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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頁 湍梓 他倏地起身,無法再繼續保持冷靜接受殘酷的事實。 「既然你執意留住她,小的只好再奉勸你一句話。」葉特突如其來的規勸使他停下腳步,認真的聆聽。 「留意她身邊的人,盡量別讓他人有利用她的機會,她的無心將為你帶來前所未有的災難。」 也就是——毀滅! 第八章 「又打雷了,最近的天氣真糟。」尖細的聲音隨著小女孩梳頭的動作傳入琉音的耳內,使她不自覺的抬頭。 「真的呢!」琉音放鬆心情看著窗外的天空,暗沉的天色籠罩大地,一副風雨欲來之勢。 「這裡時常下雨嗎?」自她掉入古代以來,閃電就沒停過。 「才沒有呢!」小女孩回答得理所當然,一點也沒發現自己在無意中洩漏了身份。「薩爾德的天氣一向很好,幾乎從不下雨。」她一邊說話一邊幫琉音梳頭,讚歎她的頭髮。 「您的頭髮好漂亮!黑黑亮亮的,跟我們都不一樣。」她羨慕地拿起琉音亮麗的髮絲,握在手中把玩。 「因為我來自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啊!所以我才——」 琉音! 突如其來的呼喚聲打斷她的自白。她豎起耳朵分辨聲音的來源,驚懼的發現那聲音居然愈來愈近。 快回來,琉音! 是誰?這聲音的主人究竟是誰,為什麼一直呼喚著她,難道是她的錯覺? 「夫人,剛才您說您來自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是什麼意思啊?」小女孩好奇的發問,一臉天真。 「你有沒有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琉音臉色蒼白的反問小女孩,她必須確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聲音?」夫人的問題好奇怪。「沒有啊!」除了打雷的聲音,她什麼也聽不見。 「最近的天氣真怪,一直打雷。」小女孩邊說邊發抖,眼露驚慌的看著窗外一道接一道的閃電劃過天際,捂起耳朵躲避震天作響的巨雷聲。 「您知道嗎,夫人?雷打這麼大就表示有惡魔在作怪,搞不好惡魔已經侵入咱們的地盤,如果是這樣的話就糟了。」 惡魔?僅僅是自然現象也能穿鑿附會成這樣子,中古世紀的人民果然迷信。 她也跟著看向窗外,沒來由約感到一陣恐懼。那一聲接著一聲的巨雷背後緊跟著一股更巨大的力量強力地擠壓她的意志,宛如無可抗拒的波溝,捲走她越趨薄弱的抵抗。 她的心開始極度不安,亟欲躲進亞蒙安全的胸膛裡。亞蒙呢?為什麼他不在? 「夫人,您剛剛說——」經過幾聲巨響之後,雷聲漸去,小女孩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她梳發的工作,持續剛才未了的話題。 「我可以進來嗎?」亞蒙低沉的聲音適時地響起,打斷小女孩的問話。 琉音一看見來的人是亞蒙,提起裙襬就往他懷裡沖。他不明就裡的摟住她,對著臉紅的小女僕冷冷的下令。 「出去。」 小女孩一聽見他冷然的口氣,飛也似的衝出房間,留下滿頭霧水的琉音不解的望著他。「你對麗絲好凶。」就算是對偷懶的僕人,他也沒這麼凶過。 「她叫麗絲?」亞蒙輕鬆的間,盯著小女孩的背影卻一點也不放鬆。 「嗯。」琉音的眼中倏地升起光彩,露出幸福的微笑。「她幫了我好多忙。」至少她不再無聊得發慌。 「你好像很喜歡她?」他挑高一邊眉毛詢問,語氣揶揄。 「我是喜歡她。」她不否認。「她不僅懂事,而且好學,時常問我一些問題。」 「比如說?」她的回答使亞蒙謹慎地瞇起眼睛,警覺的看著她。 「比如我是如何來到薩爾德,為什麼我長得跟別人不一樣之類的問題。」仔細回想,這些問題還真怪。 「你說了嗎?」他的口氣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沒有。」她搖頭。想起來也真怪,每回她想說的時候,那聲音總會莫名其妙的響起,打斷她和麗絲的對話。 幸好她沒給她任何線索,他一直覺得那個名叫麗絲的小女孩有問題,一個父母雙亡又毫無求生能力的稚女,如何穿越崇山峻嶺的邊境來到薩爾德,而且還挑對時機倒在他們面前?這其中必有緣故,或許還隱藏著更大的陰謀。為了小貂也為了自己,他必須將一切弄清楚,所以他才會答應琉音的要求,收留那個可疑的小女孩。 「你的匕首呢?」他考慮要不要將那把晶燦得過火的匕首收起來,萬一落進有心人上的手裡,無疑是一個最有利的證據。 「在這兒。」琉音彎下腰抽出藏於皮靴內的不�袗�匕首,攤在手心獻寶。 「很漂亮吧!」她笑得好不得意。「這把匕首是我第一次領薪水的時候買的,價值一千美元呢。」 看著她美麗的笑容,亞蒙的心也跟著重重的抽痛了一下。如此絢爛的笑容為什麼不能讓他一直擁有呢?為何只能限定他進入回憶的殿堂尋找伊人芳蹤? 「亞蒙?」琉音擔心的問,他很少發呆的。「是不是我說了什麼你聽不懂的話?」她不該批那些五四三的,他連她打哪兒來都沒問過,一點好奇心也沒有。 「你的表情很好、很美,讓我忍不住失了魂。」他笑笑地避開她的問題,順道挑起她臉上的紅暈。「把匕首收起來。記住,別讓任何人看見這把匕首,包括麗絲。」開始信任人類的動物往往容易失去警覺心,他的小貂就是一個最佳例證。 「為什麼?」她將匕首放回原來位置,疑惑的看著他。 「聽我的話就是。」他再度避開話題,執起她的手將她帶到火爐邊取暖。 琉音果真聽話的點點頭,靠著他的身軀休息。愛情已經改變了她,使她褪去了利爪,只留下信任和依賴。 這很危險,她昏沉沉的想。火光的熱力使她昏昏欲睡,在眼皮將閉的瞬間,淡藍色的光焰使她想起母親的遺物,她尚未要回的項鏈。 「我母親的項鏈呢?」她伸手跟他要項鏈。「現在可以還我了吧。」她相信他一定會給,畢竟他們現在的關係已經不同。 亞蒙微笑,將手伸入口袋掏出一條項鏈,為琉音戴上。 「這不是我母親的項鏈。」琉音莫名其妙的看著胸口上的海藍寶石項鏈,忍不住抗議。 「的確不是,這是你的項鏈。」亞蒙當然的回答,修長的手指順著橢圓形的墜子劃過琉音細嫩的肌膚,停在她的胸前。 「傳說中海藍寶石可以喚起已婚夫婦的愛,而且讓士兵驍勇善戰。」黏膩的語氣隨著他的呼吸灌入琉音的耳膜,打亂她的思緒。「你相信這個傳說嗎,小貂?我可是很信的。」溫熱的眸子就和她胸前的寶石一樣刺眼,她都快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我們又不是已婚夫婦,而且你已經夠驍勇善戰了。」她喃喃的回答,很難從那團過於火熱的凝視逃脫出來。 「我驍勇善戰?你真的這麼認為?」穩健的大手一下子包圍住她的下巴,抬起她如花瓣般的臉,帶笑的望著她。「我一點也不認為自己驍勇善戰,我甚至攻不進你心中的堡壘。」淡雅的微笑中不無遺憾。 他早已攻破她那座小小的心城了,只是她尚未開城門投降而已。 「可是你攻破了夏荷勒堡,這就足以證明你是一個英勇的戰士。」她左顧右盼的逃避他的眼神,不知道該怎麼舉白旗投降。 「那不是我的願望,我最想要的是拆掉你心中的城牆。你對人的防備之心已經消失,唯獨仍對我豎起高牆。為什麼呢,小貂?難道你不知道即使攻陷法國境內所有城堡,也比不上敲落你的心牆來得喜悅。」他一向自認是個極有耐心的人,但她的不斷逃避令他漸漸失去耐心,也許有一半原因必須歸咎於所剩不多的時間吧。 她對他豎起高牆?她不知道!或許這道高牆是為自己聳立的吧。她封閉太久,浸在悲傷的時間太長,以至於走不出心中那片陰影,陽光雖然溫暖但總是刺目,更何況是他頭上的光環呢?但在她的內心深處她知道,她心中那座小小寂寞的城早已崩裂,甚至化成灰。 既然已經化成灰了,又何需堅持呢?她不懂,但她相信亞蒙一定能給她答案。 抬起一雙美眸,她小心翼翼的開口,不再逃避他的目光。 「如果我心中的城牆崩裂了的話,你將如何處理那些石頭?」那些石塊是她的心,她的珍藏,也許曾經醜陋但終究是她。 「我會將它們捧在手心,將它們放在陽光之中。」他的喜悅在他眼底擴大,因為他知道陰影終將過去,光明即將來臨。「崩裂的城牆終有重建的一天,我相信再建的城牆必定更加穩固,有更美的風貌。」 他向她伸出雙手,等待她的臣服。在他的眼裡,在他的掌中,琉音彷彿看見那座新生的城在對她招手,等著迎接它的主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