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冷玥 > 欲加之罪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6頁 冷玥 這時,外頭傳來一個熟悉的粗啞嗓音:「杜大娘,我給您送柴來啦!」 賣柴的小李肩挑薪柴來到杜家簡陋的宅院,看見風姿綽約的梅映雪,忍不住多看兩眼。心想,這讀書人果然是較吃香的,就算家裡窮得連鬼都退避三舍,還是可以娶到美嬌娘的。 遂笑著問候:「杜大嫂,在忙啊。」 梅映雪被年紀比她大的男子稱呼為「大嫂」,不禁嬌顏染霞,輕聲回問!「李大哥,您早。」 果然連聲音也嬌柔甜美。小李將一擔柴挑進杜家那破陋的柴房,然後朝廳堂走去,看見杜大娘就高坐在廳堂裡,立刻笑說:「杜大娘,那薪柴的錢……」 杜大娘從袖袋裡拿出兩塊碎銀遞給他。 小李接過碎銀塞進懷裡,高高興興地離開杜家,臨走前還不忘多看美少婦兩眼。 梅映雪晾好衣服從外面進來,欲將竹籃歸回原處。 杜大娘端起粗茶啜了口,似自語般說:「人家劉大娘的媳婦是多麼地孝順啊,每天都會到南邊的樹林裡砍柴,不但自家夠用,多的還可以賣錢貼補家用呢。」 背對著廳堂的梅映雪聞言,心中一凜。 相處了十多日以來,她已能摸透婆婆的心思。每當她想要她做什麼時,都不會指明著要她去做,開口總是說誰家的「孝順」媳婦如何又如何,言下之意如果她不比照別人家的媳婦來做事的話,好似她就不是孝順的媳婦了。無奈的是,她又不能當成沒聽見或置之不理。 杜大娘睨著媳婦的背影,又似自語地說:「柴房裡有把柴刀,拿到井邊洗洗水磨掉鐵�蚺]就可以用了。」 猶背著身的梅映雪,自心底湧上一絲淡淡的無奈。如果默不作聲,婆婆是否會認定她是個不受教、不孝順的媳婦?如果應聲是,可以肯定此後砍拾柴薪的粗活兒又落在她的肩上了…… 無奈的是,她不能也不敢選擇當個不孝的媳婦,只能應聲答:「是。」 聲落,她轉身步出廳堂朝柴房走去,不敢回頭去看婆婆,就怕看見她那冷然的眼神。 杜大娘注視著她離去的背影,她怎會聽不出媳婦回應的話聲中,有著掙扎的僵硬?但她也是過來人,如今更媳婦熬成了婆,該怎麼支使、要求才能教出一個好媳婦,她是再清楚也不過了。 這日晚上。 小兩口用過晚飯回到房間,梅映雪坐在桌邊的竹椅上,邊縫製衣裳邊不時轉眸去看翻不到兩頁書便已呵欠連連的相公。 背書就是這麼枯燥無味的玩意;勉強自己背了十多天,忘掉的永遠比記住的多,杜子風的心態又漸漸回復到成親前的懶散了。 最後,杜子風乾脆合上書本,伸個懶腰打個大大的呵欠,起身朝床鋪走去。脫下長衫順手丟至竹椅上,轉身坐至床緣脫下鞋便躺了進去,邊打呵欠邊含糊地說:「今天教書教得累死了,我先睡了。」 梅映雪只當他真的很累,抿嘴一笑。「好啊,我這個袖子縫好了再睡。」 她話才說完不久,身後竟傳來輕微的鼾聲,梅映雪回頭看了眼,笑了笑,又轉首就著不甚明亮的燈火繼續縫衣。 接連數天,晚飯過後小兩口回到房間,過不多時,杜子風總說白天授課很累,翻不到兩頁書就上床睡覺;後來更是連書冊都沒拿出來,吃過晚飯,洗了澡就上床睡覺。 梅映雪見他一連數天皆是如此,不由就問:「相公,你在學館都教些什麼?」 這話讓躺在床上,正張嘴打呵欠的杜子風立刻合上嘴,轉首偷瞄了嬌妻一眼。「就教學生吟詩、作文章呀。」 梅映雪只是明白地輕應一聲,仍專注她手上的工作,預計今晚應該可以把這件長衫完成,好讓夫君明早能穿這件新衣裳到學館教課。 杜子風又偷偷地轉首覷了嬌妻背影一眼,見她只專注於手中的事,並沒有對他的話起疑心,不覺暗暗鬆了口氣。其實他在學館裡只是教小孩子識字、習字、朗頌文章,領些剛好足夠家用的薪俸而已。 他索性翻過身就著燭光,靜靜看著嬌妻纖姿的背影,一股愛意不禁油然而生,便悄悄下床上前從背後抱住她。 梅映雪突然被他抱住,不禁嚇了一跳,轉首嫣然一笑,嬌聲笑問:「你在做什麼,不是累了想休息嗎?」 杜子風傾身向前,湊上唇在嬌妻粉頰上輕啄一口,涎皮賴臉地輕聲說:「我是想休息了呀,可是沒有你的被窩不夠溫暖呀,我們早點讓娘抱孫子,好不好?」 這求歡之話,聽得梅映雪嬌顏羞紅如蘋,朱唇微抿似笑非笑地白他一眼,粉頸低垂默不作答。 杜子風見嬌妻露出迷人至極的羞態,伸手把那件未完成的長衫拿開,順手再把油燈拈小,抱起嬌妻便走向那床鋪。 翌日。 傍晚時分,杜子風從學館出來,袖袋裡放的是這個月的薪俸,心裡不由盤算著,要不要買個小東西回去討嬌妻歡心。 這時,兩個同在學館教課的朋友,亦在同時間從學館出來,一左一右來到他身邊,左邊穿著天藍長衫的男子說:「子風,要不要去玩一把呀?」 「不,這個我……」 杜子風正想拒絕,右邊著深藍長衫的男子卻說:「好久沒去了,你不手癢嗎?難不成你還沉迷在新婚燕爾當中嗎?這麼急著回去幹什麼?說不定今天可以大撈一筆呢。」 杜子風開始有些動搖了,心想若能贏個兩把也不錯,兩男子見狀互遞個眼色,推著他就往東大街走。「好啦好啦,咱們摸一把去。」 杜子風在他們半推半就之下,就隨他們走了。 賭莊裡人聲鼎沸,吆喝聲不斷,三教九流都有,有錦衣玉袍商賈打扮者、有販夫走卒裝束的人,這些人此刻專注的目標,就是莊家手中的骰子。 杜子風今天的手氣出奇的好,每押必中,很快地小錦囊裡已沉甸甸。他忘了時間、忘了飢餓,忘了家裡還有嬌妻與老母等著與他共進晚餐,只覺得財神爺今天終於降臨在他身上了,眼看小錦囊愈來愈重,心想今天或許可以把以前輸的全撈回來。當他心念轉動之時,遂把袋中的銀子全掏出來押了下去。 結果卻事與願違,情勢來個大逆轉,他非但沒有撈回以前輸的,甚至把今天才領的薪俸也全輸光了。 杜子風只是呆呆地看著莊家把他的銀子賠給押中的其它人,其餘的則入了莊家的口袋。 為什麼總是在這節骨眼輸個精光?忿恨不甘的情緒隨之而生,杜子風毫不猶豫就去向賭莊借錢,想馬上撈回輸掉的那些銀兩。 賭莊裡負責借錢的夥計看著他笑笑說:「杜公子,能還多少借多少就好,最好是別借了,等下個月再來碰碰手氣吧。您一個讀書人,我們也不想到時候讓您太難看哪。」 夥計這話正好踩了杜子風的痛腳,上次賭莊糾眾尋至他家要賭債,吆喝著還不出錢來就要拆了他家的破房子,弄得左鄰右舍皆知,最後還是老母拿出家傳的玉珮幫他抵債,才讓他免於挨打、屋毀的窘境。 可是,現在竟然連個小小夥計都瞧不起他,杜子風不覺有氣地說:「夥計!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站在你眼前的人是誰!」 不就是在學館裡教小孩子識字、好賭又沒志氣的窮書生嗎?夥計在心裡暗暗冷笑,但表面卻十分和善地說:「不就是讀書人杜公子嗎?」 「你可知道,現在的我跟以前的我可是大大的不同哩。」杜子風挺起胸膛,神氣地說:「我現在可是長安城裡梅記大布莊的東床快婿呢!」 夥計聽了微楞,眉頭微皺,用十分疑惑的眼神看著一副煞有其事的他,然後轉身去小聲詢問掌櫃的。 掌櫃看著杜子風點頭,和夥計低語一陣。 一會,夥計日來換上一臉諂媚的笑,一改先前蔑視的態度,謙卑下氣地說:「原來是杜大爺呀,請恕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您,請您不要見怪呀。行,是您開的口,只要本莊有現銀,不管多少都借您。」 杜子風已很久沒有享受過這種被人捧得高高的滋味了,遂豪氣干雲地抬手豎起一根手指。「一百兩。」 夥計聞言不覺一楞,但旋即又換上一臉諂媚的笑容,笑著直點頭。「是杜大爺開的口,哪有什麼問題呢?小的馬上就去拿給您!」 他話才落,旁邊的另一名夥計立刻送上銀子,還有張待簽字的借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