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嚴沁 > 檸檬樹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29頁 嚴沁 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模樣,她只好不理. 「謝謝你的援手,請回去上班吧.」 「你呢?」 「你替我妙了自己魷魚,現在只好回家打求職信.」她說:「再見.」 「可不可以陪我吃完午餐再走?」 「才十點鐘,我先回.」她不理會,轉身就走.「你的時間寶貴.」 「嘉芙,」他從背後追上來.「晚上──下班後我來找你,等我喔.」 她不置可否,微笑著離開.她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失業了. 回家後,她真的努力打信,一封封地,向那些比較大、比較有名氣的律師樓申請工作.畢業後她就一頭栽進家鎮的律師樓,也一頭栽進漩渦裡,寄信求職還是第一遭. 她工作投入得忘了時間,直至聽到門鈴聲響. 嘉芙匆匆開門,門外站著的人令她意外.「你怎麼知道我在家?」她問. 「打電話去律師樓找你,他們說你辭職了,」偉傑問.「昨夜也沒聽你提起,為甚麼這麼突然?」 「意外.」她聳聳,不想詳談,她怎能說治邦那些不講道理的胡言亂語? 「沒有不開心的事?」他關懷地問. 「沒有,莫律師不在辦公室,我擔不起那麼大責任,壓力太大.」 「辭職是對的,」他點點頭.「我聽治邦略略提過家鎮的事.」 「不關莫律師事,我想休息一陣子而已.」 「對以後有甚麼計畫?」他凝視她. 「沒有,暫時在家做一會大小姐,」她故作輕鬆地笑.「偷一會懶.」 「嘉芙,如果你願意──」 「要不要喝點甚麼?我替你拿.」她打斷他. 「坐下來,聽我說.」他捉住她的手.「我以最真最誠的心向你要求,你──」 「偉傑,現在我聽不住任何話,也不想改變現況.」她含蓄地說:「休息一會之後我還會繼續工作.」 「我的要求與工作沒有牴觸.」 「我沒有心情,」她真誠地望著他.「偉傑,以後再說,好不好?」 「OK.以後多久都行,我會等,而且會很有耐性地等.」 她勉強微笑,不置可否. 偉傑來了就不預備走,他一直守在嘉芙身邊,直到嘉芙的母親回家. 「噓?今天怎麼這樣早?還有傑仔?」 「嘉芙辭掉了工作,我來陪她.」偉傑搶著說. 「哦──」母親志男雖意外卻也不立刻追問.她是極有分寸的長輩.「我換衣服然後做飯,傑仔留下來一起吃.」 「我可以幫忙,伯母.」偉傑極熱心. 「陪陪嘉芙.」志男看女兒一眼,她已經知道辭職背後必有不簡單的原因. 晚餐才開出來,門鈴又響. 「我來開.」偉傑搶著應門. 嘉芙微微皺眉,她知道是治邦來了. 看見偉傑,治邦十分意外驚訝. 「咦?怎麼你也來了?」偉傑的表現也差不多. 治邦瞄了嘉芙一眼,眼女又是那種怪異之色,彷彿有恍然之意. 嘉芙暗暗歎息,每次都這麼湊巧,可不是她讓偉傑來的,但看來治邦卻誤會了.想到這裡,心情立刻變得低落. 「治邦來得好,有你喝的湯,」志男招呼著.「西洋菜煲瘦豬肉.」 「我是聞到香味才來的.」治邦笑著擁著志男的肩. 嘉芙看得出他笑容頗勉強, 「來來來,」偉傑像主人般招待治邦.「治邦坐這兒,我替你加一個位子.」 「嘉麒不回來嗎?」治邦只好轉開話題. 他被安排坐在嘉芙對面. 「嘉麒值夜班.」志男說:「吃飯吧!」 飯桌上,又是偉傑的話最多,又講股票市場,又講亞洲金融風暴,又講電影《鐵達尼號》,興致非常之高.嘉芙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志男偶爾也講兩句,只有治邦最沉默.不但沉默,臉上也寂然沒有表情.偶爾他的視線和嘉芙接觸,好像約定了似的,兩人一起閃開.嘉芙愈來愈看不懂治邦眼中的深沉代表甚麼. 「要不要再去看一次《鐵達尼號》?」偉傑提議. 「不──」嘉芙搶著說:「今天打了很多封信,很累.」 她裝作無意地瞄治邦一眼.他全無反應,甚至像是根本沒聽到. 「明天呢?我買好票來接你.」偉傑勇往直前,不肯放棄. 「我想一想,」嘉芙不想拒絕得太明顯,怕傷到偉傑.「明天告訴你.」 「我等你電話,不許說過不算數.」 偉傑愈說得熟絡,愈說得親熱,嘉芙愈是不安,她與他之間根本甚麼都沒有,卻令治邦誤會──他是誤會吧?她好懊惱. 飯後志男回房批改學生的功課,剩下嘉芙獨自應付兩個大男人,她覺得好吃力、好因難,幾乎想逃.偏偏偉傑興致仍高地侃侃而談,起初嘉芙還有應對,到後來也只做聽眾,與治邦一樣沉默.奇怪的是治邦並沒表示要走. 嘉芙打一個哈欠,又接二連三地打哈欠,眼水鼻水都流了下來. 「啊!嘉芙累了,我們走吧.」偉傑終於醒目地對治邦說. 治邦點點頭,跟著偉傑一起離開. 嘉芙幾乎恨起偉傑來了,他來做甚麼呢?治邦來是不有話要講?他破壞了一切,但是,治邦是否真的話要講?或只是她的幻想?她的一廂情願? 她把自己扔在床上,把頭埋在枕頭下,又生氣又自怨自艾,怎麼盡碰到這麼尷尬的事? 床頭電話響起來,她不想聽卻又怕那響得驚人的鈴聲,惟有拿起話筒狠狠地說「喂!」 「我在樓下,你能下來嗎?」是治邦的聲音. 治邦?! 嘉芙帶一顆「怦怦」跳動、不安的心,匆匆落到樓下.大堂中不見治邦.她猶豫一下,打開大門走了山去. 治邦站在路燈照不到的暗影中,雙手插在褲袋裡,默然迎著她走近. 也許是暗影,他看來與平日很不相同,平日在他臉上的陽光消失了. 「找我──有事?」她語氣有點僵,怪怪的. 「我總得把今夜來找你的目的說出來,」他彷彿也不安.「其實,我約了父母.」 完全不明白,他約了父母與她何關? 「我是說──」他竟也口吃起來.那個健康、開朗的陽光男人竟然口吃起來.「我告訴父母會帶一個朋友去見他們. 「朋友?!」她忍不住問. 他眨眨,勉強吞一口口水.「你.」 「我?」她指著自己,心中突然大亂起來,心跳的聲音幾乎連自己也聽得見. 他是甚麼意思?為甚麼帶她去見父母?事前又完全沒有提起. 「下班前我打電話給媽咪,她說王太──寧兒媽媽約她明天吃午飯.」他說:「我擔心王太會問結婚的事,所以──先帶你給媽媽見面.」 她啼笑皆非,原來她完全誤會了,以為他會對她講些心底的特別話,可笑只是一場誤會,她自作多情,她心頭一鬆,神情也自然正常了 . 「又是利用我,」她歎息.「我只不過由一個漩渦跳進另一個.」 「幫人幫到底,何況──我不想王太和她的人來麻煩你.」 她望著他,他倒是很誠心誠意的樣子──是她心中有鬼,人家根本只想幫人. 「現在去?」 「爹!⒙檉浠乖詰齲�~?br /> 「需要換衣服嗎?」她問. 「他們要見你,不是衣服.」他笑起來. 其實只講這件事,為甚麼剛才站在暗影中的他顯得不安又不自然? 嘉芙用治邦的手提電話通知了志男,跟著便隨他而去. 「傑仔──怎麼會在?」他突然問. 「他在律師樓找不到我,知道我辭職了,自己就摸上門來.」 「甚麼時候?」 「下午二點多.」 「一直賴著不走?」他看她一眼. 「不是賴,他說陪我.」 停了一下,他又問:「很喜歡他陪?」他的語氣有些特別. 「沒甚麼喜歡不喜歡,只是朋友.」 「他──又開始追你?」他又看她一眼,眼中有關切之色. 「不是吧?不知道,」她搖頭.「這麼久的朋友,他又正鬧離婚.」 「於錦茹已同意簽字.」他說. 「是嗎?」她是替偉傑開心.「太好了,他終於解決了大事.」 他開始沉默,一直到父母的. 「一切由我應付,你只要順著我的話去回答就行了.」他說. 她跟著他走進那漂亮又豪華的屋子.治邦的父母都坐在客廳,一臉歡迎的笑容對著嘉芙,尤其他媽咪,視線停在她面上後,就沒移開過. 嘉芙很尷尬、很窘,她又要演戲,希望這次能演得好,順利過關. 「張小姐是律師,是吧!」母親問. 「叫她嘉芙就行了,」治邦坐在嘉芙旁邊.「她是家鎮的助手.」 「很好,很好,」母親笑意更濃.「其實你該早些來看我們的.」 嘉芙不知該說甚麼才好. 「回來晚了,因為今晚嘉芙家有客人.」治邦搶著說:「她很過意不去.」 「不晚不晚,」母親看兒子一眼.「阿邦說你們打算兩個月內結婚,時間夠嗎?有些事我們可以幫忙的.」 嘉芙呆怔一下,兩個月內結婚?她瞠目結舌,這只不過是應付王太的話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