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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頁     湍梓    


  「嗯。」奇怪,怎麼眾兄弟一副過年似的快樂模樣,這麼高興見到他?,「寨門怎麼了?」不對勁!巨大厚實的寨門居然出現了大窟窿,擺明了是被某個巨大的東西撞擊過。

  「是——」潛文有點窖拍說出事實,怕自個兒會成為襲人亂拳底下第一個喪命的人。

  「是錢小姐的大哥率人攻擊,才給撞成這樣的。」辰向來誠實,搞不清楚狀況直言無諱。

  「誰?」該不會是那只光會叫的小狗吧!

  「錢小姐的大哥。」訾辰據實以報。「昨日他率領了大約兩百五十人攻�秅B山寨,還用火燒了咱們的柴房及西踴房。要不是秋飛哥老早察覺苗頭不對,要涯葛去向『凶匪寨』的段老求救咱們清靈寨,早被攻破了。」由於襲人帶走七成的兵力,長老們身邊也跟了不少弟兄,所以此刻寨裡只剩三十名左右的成員,自然是難抵兩百五十名大軍。

  原來這就是「凶匪寨」的人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襲人的心中倏然湧起狂怒。那天他早該殺了錢衛然那渾小子,才不會元端惹來這場亂事。

  「錢小姐呢?她可安好?」要是她有什麼不測,他絕對會殺了錢家那個小毛頭。

  「她,呃——」就連有話直說的訾辰都不知如何開口了。

  「她怎麼了?受傷了。」襲人不分青紅皂白,提起訾辰的衣領逼問他。

  「比那更糟,她流產了。」身後傳來敲鑼似的聲音,是段一豪。

  「流……產……了?怎麼會?」他連她懷孕的事都不知道。

  「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快去看看她。」再不多看幾跟,只怕以後想看也看不到。

  不待段一豪的話說完,襲人早已提腳衝向後廂房,他心愛的小野貓懷孕了?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沒人告訴他?她到底想隱瞞什麼?

  襲人一頭栽進房間,只見錢雅蓉臉色發白的躺在床上,嘴唇毫無血色,呼吸弱得似乎隨時會斷氣。敏兒靜靜的坐在她身邊幫她把脈,神情憂鬱,站在身邊的秋飛也一臉黯然。

  「她怎麼了?!為什麼是這個狀況?為什麼?!」面對著即將離他而去的錢雅蓉,他的心有如刀割,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為什麼?」敏兒氣得全身發抖,直想殺人。若不是眼前這混蛋,小姐此刻還好端端的活蹦亂跳。哪會躺在床上受苦?

  「不錯,為什麼她會懷孕?你不是每日熬藥汁讓她喝下,照道理沒有懷孕的可能。」他太心急了,顧不得口氣的好壞。

  這混帳!她非殺了他不可。她怒氣沖沖的往前就是一巴掌,打得又響又脆,打愣了襲人,也看愣了杵在一旁的秋飛。

  「你的意思是我的醫術太差,配的藥方不對噦?」敏兒的雙眼冒火,她豁出去了!管他是不是山寨頭子或是混世大魔王,侮辱她的醫術就是不對!她沮奶奶發起火來,可是六親不認的。

  「我並不是——」

  「你是。」敏兒一口咬定。「你怎麼不想想是誰害了小姐?

  是你!你的慾望害死了她!她明知自個兒的身子不適含懷孕,還不是照祥冒險,就為了給你一個子嗣。」

  敏兒的一席話令襲人蒼白了俊臉,半天不能說話。是他的慾望害了她?他對她身體的慾望?對擁有她的慾望?他所需求的不過是長相撕守,能夠隨對看見彼此,守在對方的身邊而已。這個小小的願望為什麼會面臨這麼大的阻力,甚至連他們本身都不自覺的限制住自己?

  「我不知道這事,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小野貓為什麼不告訴他已懷孕的事?懷孕是件喜事,他有權知道。

  說到這個,敏兒的火氣更旺了,一出門就是快兩個月才回來,他會知道才有鬼。

  「你如何能知道?一聲不響的離開山寨,一去就是快兩個月才回來,小姐不過懷了三個月的身孕,要跟誰說去?鬼嗎。」敏兒愈說愈生氣,音量也愈來愈大。

  眼看房子要著火了,秋飛趕緊趨前勸架。.「敏兒姑娘,襲人剛回來還搞不清楚狀況,你就別再責怪他了。」秋飛熟練的當起和事佬,寨裡的這位置向來由他穩坐。「而且以錢小姐目前的狀況,咱們實在不宜討度喧嘩,打擾她的安寧。」

  「喂,你別說的像是小姐已經死了,她還好得很呢!」這次她能撐得過這一關,著實教敏兒吃驚,她還以為她會香消玉殞。

  「她真的沒事?」只要她能活下來,挨再多的巴掌都無所謂。

  「騙你幹嘛?」敏兒哼道。要不是秋飛的話有幾分道理,她還沒罵夠哩!

  「哪她一為什麼還昏迷不醒。」為什麼不張開眼瞞看看他,他已經回來了啊!

  「你若流了一大桶血,包淮你也會昏過去,睡得跟死人一樣。」真受不了這群沒常識的男人,一個比一個蠢。

  「她流血了?」這怎麼可以?他的小野貓怎麼可以受到任何傷害?

  他那張慘白了的臉竟比小姐的還白,這真是太誇張了。

  敏兒幾乎當場笑出來,一肚子的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總之你看好小姐就是。我和秋飛大哥先走了。」敏兒拉著楞頭愣腦的秋飛離開襲人的房間,當沒幾分鐘和事佬的秋飛則是滿肚子疑間,敏兒姑娘的情緒變化不可謂不快。

  敏兒和秋飛像一陣風似的離開房間,但敏兒那一席話卻盤繞在襲人的心底,久久不能徽去。

  他的確自私透頂,他不得不承認。他一味的想要她,一味的限制她,探怕她飛掉。他的愛是不是過重,也過多了?

  他承受得起嗎?他的小貓兒承受得起嗎?過去他不願意面對這些問題,但這些隱藏其後的事實,隨著時間流逝、種種事情發生,一件件的浮上檯面,教他無法再逃避。

  他該放她走嗎?他能嗎?為什麼僅僅是一想到分離,就教他心痛到難以呼吸,彷彿某人抽走了他的靈魂一樣?

  告訴我吧,小野貓。告訴我答案,睜開你的眼看看我,你將會看見一個為情所苦的男人。

  也許是心有靈犀,沉睡中的美人兒竟然張開雙眼,回應他心底的呼喚。

  「襲……人?」錢雅營虛弱的喚著他的名字,眼眶充滿了淚水。

  「是我。」他也哽咽到難以開口,這是他成年以來第一次流淚。

  「你回來了。」她好高興,她知道他一定會回來的。

  「我回來了。」握住她的手更用力使勁著,給她溫暖,也給她保證。「我發誓我再也不會離開你。」這種心如刀割的分離,一次就夠了。

  「我相信你。」他誠摯的眼神令她的心一片暖烘烘,她隨即想起孩子的事。

  「我流產了,孩子……沒了。」她的眼淚撲簌簌流下。她真沒用,連孩子都保不住。

  「沒關係。」他自己也心痛不己,但此刻他又能說什麼?

  「我們會再有孩子的,對不對?」她的口氣殷切,急於聽見襲人的保證。

  「對,我們會再有的。」雖然嘴裡這麼回答她,但襲人的心中早已做好決定,他不會再碰她。他不會讓自己的慾望再一次傷害她的身體,他不能。

  「你該休息了。」他溫柔的拭去殘留在她眼角的淚水。

  「不准再哭了。」再哭下去,她又要倒下了。

  「嗯。」她柔順的閉上跟睛,隨即又想起某件要事拉住他的手。

  「不要離開我。」

  「我不會。」

  「永遠嗎?」不知為何,襲人過於溫柔的態度令她感到害怕。

  他該說謊嗎?他要如何告訴她,他正考慮把她還給錢家莊這事,即使這會使他如陷地獄,為了她的幸福,他也得咬牙照做。

  「你為什麼猶豫?」立場好像反過來了,通常急於要求保證的人是他。

  「你別胡思亂想,」他低下頭給她一個溫柔、纏綿的深吻,吻掉她所有的疑慮,「快睡。」

  咦,他好像沒給她答案?這是她入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愛情的力量真大啊!」站在秋飛身旁的敏兒不禁歎道。

  「怎麼說?」秋飛打趣的問道。

  「你還問?你沒瞧見兩個人都變了嗎?」小姐愈變愈豎強,至於襲人嘛,則有愈趨軟弱之虞。

  「這倒是。襲人變溫柔了,不再顯得那樣霸氣。」那可完了,一個土匪寨的大當家要是變成小貓一隻,怎麼令弟兄們服氣?想到這裡,秋飛忍不住擔憂起來。

  「別擔心。」敏兒輕拍秋飛的肩頭,示意他不必過度憂心。

  「溫柔一點不會使人變得軟弱,襲人仍是襲人。」

  「倒是小姐,她——變了很多。」變得對生命充滿了期待,真是件好事。

  「哦。」他倒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她變堅強了。」她慢慢走到湖邊的草原坐下,秋飛也跟著陪在她身邊坐下。

  「要是以前的她,打死她都不會想到為某人犧牲奉獻,她的眼裡只有她自己。」這也是過去主僕不和的原因。

  秋飛聞言挑眉,她說的的確很像剛被劫來時的錢雅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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