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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頁 陶陶 「沒事。」馮瑞驊戒備地望向她身後的人,而他也正回視著他,眼神依舊冷若冰霜。 「你快回去吧!我有些累了,想回房歇息。」她現在只想他盡快離開,免得再生事端。「不舒服嗎?是不是——」 如意突然驚喘一聲,但不是因為犯病,而是因為感覺自己忽地騰空,落入韓殤的懷中。 「你做什麼?」馮瑞驊怒吼出聲。「放下她。」 韓殤瞥他一眼。「她犯病了,該回去吃藥。」再待下去,他無法保證能克制住自己的怒氣。 如意感覺得出他升起的殺意,急忙道:「馮大哥,你回去吧!我得吃藥了。」 韓殤抱著她轉身就走,馮瑞驊不肯罷休,便要追上,但才走沒幾步,身上的傷便讓他再次嘔血。 「可惡!」他咬牙,又往前走,一道疾風猛地吹來,揚起塵土,使他掙不開眼,他不支地單膝跪於地,又吐了一口血。 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麼邪門的事? ★ ★ ★ 如意靜靜地待在韓殤懷中,並未試圖做任何的掙扎,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與他匹敵,甚至無法撼動他半分,那麼,她又何必多做無謂的掙扎?只是他身上的寒氣卻讓她止不住地顫抖著。 她偎在他的胸膛上,感覺寒氣不斷滲入她的肌膚內,她想避開,卻突然更加靠近他,臉頰熨貼在他的胸口上,淚水情不自禁地湧上眼眶,沒有……他沒有…… 她抬起眼望著他。「沒有心跳……」 他因她的話而低頭,正好瞧見她痛苦的閉上雙眸,淚水潸然而下。 「為什麼哭?」他的聲音依舊是冷冷的。 她睜開迷濛的雙眼。「你真的……已不在人世?」雖然心中已十分確定答案為何,但她依舊想聽他親口證實,想抱著最後一絲期盼。 「我沒有心跳,不是嗎?」他直盯著她。 她的心陡地下沉,胸口開始發疼,呼吸也急促起來,雙手緊扭著胸前的衣棠。 「我……我……」她心緒大亂,體內的寒氣因而蠢動起來,讓她心痛如絞。「真……真是我……害了你?」 韓殤見她犯病,不由得斂起眉心,昨晚也曾發生過,難道她的情緒會影響她體內的寒氣? 「求求你……回答我……」她的額上冒出冷汗。 他抬頭望了眼前高大的樹木一眼,而後一躍而上,坐在結實的樹幹上,如意並未分神去注意兩人的所在位置,她現在只關心一個問題。 「你回答我。」她抓住他的衣襟,面色發白。 他緊瞅著她,厲聲道:「你不記得湖畔染紅的血嗎?」 她猛烈地搖頭,淚水撲簌而下。「不,我不知道……啊——」她的胸口彷若被人扯裂。 「你背叛了我——」他咬緊牙關,雙手握拳,聲音飽含怒氣與恨意。 她無法抑止淚水,整個人痛得無法言語,只能將自己捲縮起來。「我……」她咬住下唇,冷汗直冒。 「怎麼,想懺悔嗎?」他依舊冷言冷語。 她沒有應聲,努力漠視那一波強過一波的痛楚,自枝葉間灑落的陽光映入眼簾,似夢似幻,彷若許久前見過……在波光鄰鄰的湖畔旁,柳樹上,她偎在他懷中,手指纏繞柳葉,笑望著他。 「一絲柳,一寸柔情……」她呢喃。 韓殤怔住,震驚道地:「你說什麼?」 她恍若未聞,仍是低喃:「一束髮,萬種愛戀,執手相偕,死生……不離……」驀地,她胸口一陣劇痛,身子一縮,滾出他的懷中,失速墜落…… 韓殤大驚,嘶吼道:「展眉——」他跟著躍下,瞬間抓住她的手腕往上提,將她摟入懷中,旋身飛回樹幹上。 她半昏迷地靠著他,展眉……他叫她展眉,忽地一陣血腥味讓她猛咳,隨之而來的暖意則讓她睜開眼。 他抽開手,封住手指上的傷口,她眨眨眼,瞧見他臉上閃過一絲憂心,但隨即被冷漠取代。 她歎口氣。「你既然恨我,又何必救我?」 「那樣太便宜你了。」他的話語藏著怒意。 她一聽,心又慌了。「不要遷怒其它人——」 「我何須順你的意。」他憤怒地截斷她的話。 「但他們是無辜的啊!」她抓著他的衣棠。「殺你的人是我,不是嗎?」一提及此,珠淚又落,她哽咽道:「為何我要置你於死地?」 「你告訴我,」他的眼裡俱是恨意。「我等你告訴我。」他朝她怒吼。 「不,我不知道——」她不停的搖首,淚水決堤而下,「我不知道——」 他扣住她的下顎,凌厲的眼神與她擒淚的雙眸交會。「那你為何會念出誓言?」 她怔怔地望著他,淚水流向他的指尖。「誓言?」她與他的誓言?如意呢喃道:「執手相偕,死生不離,死生不離……」她揪緊他的衣裡,面容慘白。 他冷笑一聲。「死生不離,倒是應了這句話。」 她痛苦地閉上雙眼,為什麼會這樣?她一直以為他們是仇人,畢竟在夢中,她似乎對他有非常大的恨意,否則不會三番兩次想殺他,但…… 她睜開眼。「我們是戀人?」她的聲音無法抑制地顫抖,想知道答案,卻又害怕。 「戀人?」他俯身向她,陰鷙深沉的眸子鎖著她的美眸,冰涼的手指撫上她微顫的唇瓣。 「不,你是我的妻。」他冷言道。 如意瞪大眼,腦中轟隆作響,妻子……她是他的妻子!「我……」她說不出話來,腦中忽地閃過自己在夢境中所穿的大紅禮服。「我是你的……新娘。」她遲疑地說道。 「沒錯。」指尖輕輕勾勒她的唇形,紅潤的唇色使他的血液緩緩加速,黑眸更加深邃。 她因冷意而打哆嗦,紅唇顫抖著。「你……叫我展眉,那是我以前的名字?」 他倏地停下動作,彷彿那兩個字刺痛了他,眸子迸出怒火,燒燙著她,如意低喘一聲,有些害怕,但未迴避他的怒氣。「我……喚你什麼?」她凝望著他。 他突然抽開手。「別耍花樣。」 她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別以為我會再犯同樣的錯。」他的黑眸冷若冰霜。 她迷惘地搖頭。「我不懂。」 他只是冷笑,嘴角微扯,如意鎖上眉心,歎口氣道:「我只是想知道我們以前的事,其實,一直到現在,我還是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如果不是你沒有體溫、沒有心跳……」 她頓了下。「我現在不知道該相信什麼,這一切是如此詭異,或許我……在作夢……」 她抱著一線希望。 「你寧可希望這只是一場夢?」他面容冷峻。「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她輕輕搖首。「不,我並不希望它只是個夢境,只是這一切顯得如此不真實,所以我有些恍恍惚惚,而且有好多的疑問,為什麼你能這樣出現?我是說,現在是白天,不是嗎?」她一臉疑惑。 「你以為我該怕日光?」他伸出手掬取穿透葉縫間的金黃光線。 她緩緩點頭。「鬼不是不能在白日現身的嗎?而且沒有……形體,無法觸摸。」 「我說過我不是鬼。」他皺一下眉。 「那是什麼?」她更加疑惑。「人死了不就成鬼嗎?而且得去投胎,不是嗎?」 「那是一般人。」他皺眉皺得更深。「我不是來和你討論這些的。」 她抿了抿唇。「我知道,只是不解罷了,如果我真的在前世負了你,那麼罪大惡極的是我,為何仍入了輪迴,轉世為人,而你卻沒有?」她望著他。 「我毋需進輪迴。」他抬手撫上她柔軟白皙的頸子,見她顫了一下,邪魅的笑意浮上嘴角,黑眸有絲冷酷。「這輩子你都得受我控制……不,我該說生生世世,不管你在哪兒,我都不會放過你的,記得我們的誓言嗎?死生不離,說得倒挺貼切的。」 「你……」她打顫。「對我真有這麼大的恨意?」 「沒錯。」他咬牙。 她顫顫地舉起柔夷,覆上他的胸口。「為什麼?為什麼我要殺你呢?」她呢喃道,心中莫名地哀傷起來,淚水湧上眼眶,她真的想弄清楚這一切,突然,她憶及一件事。 「我胸口上的血紅胎記是怎麼回事?」 他沉默半晌,黑眸鎖著她,手掌下滑,覆上她柔軟的渾圓,瞧見她漲紅臉。「他們說你自殺了。」 自殺?如意全身發冷,臉色發白,她是自殺而死的? 韓殤手腕一轉,一把匕首出現在他的掌中。「記得嗎?」他的聲調冷冷的。 那是一把鐵製匕首,柄上刻著獅紋,看起來年代久遠,有些生�蛂A但在陽光下仍散發著致命的殺意與寒氣。 如意移開目光,胸口刺痛。「求求你,把它拿開。」她不想再看,只覺暈眩感不斷的增強。 「怎麼?不想拿它再殺我一次嗎?」他嘲諷道。 「不——」她大叫。「別說了,我根本沒想過要殺你。」她伸手梧住耳朵,不想再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