎起哄,我們彼此都沒這個意思。」 「而你卻跟她一起待過法國,聽一樣的音樂,說話也一樣的口吻,甚至跟她用一樣的畫架。就算你對她沒意思,你又怎麼確定她對你沒意思?」 俊臉冷然抽動。「你偷溜進我的儲藏室?」 「我沒偷溜,我是正大光明闖進去的!」不然哪會曉得他藏畫藏筆藏顏料外,還背著她藏了什麼野女人。 「我希望你下次在這宅子裡要闖任何地方時,先徵得我的同意。」 「你如果嫌我偷偷摸摸、賊頭賊腦、品德低劣,那你幹嘛娶我?去娶那個十全十美的曼儂啊!你如果覺得是娶了我之後才發現我比想像中還爛,那就把我打入冷宮,放逐到你任何一處不要的破寓所啊。你沒聽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嗎?你要我改,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不可能!」 她發什麼脾氣?「我在談的是我們倆的事,為什麼要一再牽扯到曼儂?」 「是你自己一直要問我的!現在我全老實說了,你再來挑剔我的老實。我倒想問你,我有糟到那種地步嗎?你對我就只會唸唸念,不准我這個不准我那個,你對曼儂卻從來沒有意見,還處處替她說話!」 小人兒氣爆了,火力比他還旺,令他傻眼。 他不懂。他就是因為疼喜棠才會費心照料,切切叮囑。他對曼儂毫無感覺,才對她個人一切全無意見。這有什麼不對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