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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頁     謝上薰    


  他大笑起來,一把抱緊她。「我的話還沒說完,我是說,搞不好真會後悔沒有早幾年認識你,少了好多新鮮事。」

  「油嘴滑舌!」但還是滿意的。「你想起我是誰來啦?」

  「這個自然,你是玉香兒嘛!」

  她杏眼圓睜。「你再說一次如何?」

  「咦,你不是玉香兒?啊,想起來了,你是容小穩嘛!」

  她搖了搖頭。

  「又弄錯了?唉,女人那麼多!你是喬天香?李鴛兒?祁心

  她小嘴一扁,「你欺負我……」抽搐兩下,快要哭了。

  衛紫衣慌了,不敢再逗她。「寶寶!寶寶!你是我的心肝寶貝小寶兒,你可別哭,我就怕看你掉眼淚。」

  「你怎麼認識那麼多女人嘛!那些女妖精都是些什麼人?」

  小酷罈子一翻倒,立即酸味四溢,英明蓋世如唐太宗者,都要投降哩!

  「不過信口胡謅罷了!那些人名全是我自『湖海卷宗』上看來,臨時盜用一下。」

  「真的?」

  「如假包換。」

  寶寶也相信他不是花心的人,否則單憑他人模人樣的外表,想妻妾成群是易如反掌的事,也輪到她今天在這兒猛吃飛醋。難道她真是個愛吃醋的人嗎?她也不明白,為何一聽到衛紫衣的名字和其他女人的名字扯在一塊,心裡就有說不出的不痛快。

  她也知道,像衛紫衣如此英俊挺拔、富有陽剛氣的男人,能夠與愛慕他的女人保持單純的友誼,須有非常人的自制力不可,幸而他將這份自制力用於創業上,不曾利用本身的優勢去尋花問柳,才由得她翻倒醋罈子而不起風波。

  「寶寶,你又在胡思亂想了?」

  「才沒有呢!」她的小心眼兒豈能教人看穿,那實在太羞人了。「我不過安靜些,倒教你來編派不是。」

  「就是太安靜了,我忍不住擔心。」

  「大哥好過分,人家我也有文靜的一面啊!」

  衛紫衣微笑了,帶點兒莫測高深的意味。

  「是嗎?小傢伙可是那種文靜且乖巧的小人兒?」

  「當然啦!」她乖巧地說。

  她的大哥卻爆出一連串的大笑聲,表示他的不予苟同。

  「大哥!你什麼意思嘛?」

  「哈哈——實在是——今年度的一大笑話。」

  「大哥——」她尖起嗓門,非討回公道不可。「連續下了三天的雨,我成天待在屋裡哪兒也不去,也沒去煩你,只差沒悶成白癡,還不夠文靜乖巧嗎?」

  他輕笑,鍾愛地看著寶寶。

  「我怎能忍受你忽然改了性情?就是怕你悶成癡呆兒,所以非想法子逗運你不可。你瞧,作氣呼呼的模樣有多可愛,粉臉白裡透紅,瞧著便怪舒心的。」

  寶寶用手心貼住自己的面頰,果然有點熱。平日她略顯蒼白的臉蛋總覺得不夠健康,美是美絕人變,卻也是衛紫衣心中永恆的憂慮。

  她可調皮。「大哥愛看我臉紅的樣子,我以後每日用胭脂將自己的臉塗成像猴子屁股一樣,包君滿意。」

  「不嫌脂粉污顏色?胡鬧!」

  「你可真難取悅,像猴子屁股一樣紅的臉蛋你也不愛,那紅得似晚秋的楓葉如何?聽起來比較浪漫有美感。」

  她一本正經的詢問,但衛紫衣看出她眼帶調皮的笑意。

  「也罷!只要你受得了脂粉的氣味,我亦沒啥不能忍受的。」

  她吐吐小舌。「搞不好我自個兒聞了先倒退三尺。」她笑起來,兩頰現出酒窩,無限迷人。「可是,平日我見到三位領主夫人,都是刻意妝扮過的,顯得雍容大雅,身上的脂粉味並不覺得難聞,氣味芳香。難道她們是特別的嗎?」

  小傢伙也曉得留心胭脂水粉,嗯,大有進展。衛紫衣兩眼炯炯有神地凝望寶寶好奇的神色,愈發疼惜,笑不可遏。

  「你笑什麼?賊兮兮的,透著古怪。」

  「你問我那種事,叫我如何回答?問道於盲,豈不可笑。」

  「那我去找席媽媽玩玩,順便捉弄一下席三領主,真是好久沒在他身上試驗我的新花招,相信他也一定感到很寂寞,很懷念我的大駕光臨。」

  寶寶在太滿意自己的「表現」,忍不住志得氣昂的嘻笑開來,大有「絕頂聰明,捨我其誰」的氣概,衛紫衣適時潑她一盆冷水,冷卻一下腦袋。

  「是避之唯恐不及吧!」他說。

  「你少瞧不起人,我可是很受歡迎的。」

  衛紫衣拉住她的手,撫慰地笑道:「寶貝,大哥曉得你人見人愛,可是,你必須適可而止,不能過火,畢竟江湖人最重顏面,教一名小姑娘戲弄,豈不尷尬?」

  「敗給一個小姑娘很失面子,敗給一個大男人就不損顏面?」秦寶寶懊惱地說:「今日方知,大哥原來瞧不起小女子。」

  「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總之,不許你欺負人。」衛紫衣知道在「金龍社」裡沒人惹得起這位大小姐,若不適時收韁勒馬,她出門在外也同樣這副德行的話,屆時意上了不該惹的大魔頭或好壞小人,難保不吃虧。

  平日伶牙俐齒、機變極快的寶寶,這時被衛紫衣斬釘截鐵的一番話弄得張口結舌,不一會兒,只見她小嘴抽搐兩下,眼淚接著滾了下來。

  「怎麼又哭了呢?」他大驚失色,手忙腳亂。

  她乖乖的被圈在他懷裡,卻嗚咽道:「大哥對我這麼凶……

  不許我這樣……不許我那樣……我快無聊死了……也沒人陪我解悶……哇啊……我好可憐哦……」

  他簡直好氣又好笑,打人的是她,喊救命的也是她。

  「老天爺!到底是誰最可憐,該哭的是你還是我?」

  她抽抽嘻嘻:「你有那麼多事好忙,有時兩三天也不走進我院子一步,又有一群忠肝義膽的夥伴陪伴你閒暇時光,你一點都不會覺得無聊,當然不可憐。只有我,沒事忙的一個人,成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沒事幹,再不找些人惡作劇玩玩,早晚腦筋生�蛂A悶成一張苦瓜臉,還不夠可憐?」

  鬧了半天,原在怪他這些天公務繁忙,沒過來陪她說話解悶。為她講床邊故事。但是,他再忙,每天也必定陪她吃一頓飯,至於講床邊故事,著實不方便,深夜從她院子裡走出來,豈不人言可畏?

  「寶寶,再忍耐個一兩年吧!」

  「為什麼?」她溫順地任他拿手絹擦去她的眼淚鼻涕。

  「等你長大了,你想嫁給大哥的時候,我們才能夠秉燭夜談,沒有顧忌。如今,一等夜色降臨,大哥就絕不能再涉足『忘憂園』,是為了保護你,你懂嗎?」除非事出突然,比如她病了——呸!呸!呸!

  「我已經長大了呀,咱們馬上成親吧!」寶寶天真地道。

  他嚇了一跳。「你知道成親代表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她高興地輕喊道:「成親之後,大哥和我又可以從早到晚在一起,可以賴在大哥床上打滾兒,可以聽床邊故事,可以摸黑溜下山玩兒……」她拉拉雜雜講了一大單,說的全是從前做「兄弟」時可以做的事,最後下了一個結論:「成親實在太方便、太棒了,咱們趕快成親吧!」

  衛紫衣聽了頗有點感觸,覺得寶寶說的不無道理。為什麼禮教總是束縛人,一定要成了親才能男女同行?不過,婚姻也不該像寶寶說的那麼簡單方便吧,只為了好玩才成親,他才不幹!總要等寶寶弄懂了婚姻包含了多少權利和義務,他才放心娶這麼一個娃娃新娘。想來,還一段日子好等。

  「大哥,你訂好日子沒有?」

  「啊?」

  「就是挑個黃道吉日嘛!」她盯著他,像個孩子在渴求糖果。

  「寶寶!」生平頭一遭被女人求婚,還是自己心愛的美姑娘,心裡卻沒有真實的驚喜感受,反而有點酸溜在心頭。這個小鬼靈精,凡事聰明,怎麼就是對「情」之一字還不開竅?他歎口氣,轉換一下心情。

  「大哥,還沒挑到好日子嗎?」

  「寶寶,成親不是為了『方便』而生的。」他再次歎口氣,真摯地說:「你不能為了方便好玩,就說要和我成親。」

  「哦!」她的睫毛垂下去了,掩住了那兩顆活靈活現的眼珠子。「我真是說了假話。」她一時開心過頭了,興奮過頭了,沒頭沒腦的說了那些話,直到一兜冷水淋下來,腦子也清醒了,曉得知差含怯,頭都抬不起來。

  衛紫衣走向屋角的矮櫃,替寶寶倒了一林梅瓜汁。

  窗外雨潺潺,看來暫時沒有歇停的意思。

  「寶寶,不要垂頭喪氣的,我很感動你心裡想嫁的人正是我,這使我放下一顆懸宕已久的心。」他把梅瓜汁遞給她,她隨意地低飲著。「夠不夠香甜?」

  「嗯,水果正當時令,做出來的梅瓜汁最好喝。「她仍不抬起頭,低垂著腦袋,盯著他腳下那雙繹紫緞鞋。

  「我的鞋子比我的臉好看嗎?」他不滿地咕噸。

  「大哥!」她抬臉看他。她那張鵝蛋形的精緻臉蛋,以及那雙大而略含羞怯的晶瑩眸采,確實惹人憐愛,還有那一頭烏黑柔亮的秀髮,更將她的肌膚襯得潔白潤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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