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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頁 凱琍 「媽的!要走就走,希罕!」傅克濤終於回過神來,狠狠咒罵了幾句,想踢桌子洩恨,卻又踢到鐵板,讓自己痛得半死。 當他倒在沙發上,看著滿室寂靜的辦公大樓,突然有種無邊的失落感. 傍晚時分,滿天夕陽多美好,華燈初上,人人都有地方可去、有家可回,而他呢?卻只能以加班來度過難眠的夜。 罷了罷了,在這週五的夜,一個人加班下去也沒意思,事業做得再大都不如有夥伴來得重要,以前雨箏還在的時候,他從未覺得加班是如此無聊,那是因為當初有她為伴,現在他卻孤單一人…… 「笨蛋!不是說好不想她了嗎?還想她有什麼用?」連他自己也沒想到,他竟然會如此思念一個女人,而且,還是個他從來沒追求過的女人。 收拾好公事包,傅克濤慢慢走出公司,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往哪兒去,開了車到處亂晃,感覺自己到處都可去,卻也到處都不想去。 抬起頭,他發現一家大型的連鎖書店,他以往常來這裡買書,但最近一忙起來,連看書的時間都沒有了,不如就停下車來買買書,或許會有哪本書能告訴他該如何解開這樣低迷的心情? 走進書店,許多客人都安安靜靜的翻閱書籍,彼此之間像是無話可說,這正是他的感覺,好寂寞好寂寞…… 翻了幾本書後,他發現自己根本看不下去,他的心太沉重,什麼也裝不了。 才想走出店門,他的眼角卻捕捉到一個纖細的人影,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認錯的,因為,那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出於下意識的反應,傅克濤立刻躲到一旁的書架後,偷偷觀察了她十幾分鐘,最後,他不可思議的發現,她看的書竟然都是懷孕育嬰的媽媽經! 不!雨箏不是那種會先上車後補票的女人,他百分之百確定,除非她是被強迫的,否則,她絕對會撐到結婚之夜才肯脫下最後一件衣服。 那麼說來,她是遇到什麼壞男人了?這可不行,畢竟她是他擁有過最優秀的員工,他必須為她想想辦法,他不能坐視不管。 他開始左右尋思、前後推敲,卻怎麼也想不出她曾經跟任何男人糾纏過,事實上,她根本就像不需要戀愛、不需要男人似的,她每天就只是為他工作、工作、工作而已。 等等!在他頭痛昏倒、失去記憶的那段日子,她不是曾到他家照顧他嗎?難道說……是他自己幹的好事,趁著腦袋不清楚的時候,就威脅這位最盡職的員工跟他上床?! 不會吧?她並不是他喜歡的那一型,她太瘦、太小、太認真,她就像個姊姊或媽媽,他怎麼可能會想跟自己的姊姊或媽媽上床? 可是,她明明說過要回宜蘭去相親結婚,為什麼現在她人還留在台北,還在書局採購了一大堆應該跟她毫無關聯的東西? 一旦開始了懷疑,就會擴大到無限可能,傅克濤決定——自己必須跟蹤她! 離開書局以後,雨箏提著一大袋書籍,又慢慢走到一家百貨公司。傅克濤很自然的尾隨而入,有這麼多顧客作為掩護,他相信自己的隱身很成功。 當他看見雨箏拿起一件嬰兒服,露出了只有母親才會有的溫柔微笑,他的雙腿就快發軟了,而當他又發現她試穿了兩件孕婦裝,稍微挺起肚子測量尺寸,他發誓自己已經去過了一趟外太空回來。 這下可好,他沒有任何問題了,雨箏是真的懷了孩子,而那該死的壞男人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女人一逛街起來就像是漫無止盡的旅程,而如果男人傻到要去跟蹤她,那就有如繞不完的旋轉木馬,不知何時才能看到終點。 晚上十點,雨箏總算結束了大採購,搭了輛計程車要回家。 傅克濤為此非常感謝老天,如果百貨公司開到十二點的話!只怕他就要放炸彈去威脅他們立刻關店了! 不管怎樣,這該是他好好跟她算帳的時候了,他發動了心愛的紅色跑車,跟著那輛慢如蝸牛的計程車來到她的住處。 也好,這位中年司機還算識相,懂得開慢一點保護他的孩子,甚至在她下車時主動幫她提東西,傅克濤為此非常感激。 於是,他拿筆記下車行名稱和車號,打算寄封小費給這位司機。 「謝謝!」雨箏連連道謝,看那輛計程車開走,才低頭要從皮包找出鑰匙。 在這同時,傅克濤也停好車子,走向那楝五樓公寓,腳步是無比的輕鬆愜意。 東翻西翻的,雨箏終於找到鑰匙,就在這時,一個男性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小姐,需要我幫忙嗎?」 「哦!不用了。」雨箏很客氣的回答,一轉過頭,立刻愣在當場,只見傅克濤含笑站在那兒,自動自發的提起所有的購物袋。 「老闆?!」她詫異萬分,「你怎麼會在這兒?」 「人生何處不相逢?先進屋裡再說吧!」他還不想那麼快就上演好戲,至少得先清清場,讓他們兩人獨處才行。 「老闆,真的不用麻煩了,我自己來就好。」 「快開門!」他的語氣不容質疑。 或許是她習慣了聽從他的命令,這個時候她也一樣無法抗拒,只能乖乖拿鑰匙開了鐵門,讓他順利闖入她的小天地裡。 兩人走到三樓,進入一楝二十來坪的房子,柔和的色調和雅致的佈置,就像她 一貫的風格,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傅克濤先放下購物袋,像是閒聊一樣的談起,「你今晚的收穫可真豐富,我從不知道女人逛起街來這麼可怕,好像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直到全世界的百貨公司都打烊為止。」 「你……跟蹤我?」她的肩膀晃了一下,「為什麼?」 「我得先聲明,這不是蓄意跟蹤,而是臨時起意。」他瞇起雙眼,想要看透她真正的心思,「要不是今晚的巧遇,我還真不知道你打算什麼時候才告訴我,其實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雨箏整張臉都刷白了,張開嘴卻說不出話,只能默默地倒坐在沙發上。 看到她震驚的反應,他更確認自己的推測無誤,這傻女人連說謊的本事都沒有,竟敢瞞著他做出如此膽大包天的事!�B 事情既已東窗事發,他不禁翌出得意的冷笑,「哼哼!你的表現裡是讓我太失望了,還騙我說要回家鄉結婚,難道你要我的孩子去叫別的男人爸爸?」 雨箏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因為他突然坐到她身旁,一手攬住她的肩膀,一手伸到她的腹上,皺眉道:「摸起來還這麼瘦,你得多吃點,不准讓我的孩子營養不良。」 「不……這是場誤會……」 她嘗試想要辯解,馬上就被他打斷了,「少說廢話,快把事情給我交代清楚,為什麼我一點都不記得我曾抱過你?」 他的問題讓她很難為情,「這說來話長……」 「不要緊,我有的是時間,你想說一整夜都沒關係。」他的語氣像是非常寬容,眼中卻閃著脅迫的光芒。 雨箏歎了口氣,心想,該來的總是會來,謊言終有拆穿的一天,現在她勢必得吐露出其中一個了…… 「還不說嗎?」他抬起她的臉蛋,「是不是需要我幫你喚起記憶?」 「不!不用了。」她迴避著他的凝視,低聲道:「我……我在宜蘭有一個好朋友,她從小就有異於常人的本領,現在她在廟裡當仙姑,因為她太關心我的幸福……所以就拿了你的照片,對你做了某些法術……」 「法術?」傅克濤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種答案,這都什麼時代了? 「嗯!」雨箏點點頭,眼神飄回了當初的時光,「那天在招標會上,你突然頭痛起來,就是我那位好朋友開始作法了,讓你必須在我身邊才能解除疼痛,然後……然後我就搬到你家照顧你,直到醫院搬家的事情結束!在慶功宴上你喝多了!我們……我們就……」 她說不下去了,她還沒有那麼大的勇氣。 「我們就有了這孩子?」他又摸摸她平坦的小腹,詫異道:「真是個奇妙的故事,後來呢?我怎麼統統都忘光了?」 「後來……我要求我那位好朋友解除法術,等我回來上班的時候,你就變回原來的樣子,而且,不太記得以前的事了。」 「是嗎?難怪我對那時的記憶一片空白。」他還是難以置信,天底下竟有這麼荒唐的事?而且,還是發生在他和她的身上! 〔這樣你滿意了嗎?」她已經難以壓抑內心洶湧的情緒,希望他能就此罷休。 看她緊咬著嘴唇,傅克濤忍不住伸手撫過她的唇,「我還有個小小的問題,為什麼你的好朋友會用我的照片來作法?那照片應該是你給她的吧?」 雨箏幾乎被他的手指燙傷了,也被他的問題給嚇呆了,「那時候……我皮包裡正好有公司聚餐的照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