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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頁 陶陶 無瑕聽見聲音,急急轉身,就見烈焰站在石桌旁,因背著月光,令她看不清楚他的臉。 「你回來了。」她欣喜地綻出笑容,隨即起身想走向他,可左腿的疼痛卻讓她止住步伐。 他走上前扶住她的手臂,無瑕望著他,發現他臉上有道血痕。 「你受傷了?!」她面露焦急,伸手撫上他的左臉。 在她冰冷的手碰上他的面頰時,他拉下她的柔荑,他不習慣與人如此接觸。「只是小傷。」 無瑕這才知覺自己踰了矩,她怎能這樣碰觸他! 「對不起。」她尷尬的想抽回手,卻發現他似乎沒有放手的意圖,她疑惑地望著他,不懂他是怎麼了? 他握著她柔弱無骨的纖細手指,想起白天時她緊抓著他不放的情景。「毒傷還有發作嗎?」 她搖搖頭。「我聽追日大哥說,你點了我的穴頭,以減輕我的痛苦。」 他鬆開她的手,追日大哥? 「謝謝。」她輕聲道。 他狐疑地微挑眉宇,不懂她的意思。 「因為你也是用這種方法丟下我一個人的。」她面露不悅。 「我說過……」 「我知道你是顧忌我的安全,可我還是希望你別再這麼做。」她討厭那種一醒來卻什麼都不曉得的感覺。 他沒說話。 「我希望你能答應我別再這麼做。」她重複一次,她需要他的保證。 他保持一貫的沉默。 「烈焰?」 「回房歇著吧!」他改變話題。 她咬緊唇,生氣的背過身子不想理他。 他抱起她,無瑕驚呼一聲。「放我下來。」她生氣地捶他的肩,這人老是這樣,做事任由他從不問別人意見。 「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 她止住拳頭。「離開?去哪?」 「南下。」他踏上小徑。「你的房間在哪?」 她指個方向。「為什麼?」 「『刀煞門』的總堂在揚州。」原本他是想一個人去的,但顧慮到往返的時間,所以他必須帶她同行,否則恐怕會來不及。 今天他花了一整天的時間盯著讓他以暗器打中的「刀煞門」的爪牙,希望能見到他拿出解藥來服用,可最後只見他拿出只能「暫時」壓住毒性的紅黑藥丸吃下,他說真正的解藥只有「刀煞門」的長老級人物才有,所以他必須走一趙。 無瑕一聽,便明白他沒有拿到解藥,她歎口氣。「去了真能有救嗎?」若對方堅持不肯,接下來定然又是一場殺戮,她不想這樣。 「我們還是找大夫吧!記得兩年前在山上為我災蔚睦銜搪穡克�艦濛]⒚�↘垓F凰�怉�苤魏夢業慕牛�s�篨覂wㄕ�羆r�悃解�ā!?br />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抱回屋裡。 「我不想在這時出遠門,若是我有個萬一,那我連親人的最後一面也見不著了。」她還是寧可待在城裡。 「你不會有事。」他將她抱到床上坐著。 她微笑。「你又不是閻王,怎麼知道我能不能活。」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不懂她為何還能這般說笑。 「現在我發現我並不怕死,可是我怕痛苦,所以下次我若再發作,你就一劍殺了我,讓我圖個痛快。」她凝望他臉上的血跡,覺得有些礙眼。 他盯著她,不知她是說笑,抑或認真。 「蹲下好嗎?」她突然說道。 他不懂她的用意,所以沒有動作,只是抬起眉。 她歎一口氣,乾脆自己起身,抽出腰間的絲巾替他擦臉。「有血跡。」她說明。 他的眉心蹙起,不過並未阻止她。 「好了。」她微笑道,抬眼看他,卻發現他正目不轉晴地盯著她,黝黑的雙眸像兩潭深井,讓她的心跳得飛快,她慌張地垂下頭,躲避他的視線。 「睡吧!」他出聲道。 她急忙抬頭。「我還有要同你說。」 他站在原地,一副洗耳恭聽的表情。 「追日大哥說你不再是殺手了?」她問。 他頷首,不懂她為何問這個。 她明顯地鬆了一口氣。「這樣就好,那……你別再人了。雖然追日大哥說你有當殺手的天賦,但我覺得那無關什麼天賦,你雖然冷酷,但並不無情,所以,這不是一個殺人的好理由。」 他仍只是看著她,沒有其他反應。 無瑕對他皺眉。「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他點頭。 「那你怎麼說?」她問。 「殺第一個人很困難,後來就麻木了。」他說道,對於屍體,他現在己沒有任何感覺。 她凝視著他,柔聲道:「那就別再殺人了,因為那只會讓你更麻木。」 她呢喃的聲調讓他頓時迷了心神,他隨即蹙一下眉頭,拉回思緒。 「安安穩穩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嗎?」她又道。 「別說這些,歇著吧!」他不想與她談論這些事。 她搖頭。「我還不睏。」她走到桌邊坐下,順手撥弄琴絃。「我彈個曲子給你聽好嗎?」 未待他回答,琴音已婉轉的迴漾在室內,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扣人心弦。 烈焰猜不透她的想法,也不明白她的用意,不過,他還是留下,聽她奏出美妙的樂音。 她撫琴時,看起來恬靜安寧,在燭光下顯得柔美動人,皓頸有著優美的曲線,修長柔軟的手指撥弄琴絃,使他想起稍早握過的一雙柔荑,她的手很小、很軟、很白,像小孩的手…… 琴音忽然停歇,他拉回思緒。「怎麼了?」 她搖頭。「只是覺得這首曲子不好,有些悲傷,所以不想再彈,我換一首--」 「不用了。」他不想自己又胡思亂想。 「烈焰。」她喚他一聲。 「嗯?」 「你想過『死』嗎?」 他盯著她,明白她是在害怕。「你不用擔心,會沒事的。」 她搖頭。「我不是害怕,只是突然覺得心裡空空的。」她摸一下胸口。 「兩年前掉下懸崖時,九死一生,差點以為自己活不成了,那時除了害怕,還是害怕,因為來的突然,所以什麼都沒法想。」 「可現在不同了,我知道自己只利下幾天的壽命,那樣的感覺好奇怪,忽然間不曉得自己該做什麼,好像做什麼都是多餘的……」 她逸出一聲歎息,撥弄琴絃,讓那空洞的單音重複奏著。「如果我死了,你會記得我嗎?」 「你不需要想這些--」 「我知道,你一定以為我在庸人自擾,因為你一直認為能拿到解藥,所以想這些都是多餘的,可是我沒辦法讓自己不往最壞的一面想……」她咬著下唇。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沉默以對。 「不知死後是不是真的有地獄?」她蹙眉道。 「別想了。」他朝她走近,考慮是不是該直接點她的睡穴,讓她一覺到天明,這樣她便不會胡思亂想。 她彎身抱起她,她圈住他的頸項,放任自己靠在他的懷裡,因為他的體溫和氣息讓她安心。 「我的腳能走的,你不用老是這樣抱我。」她輕聲道。 他將她放在床上,聽到她又說:「你睏了嗎?」 他搖頭。她微笑道:「我也不睏,那……我陪你聊聊。」 他因她的話而挑起眉。 「等你倦了,你再回房。」她說。 他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替她蓋上被子。 「烈焰,你有過紅顏知己嗎?」無瑕抓著他的衣服,要他坐床邊。 他因她的問題而挑眉。「沒有。」 他向來不沾男女情事,那是殺手的禁忌,若有了情感牽絆,直覺和敏銳都會受到影響。 他瞧見她嘴角的笑容,卻不知她為什麼高興。 無瑕有一句沒一句地與他閒聊,雖然大部分都是「她說他聽」,但她不以為意,只要他在身邊,她就覺得安心,不會因害怕而恐懼不安-- 她喜歡他的陪伴。 * * * 第二天一早,無瑕與烈焰陷入僵持,因為她不想離開,他卻執意要帶她走。 「我說了,我要回家。」無瑕執拗地道,她不要去什麼揚州。 烈焰皺眉。「我說了,『刀煞門』在--」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去……」她咬著下唇。「反正我不會好了,我不想多跑這一趟。」 他不懂她想什麼。「去了自然有解藥。」 「若是他們不給呢?」她問。 「我自有辦法。」他冷下臉。「不管你想不想去,都得去。」 「你又想點我的……」她話還沒說完,身子便已軟下去。 他接住她,將她抱起,才一離開她的房間,就見追日微笑著站園子裡。 「麼就知道你一定會用這個辦法。」他大搖其頭。「你這人怎麼這麼死板。又不知道變通?不是告訴你哄哄她就行了,她只是害怕白跑一趟,偏偏你又不懂她的心思,真是遲鈍。」 烈焰厭惡地瞪他一眼,示意他閉嘴。 「不說了。」追日仍是笑。「馬車在後門,還有,你最好改個妝扮,別讓『刀煞門』的人又盯上了,我知道你沒將他們放在眼裡,不過,你現在帶著一個人,多少有些顧忌,一切還是以安全為最上策,我已經派人引開他們,他們暫時還不會發現你己經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