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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頁 彤琤 把她抱回辦公室,這種浪漫的事,她連想都不敢想,結果他就是這麼做了;他抱著她,一路抱著她回來耶! 「娃娃?你還沒回過神嗎?」他擔憂地看著出神的她。 「沒,沒有。」狼狽地斂回心神,她乖乖地坐若,眼觀鼻。 鼻觀心地正經坐好。 「你別這樣,放輕鬆一些。」他揉了揉她的發,語氣中有明顯的憐惜與不捨--既然無法違抗命運,那他決定從善如流地接受它;該是注定的,他與她,這輩子就該注定牽扯在一塊,那她又何必要違抗這命運的安排呢? 因為他的話,那一對圓滾滾的大眼睛一下子瞄瞄左邊、一下子又瞄瞄右邊。嚴重懷疑起自己所聽到的。若不是為了不在她面前再做出任何愚蠢的舉動,她真想挖挖耳朵,好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還好嗎?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們得談一談。」他說,而且覺得他早該這麼做了。 正如傑洛斯所言,他一向就知道他要的是什麼,不該延遲到現在的。 她默點頭,雖然不知道他要談什麼,但基本上,只要他想跟她說話,她高興都來不及了,還管他想說什麼? 「你最近所做的努力,我其實看到了,也很清楚你所做的一切,讓你費了這麼一番心力,你真是辛苦了。」他直接切入主題。他突然說得這麼直接,她反倒沒辦法反應,開始覺得有點不自在了。 「你……你真的都知道?」她忐忑不安地問,做跟說是一回事,她雖然是真的在倒追他,但他知道就知道,如果他白話地將這件事說了出來,那她會很不好意思的。 「娃娃,我知道你對我有好感,也很努力地想討好我。」 她最不願意的事情發生了,他很白話地把她的所作所為全說了出來。 這一刻,方茜羿其是覺得自己會因尷尬而死。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變成一隻狗虱子,這樣她就可以躲進肯得基那毛絨絨的身體裡,讓任何人都找不到她。 「娃娃,你看著我。」卓然扳住她的小臉,不讓她的視線到處亂瞟,這才很認真地接著說道:「我要告訴你的是,其實你大可以不用這麼做。」 她愣了一下,圓滾滾的大眼睛裡寫滿了不解。他鬆開她,退開了一步,坐到隔她一步的皮椅上,視線從頭到尾沒離開過她。 「為什麼?」受不了這種面對面的沉默,最後她還是忍不住問了。 「因為我不打算愛任何人。」他一字一句地說著。「我曾告訴自己,這一生將不沾情惹愛,因為我不需要那些,不需要任何會讓我軟弱,甚至是受到傷害的情感。」原來不是要說這些的,但卓然忽地想到,這一時之間突然跟她坦白,說他只是逞強,其實早受了她的吸引……這樣一說,不知道會不會嚇到她? 有了這個小小的疑慮,所以他臨時轉了個方向,先略過他的最新心情--那些關於他後來才頓悟的情感--而改以從他最初的心情開姐說起。不過,其實會決定從頭說起還有一個重大的原因:在他不再抗拒命運、認定了她之後,他直覺地認為,該跟她分享他的一些心路歷程跟想法,好讓她瞭解最完整的地。 只可惜,卓然想得仔細,卻沒考虛到,乍聽他這麼說,她哪能體會他的用心? 「你……你怎麼會這樣想呢?」沒想到會聽到這些,方茜羿直覺就是呆了一下,之後才困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所學習到、所看到的,無法不讓我這樣想。」他說得輕鬆自然,就像是這道理再正常也不過似的。 「這……這不對,不是這樣的。」她的腦子裡亂糟糟的,但一時之間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是嗎?在我看來,我一直以為我做得很好。」他是真的這樣以為,直到她的出現,直到她破壞了一切。 「不對、不對!」她情急地想說些什麼。「事情不是這樣,你弄錯了。」 「哦?」他覺得她急切的樣子很是有趣。 「呃……我的口才不好,可能沒辦法說出什麼大道理,但你知道的,你不能因為你經歷過的那些不好的事而全盤否定了一切。要知道,我們每個人都有感情,不止是付出用的,也需要別人的感情;事情並不像你說的那樣,人生而在世,是不能沒有感情、沒有愛的,因為那些是每個人最基本的需求。」也不知道哪來的神奇力量,她一緊張,竟然叭啦叭啦地說了一長串。 「我經歷過的不好的事?」他挑到了一句重點。 「嗯,我其實都知道了。」她點頭,道出她從母親那兒聽來的話。「雖然說……雖然說你的爸爸對你有點過分,那麼小就把你送出國,但那其實不關你的事,問題是出在你爸爸身上,只要有一點理智的人都知道,你媽媽的死並不能撒在你的頭上,那並不是你的錯,只能說那是上天的作弄,因為你又不是自己想要生病的。」 她-古腦兒地說著,只停下來喘了口氣後,又繼續說道:「而且再換個角度想,你那時也才十二歲,什麼事都做不了主,又病得快死掉了,是你媽媽基於一個母親的立場,捨不得你生病受苦、捨不得你那麼早離開她,所以在做了檢驗,確認她的肝臟可用之後,自己做主要由她來做肝臟移植手術,這些事你並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他不搭腔,沉默地聽著她發表她的見解,因為想知道她對這些事的看法。 也不用他接話或催促,她不斷地說道:「而不光是那樣而且手術後本來都沒問題的,但誰又能知道,你媽媽會引起併發症,甚至會因為搶救不及而去世,這些事則說是你,換了任何人都沒辦法控制,真的只能說是上天的作弄,因為誰也不保意這樣的事發生,若硬要把罪歸到你的頭上,那真的是太過分,也太不講理了。」 說完之後,她氣呼呼的,為他受到的待遇而憤怒。 他看著她的反應,但仍是沒有說話,即使心中有幾分感動,可因為習慣,俊雅的臉上也沒有其他的表情,看不出他正在想什麼。 「阿卓,你聽我說。」她上前一步,蹲跪於他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你千萬千萬別因為那些過去的陳年舊事而有了偏差的想法。就好比你舅舅虧空公款的事,他雖然背叛了你的信任,但有問題的人是他,是他沒讀書,不知道忠孝仁愛信義和平,更不知道禮義廉恥是怎麼寫的,所以他才會做出背叛你的事;可你不能因為這些做錯事的人而全盤否定了人本來就該有的感情!」 說完,方茜羿定定地看著他,圓滾滾的大眼睛中充滿了鼓舞的光彩,就想加強她活中的公信力。說真的,她幾乎想為自己說出的這一番話而鼓掌叫好了,她真是天才,這番話說得真是好啊,不是嗎? 卓然知道她在等他的話,即使是一句話,或是一點什麼反應都好,而他確實開始做出了回應。 他笑了,原本沒有表情的儒雅俊顏慢慢、慢慢地綻出一點點笑意,然後笑容一點一點地擴大,緊接著加入了聲音,從他胸腔處開始發出,越來越大聲、越來越大聲,他大笑了起來。 「阿卓……」她傻住,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你真的以為……真的以為我會是那種愛往事,或是一點小挫折所擊倒的人嗎?」 他說著,差點笑到喘不過氣,覺得她真的是天真得好可愛。 她不知所措地看著他,不明白他想說什麼。 「你知道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有多少的錯誤存在嗎?」他抹去眼角的眼淚,那是笑出來的。見她不語,他逕自說了下去。「首先,我知道我的父親是愛我的,即使我的母親因為我、因為那一場肝臟移植手術而死,他還是愛我,直到他死去的時候仍是如此,這些,我都知道。」 她眨著她的大眼睛,錯愕於他現在所說的話。 「不僅如此,我更明白他為什麼要送走我,把我送得遠遠的,送到國外的寄宿學校就讀,那是因為他愛我,但是他卻沒有辦法面對我的關係。」因為認定了她,所以他一點顧忌也沒地跟她分享這些他從不向人傾訴的事。 「為什麼?」她不明白。 「就因為我的瞼。」他好心地為她解答。「我長得像母親,尤其是在我小的時候。�T 他的話讓她開始想像他兒時的模樣。確實,以他現今斯文儒雅的俊逸模樣,是可以想見他兒時的秀氣。 「就因為你長得像你媽媽,所以你爸爸要送走你?」她努力消化這樣的訊息。 「其實這一個部分倒也還好。『她輕笑著,冷冷的表情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一樣。」 即使因為對我母親的愛,導致我的父親一度無法接受她為了我而死去的事,但我是他的兒子,就算長得極像我的母親,讓他』睹物思人『,無法擺脫失去愛妻的悲痛,也幾乎有一陣子沒辦法面對我,但就因為我是他的兒子。所以他最終還是接受了事實。「「可是你剛剛說他無法面對你,所以送走你。」她快被搞糊塗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