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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頁 宋思樵 璩采晴和丘斐容相視微笑,還來不及和她說話寒暄,季慕飛又指著面無表情又出奇沉默的雷修奇,嘻皮笑瞼的打趣道: 「至於——這位臭著一張撲克牌臉的仁兄就不必我浪費口水介紹了,小師妹你應該已經印象深刻,又惡夢連連了吧!」 璩采晴掩飾著內心的紊亂和悸動,偷偷瞥了面色陰霾又怪異的雷修奇一眼,勉強的挪開視線,轉向了面貌姣美出眾的汪碧薇,主動帶著甜甜的笑容輕問著: 「這位—定就是才情洋溢、畫藝精湛的汪碧薇,汪姊姊了?」 汪碧薇無限嫵嵋的攏攏長髮,驚異又不失親切的笑道: 「你知道我?小師妹?」 何止知道,簡直是刻骨銘心,永誌難忘! 璩采晴酸澀淒楚的想道,但,她卻對汪碧薇綻出了更甜美純真的笑靨,「我常聽爸爸——和雷大哥提起你!」 汪碧薇不敢置信又喜上眉梢的偷瞄了雷修奇一眼,不知道他的神情為何那樣奇異古怪,但,她只道他和地一樣部是屬於那種內斂羞澀、迂迴含蓄的人,所以,她一味沉淫在自己的驚喜和嬌羞中,而不識其中的微妙之處,「是真的嗎?你爸爸和阿奇——有常提到我嗎?該不會是——講我的壞話吧!」她微紅著臉有點矯情的問道。 「這阿奇疼你都來不及,怎麼敢講你的壞話呢?」季慕飛饒舌的搶著答話。「雷同學,我有沒有說錯?」他朝眉頭深鎖的雷修奇挑釁地努努嘴。 「小季,你別攪局行不行?人家阿奇疼不疼碧薇關你什麼事?要你急著插花扮太監?」余盛仁又藉機跟他卯上了。 「什麼扮太監?是扮紅娘,剛剛你不是也在掹敲邊鼓向他們小倆口催婚嗎?要阿奇早點向碧薇求婚,好讓我們沾沾喜氣,早點升格當他們孩子的乾爸爸嗎?」季慕飛表情豐富的癟癟嘴,「怎麼這會兒你又健忘得站錯地盤,敵友不分了?」 「小季,你少在那邊胡說好不好?」汪碧薇紅著臉輕聲斥道。 「喲!咱們的碧薇姑娘,未來的雷大嫂怎麼罵起我這個媒人公來了?」季慕飛連連搖頭,「怪不得人家會說女人心海底針,心裡想的跟嘴裡說的全是兩碼子的事,更怪不得咱們這位悶騷有餘,勇氣不足的阿奇大俠遲遲不敢向你求婚?原來小姐你從頭到尾都在打混戰!」 汪碧薇的瞼更紅了,「你才在那邊打混戰呢!再說,」她羞答答的看了悶不作聲的雷修奇—眼,「我還不一定會嫁給他呢?」 「再說,我還不—定會嫁給他呢?」季慕飛賊氣十足的模仿著汪碧薇的口吻,「嘖嘖嘖——聖人,你說這叫什麼來著?」 「『夭鬼又兼勢力』!」盛仁忙不迭的說了一句台語,說完之後,還和季慕飛等人哈哈大笑,害得汪碧薇糗不堪言。 一直蹙著眉頭默不作聲的雷修奇倏地寒聲開口了: 「夠了,別把碧薇弄得無地自容!」 「喲!你終於出面說話了?」季慕飛大驚小怪的瞅著他,「總算還懂得憐香惜玉,沒讓我們碧薇白愛你一場!」 雷修奇細細的瞇起眼睛,「我跟碧薇之間的感情不用旁人置喙,更不用你們來瞎操心!」他一字一句的慢聲說道。 「喲!弄了半天,原來我們都是一群不識相的電燈泡啊!」季慕飛擠眉弄眼的怪嚷著,然後,他轉向一臉僵硬的璩采晴,「小師妹,我們知趣點,到外面庭園去看星星,別在這礙手礙腳,惹人嫌棄!」 璩采晴卻突然用力掙開了他的手,「要看,你自己去看,我——我不太舒服,沒心情奉陪!」話甫落,她掩著蒼白落寞的瞼,紅著眼眶跑了出去。 「采晴!」雷修奇驚慌焦急的喊著她的名字,正想追出去時,汪碧薇拉住了他的胳臂,犀利又滿含酸楚的望著他說: 「阿奇,你真正喜歡的人是她,對不對?」 雷修奇全身掠過一陣強烈的震顫,他掙扎而又心亂如麻的移開了視線,然後,他深抽了一口氣,語音沙嗄而痛楚的說道: 「我很抱歉,碧薇!」便輕輕掙開她的手,飛快的衝出大門,追了出去。 汪碧薇也跟著走出大門外,但,她卻坐在小庭園的台階前,黯然神傷的落淚,任點點冰涼的珠淚伴著她受傷失落的心扉隱沒在夜的淒迷和悲憐中。 一隻手靜悄悄的遞來了潔白乾淨的手帕,她—愣,抬起頭,接觸到麥德夫溫柔又帶著瞭解的目光。 「賣豆腐,你——」她霎時心緒翻騰又糾葛如麻。 「我一直在等待這一天,等你避開真正的不幸和噩運,而找到真實的幸運。」麥德夫耐人尋味望著她柔聲說道。 「賣豆腐,你——」汪碧薇心湖又是—陣浪花翻湧,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驚是喜?是感動?抑或是感傷? 麥德夫溫文一笑,「你不需要有壓力和負擔,我只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公平的機會,讓我能和其他人競爭,進而照顧你,幫助你認識真正的愛情!」 汪碧蔽淚眼婆娑而喉頭梗塞了,「賣豆腐,你——」 麥德夫卻用手帕輕輕替地擦拭淚痕,動作溫天而細膩,「我是一個非常膽怯卻很有耐心的——魯男子,就像裡歐·巴斯卡裡亞所說的:『創造任何價值的東西,都需要耐心和毅力。』、『良好的關係必須費心尋覓。尋覓之中,樂趣無窮。』現在,我尋覓到你,卻不知道你會不會覺得我是乘虛而入?」他深深的望著她,小心翼翼的說。 汪碧薇仍然噙著淚沒有說話,但,她卻伸出手輕輕握著那條已經有點濕、又有點髒的手帕,連同著麥德夫那溫熱微顫的手。 而坐在廳內地板十的余盛仁卻發出一聲莫可奈何的輕歎了: 「唉!幾家歡樂幾家愁,這世界讓人跌破眼鏡的事還真不少!我想,碧薇一定很難過的,她喜歡阿奇喜歡那麼多年了,沒想列,卻陰溝裡翻船,輸給自己老師的女兒!」 「沒關原,失之束偷,收之桑偷,『賣豆腐』會治好她的傷痛的。」丘斐容若有所思的說。 季慕飛則一臉郁卒的望著她說: 「我這個弄巧成拙的人,剛剛也發現自己失戀了,問題是誰來安慰我,又替我療傷治痛呢?」 余盛仁沒好氣的瞪大眼,「你失的是哪一國的戀啊!沒事也跟人家瞎攪和,湊熱鬧!」 「誰說我是瞎攪和,湊熱鬧來著!」季慕飛不勝懊惱的漲紅了臉,「我只是小輸在起跑點上而已,真正的勝負還沒分呢?」 余盛仁又變臉了,「小季,你是嫌天下還不夠亂是不是?你不出來搞怪搗蛋,插個花秀一秀,你皮癢腳顫是不是?連阿奇的意中人你也要搶?你還有沒有同學的道義啊!」 季慕飛無所謂的撇撇唇,「誰規定我不能喜歡同學的意中人來著?就像你,最喜歡吃豬蹄膀了,難不成全台大的人見了豬蹄膀都得肅然起敬,流盡口水而不得咀嚼之!」 余盛仁吹起他的鬍子,瞪大他的眼睛了,「小季,你說的是哪一國的歪理啊!這女人怎麼能跟豬蹄膀扯在一塊相提並論呢?」 孰料,季慕飛卻皮笑肉不笑的衝他一句,「你再不懂得節食、控制你那蓬勃發展的卡路里,你就會發現這兩件事不但可以相提並論,而且還息息相關呢!」 余盛仁的臉馬上漲得像豬肝一樣,但季慕飛卻起身伸了個懶腰,意興闌珊的說: 「我肚子餓了,心情欠佳,不跟你這個夾纏不清的『聖人』抬槓鬥嘴,消耗體力了,我去廚房找吃的,看能不能真的找到—隻豬蹄膀!」語畢,他逕自往廚房走去。 余盛仁臉都綠了,他正想對丘斐容發洩滿腹牢騷之際,卻沒想列丘斐容也站起身笑著對他說: 「聖人,我也有點餓了,我去廚房看看還有沒有吃的?」說完,她也速速趕往廚房,只剩下余盛仁訝然氣沮的張著嘴坐在客廳,一副滑稽無奈又進退失據的窘樣! * * * 璩采晴傷心欲絕的掩面�籇b,一直跑列無人的幽巷內,隱忍許久的淚,終於像斷線的珍珠般撲簌簌地滾落著,刺痛了她的雙眼,也完全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疲憊虛軟而心酸不已的拚命咬著自己的嘴唇,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稍稍減輕不斷戳進心坎裡的悲絕和痛苦—— 淚,像兩條涓涓溪流不停地順著她蒼白柔弱的面頰滑落,濡濕了她微微顫抖的唇,也濡濕了她的衣襟。 她靠在冰冷的磚牆上,可憐兮兮的抽泣著。 她嫉妒汪碧薇臉上那層散發著光華的嬌羞和喜悅! 她也怨恨著雷修奇的冰冷麻木,更厭惡著自己的自作多情和執迷不晦! 「我再也不要理他,再也不要見到他了——」她楚楚可憐而不勝狼狽的擦拭著流了又止、止了又流的淚痕,「雷大嫂」這二個字就像冰針一般刺碎了她脆弱的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