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言妍 > 回首闌珊處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4頁 言妍 「怎麼可能?我們和她朝夕相處,都覺得莫名其妙了,一個二、三十年不見的人,又哪會曉得什麼。」他搖搖頭說。 「至少我可以多瞭解媽的童年及少女時期呀,比如,她住過哪些地方,怎麼長大的……」雅芯頓一下說:「爸,我決定向醫學院申請延後一年入學,我要到台灣去。」 「延後一年?」彭憲征驚怒地說:「你幹嘛又來這愚蠢的念頭,你是怪我沒讓你去南極做研究工作嗎?」 雅芯畢業前,有個機會隨教授到南極探險一年,但父親極力阻止,對於那件工作,其實她並不是很在乎。 她說:「爸,這兩件事完全不同,去南極只是旅行,但台灣卻是你和媽的故鄉,不也算我的尋根之旅嗎?」 「尋什麼根?彭家在台灣都沒有人了,你祖母叔伯都在紐約,即使是你母親家,也只剩一個舅舅,你的根就在這裡!」彭憲征生氣地說。 「我心意已決,我一定要到台灣去,這說不定是唯一能幫助媽媽的機會了。」雅芯倔強地說。 彭憲征彷彿又看到伍涵娟的臉,每當她打定主意時,整個人就如銅牆鐵壁似的,見了冰冷,碰了疼痛,然後再一寸寸遠離,不管他讓步或不讓步,他永遠沒有勝算,而雅芯就完全和伍涵娟一樣。 「爸,如果你答應讓我去台灣,我就接受你……你的太太,甚至叫她一聲阿姨,而且以後媽媽康復了,就由我照顧,絕不會去打擾你的新生活。」雅芯加重語氣說。 「你……你根本就是氣我的再婚嘛!」彭憲征綠著臉說:「告訴你,你今年不去哈佛唸書的話,明年別指望我替你付學費。」 「既然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就不會依賴爸爸。」她毫不妥協地說。 「隨便你,」彭憲征覺得兩人再也談不下去了,於是吞下最後一口咖啡,看了女兒一眼後,滿臉無奈地走出店門。 雅芯又坐了好一會兒,咖啡已然無味。她起身走到盥洗室,對著鏡子梳一百下頭,直到垂肩的長髮黑亮如緞子,小時候都是母親替她保養的,不只髮絲,還有皮膚,以及琴棋書畫……現在�q她終於大到能幫母親做一點事了…… 雅芯回到曼哈頓炙熱的午後,因為心事太多,人走得匆忙,不料有人在後頭叫道:「嘿,你不是愛倫嗎?」 她眼睛一瞄,是剛才的方安迪,但她此刻心情低落、眼眶有淚,絕非敘舊的好時機,於是便不客氣地說:「你認錯人了。」 「可……可是我認得你……你的灰!」方安迪在她背後用中文大叫。 他是在說哪國語文呀,雅芯突然想到,他們在中文學校時,曾合演過一齣話劇,其中有句台詞是「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你!」可憐的方安迪老是念錯,沒想到五年後,仍沒有一點進步。思及此,雅芯忍不住破涕為笑。 其實方安迪是個善良有趣的傢伙,她不該那樣欺負人的。或許……下次吧,等她將所有的謎團都處理好後,再向他說道歉了。 第二章 意冷 冷風吹過,寒意竄進單薄的衣衫,攏緊衣襟,想感受一絲絲暖意,但只 是徒勞呵! 由這間隔音豪華會議室的落地窗望出去,是一片美麗起伏的高爾夫球場。綠茵如毯 的草原,偶爾點綴恰到好處的樹木及水塘,襯著高遠的藍天白雲,真如人間天堂。 而在其中正追逐著那顆小白球和幾個站在洞口的人,也是天堂的子民,他們不是政 界大佬,就是商界財閥,不但比權大、比錢多,還愛比誰的桿上技術好。 如果此刻來一場大雷雨,不知誰中閃電的機率大?若按照雷公專打壞人的古老傳說 ,應該是……「辛潛,你舅舅說了這麼多,你有沒有專心聽呢?」章立珊從會議桌那頭 對兒子吼著,她因為急躁而猛按額頭,早上才剛做好的頭髮,已散掉三分之一。 「這廢話我不只聽十遍了。」葉辛潛掃了全桌人一眼說:「要我二廠去救出紕漏的 一廠,門兒都沒有!」 「難道你沒聽過唇亡齒寒的道理嗎?一廠專管銷售,二廠是製造,有一才有二,有 二才有一,缺一不可!你若眼睜睜的看「普裕」集團倒掉,自己也撐不了多久的。」章 立彬因為外甥的固執,早氣紅了瞼。 「我倒挺想試試自己的運氣。」葉辛潛挑著眉說。 「表哥,我知道全是我的錯,我不該急功好利!謊報訂單,我……我本以為景氣會 好,股票有利……」章建哲乾脆苦到底的說:「我下跪好不好?你不幫我,我就跪到死 ,死了後上刀山下油鍋也是我活該……」 他說著,還真的撲通一聲跪下來,匍匐到葉辛潛面前。 這小他幾個月的表弟,和他其實是難兄難弟長大,一起逃課逃家、一起被送到國外 寄宿學校管訓、一起荒唐胡鬧,若不救他,那麼,外公辛苦建立「普裕」的心血,就全 都付諸流水了;但若救了他,自己幾年來的努力也有可能會血本無歸……葉辛潛咬緊牙 ,硬是不吭一聲。 「辛潛,你好歹也看在你阿嬤的面子上,若「普裕」真的垮了,第一個受不了的就 是她,還虧她最疼愛你呢!」章立珊搬出了母親,打算來個親情苦肉計。 葉辛潛這輩子若懂得愛女人,就只有阿嬤高美榮了。說是阿嬤,其實是外婆,但她 所有的內孫都不疼,偏偏一顆心全放在這唯一的外孫上,可說是他們天生特別的有緣。 他面對著砍了無數樹木才開發出來的高爾夫球場,感覺背後十幾雙家人及股東的眼 睛,都死死地盯著他。 「好吧,我願意支持,應該說是被拖下水吧!」他最後終於退一步說:「但我有一 個條件,就是一廠的整頓必須由我來企畫,一切都要聽我的,直到危機過去為止。」 幾個章家人的臉都變綠了,尤其是董事長章立彬。他瞪著葉辛潛,暗忖,哼!不過 是一個二十八歲的臭小子,竟有這種目無尊長的口氣? 一廠給他管,不就等於要把章家產業,變成葉家的嗎?哼!好不容易才去掉一個葉 承熙,豈可讓他的兒子再來囂張? 「不!整頓的事情,我比你有經驗,當年的石油危機、退出聯合國危機和海峽兩岸 風暴,都是由我來挺的,那時的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吃奶嘴呢!」章立彬忿忿地說。 葉辛潛用手指敲著桌面,閒閒地開口,「那一廠和二廠只好分裂,各自管各自的死 活了。」 「不行呀!」很多股東立刻同聲叫出來。 「立彬,事到如今,你就聽點辛潛的意見嘛!一個舅舅、一個外甥,也等於父子, 應該要彼此合作呀!章立珊勸著說。 「媽,他是討厭我姓葉……」葉辛潛意味深長地說。 嘿!這話果真按動了機關,只見章立珊馬上變臉,對全場發飆說:「姓葉?姓葉又 怎麼樣?辛潛是我章立珊的兒子,就是章家嫡親的子孫,絕非外人。老董事長生前說得 清清楚楚,女兒就是兒子,外孫如同內孫,不許有一點歧視、不平等。若有人故意要在 這裡姓葉姓章地分,就是存心垮「普裕」的台,老董事長做鬼也不饒他!」 「姊,你何必激動……」章立彬心裡很火大,表面上卻又不得不裝笑臉說。 「對、對!立珊,他們當然會合作,一個有經驗、一個有創意,不會有人笨得搞分 裂的。」股東們紛紛打圓場地說。 這場會已經開得夠久了,連一旁擺的法國小點心都冷掉,酒也失去了味道,在座的 人更是顯得不耐煩。 最後,章立彬勉強讓步,葉辛潛就正式跨入了一廠的核心業務部分。 散會後,章立珊匆匆拿粉底補妝,對兒子說:「我得趕去和吳立法委員吃飯,你有 空的話,就回去和阿嬤吃個晚餐,別讓她老嫌我們不孝,OK?」 「又是吳立委!」葉辛潛搖搖頭說:「現在政壇很亂,沒規沒矩的,哪條線都可能 沾一身腥,不如乾乾淨淨的做生意。」 「哎呀!我只不過是問他一些法律問題嘛!像股票交易和繳稅的規定,一廠都有些 麻煩,直接找律師又太敏感,所以打探一下。」章立珊說。 「媽,情況很糟嗎?你們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我?」葉辛潛皺起眉頭問。 章立珊欲言又止的,最後只說:「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葉辛潛愣了一會兒,覺得有點後悔,拿他成功的二廠拯救崩潰的一廠的決定,會不 會太輕率了呢? 但他其實沒有選擇,因為除非他離開,否則就只有注定和「普裕」共存亡。 他不也是為承接「普裕」而生的嗎? 葉辛潛一走出會議室,就看見一身網球裝的曾如菲,白的裙子短,粉紅的上衣胸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