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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頁 蘇浣兒 薛寶釵氣沖沖地一個人來到花園,看到樹就踢、遇到花就摘,見著草更是死命用力地踩上一踩,邊踩嘴裡還邊罵著:「忘恩負義的畜生!淫母亂倫的禽獸!踩死你,踩死你,我非踩死你不可!」 該死的水溶!虧她不顧一切將他從死神手中救回來;虧她為了他,甘願放棄回到二十一世紀,留在這沒有水、沒有電、沒有消遣娛樂的時代;虧她那麼擔心他的身子,努力拉著他運動,想讓他強壯一點、健康一點,可他居然……居然和自己的後母…… 想到水溶和婀荷玉液在一起的樣子,薛寶釵就氣得渾身發抖,腳下看著一塊石頭就往前踢。 只聽得哎喲一聲,那顆石頭正巧落在倒霉的水鴻頭上。 水鴻揉著頭說道:「嫂子,生氣也不能把氣出在我身上啊!」 薛寶釵燒著怒火的眼移向水鴻,凶巴巴地問:「你來做什麼?」 水鴻雙手忙舉起來,「別生氣,我只是來……」 「少假惺惺的,你們男人都是一個樣!」 水鴻頭搖手也搖,臉上掛著一抹古怪的笑,「怎麼會呢?至少我和哥哥就不一樣。」 「不一樣?哼!你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你們都是男人,只要男人就是三八蛋,就是該死!」 「我承認男人確實是王八蛋,確實該死,尤其是那種姦淫後母的畜生更該死!」 聽到有人詛咒水溶死,她寶兒姑娘又不高興了,「不准你詛咒他,他該不該死是我說的,你不准說!」 「我會這麼說當然有我的理由,因為水溶他不僅姦淫後母,更氣死了自己的父親。」 薛寶釵一怔,「你說什麼?」 水鴻嘴角泛起一絲瞭然的笑,「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水溶姦淫後母、氣死北靜王,這是金陵城內外每個人都知道的事,怎麼嫂子不知道?」水鴻作勢一擊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嫂子雖是賈府的養孫女,卻是來自外地,難怪會不知道這件事。這件事,連三歲孩童都知曉,更別提其他人了。」 薛寶釵臉色驟然刷白,頻頻搖頭,「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嫂子何必不相信?你剛剛也親眼看到,不是嗎?」 薛寶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是啊,她是親眼看到了,她親眼看到她的丈夫水溶和繼母婀荷玉滾成一團,她能不相信嗎? 「嫂子,如果你還不相信,你可以去問賈寶玉,他對這件事可是一清二楚。」 薛寶釵有些驚訝,「寶玉?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他和水溶是好朋友,這種事他怎麼會不知道?」 薛寶釵的心開始動搖。剛剛她雖然瞧見水溶和婀荷玉滾成一團,可心裡面卻還是對水溶有一絲期望,而且她還對自己說,說不定是婀荷玉主動,是婀荷玉強迫他的。畢竟他身子弱,自己都可以一腳踢倒他,別的女人自然也可以。 但是當水鴻說賈寶玉也知道這件事時,她對水溶的那一點點期待,不禁開始�袘k。因為賈寶玉雖不才,雖喜歡往女人堆裡鑽,卻不會說假話;如果連寶玉都知道的話,那麼就代表水溶和婀荷玉之間真的是…… 瞅著薛寶釵發呆,水鴻走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肩,「嫂子,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吧?」 「什麼事?」 「我聽丫環說嫂子昨兒個醉得一塌糊塗,直到今天早上才醒來,所以一定不知道這件事。」 「到底是什麼事?」 「我娘昨兒個上吊自殺了。我娘為什麼上吊自殺就不必說了,我只告訴你,昨天夜裡,水溶一直待在我娘房裡安慰她,天快亮時才走,這件事遠翠樓裡的每一個丫環僕人都可以作證。」 聞之,薛寶釵聽不下去了。 她推開水鴻,搖搖晃晃地回到涵碧山房,一名丫環已經迎了過來,滿臉慌張之色,「大少奶奶,不好了,大少爺暈倒了。」 薛寶釵眼睛睜大,「你說什麼?水溶哥哥怎麼啦?」 「水溶少爺在二夫人房裡暈倒了,現在大夫正在瞧著呢。」 薛寶釵登時氣得臉都歪了,頭頂幾乎快冒煙。 她咬著牙道:「小翠!」 「奴婢在。」 「叫人抬一頂軟床來,你和小菊、小香、小玉四個人,跟我一起到遠翠樓,把大少爺搶回來!」 小翠臉上露出一抹興奮,「遵命,大少奶奶。」 ********************* 遠翠樓裡,婀荷玉正焦急地走來走去,一面不住地往水溶看去,那張大夫正在替水溶診治。 只見張大夫拉著水溶的手號脈,又翻翻他的眼皮,檢視他的舌頭,仔仔細細診了一回。 一旁的婀荷玉早忍不住開口:「大夫,如何?」 張大夫起身道:「世子乃是急痛攻心,得了痰症,不過這只是一時之塞,不礙事。」 婀荷玉鬆了口氣,「真不礙事嗎?你知道水溶他一向身子弱,你可得診治得仔細點。」 「這當然,世子是國之棟樑,將來更是皇上的心腹大臣,就衝著這點,晚生焉敢胡說!待晚生開帖藥讓世子服下便是。」 張大夫忙開了張方子遞給婀荷玉,「照方子服個幾次便可以了。晚生告辭!」 婀荷玉接過藥方忙交給丫環,「快,照方子去抓藥。」 *********************** 不一會兒,藥煎好了,丫環戰戰兢兢端著藥正要走進來時,哪知薛寶釵也怒氣沖沖要進門,兩人相撞,恰恰將一碗藥打翻。 薛寶釵理都不理,招呼身後的小翠說,「小翠,把大少爺抬回涵碧山房!」 小翠興奮地點頭,轉身喝道:「大家聽見了沒? 大少奶奶吩咐了,把大少爺抬回涵碧山房。」小翠還特別加強了「大少奶奶」這四個字,存心想氣死婀荷玉。 幾名小廝上前就要扶起水溶,婀荷玉在旁立即出聲:「慢著,水溶病了,你沒看見嗎?」 薛寶釵一哼:「就是因為知道他病了,所以才特地來抬他回去,免得他沒病死,也會被吸盡精血而活活累死。」 這一語雙關,暗罵婀荷玉淫蕩無恥的話,婀荷玉怎會聽不出來?「你!水溶是我兒子,我這個做娘的留他在我房裡靜養有什麼不對?再說你這樣抬來抬去,就不怕讓水溶病勢加重嗎?」 薛寶釵美目一飄,尖酸刻薄地道:「娘留兒子在房裡靜養當然沒什麼問題,可是娘壓著兒子,和兒子睡同一張床,這可就大大地有問題了。」 婀荷玉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薛寶釵又是一哼,一副神氣得不得了的表情,「來人,將大少爺抬回涵碧山房!」 「是。」 臨走前,薛寶釵又得意地瞪了婀荷玉一眼,左搖右晃地出了遠翠樓。 可一出遠翠樓,薛寶釵的小臉登時一垮,心裡暗暗咒罵著:該死的水溶!她還以為他是先天稟賦弱,所以身子差,現在看來,他根本是被那老太婆、那妖女給累垮的。哼,早知道就不救他了,早知道就不嫁給他了,活該! 雖然是這樣想,薛寶釵還是吩咐小翠:「小翠,再去請張大夫過來一趟。」 小翠正想說是,軟床上的水溶忽然開口: 「不必了,我沒事。」 薛寶釵嚇了一跳,「你……你不是暈過去了,怎麼會……」 水溶瞅著薛寶釵,「我不暈過去能離開那兒嗎?」 「你……」 水溶勉強一笑,對著四名小廝、四名丫環交代:「今天的事,誰也不許洩露半個字,否則……後果你們應該知道!」 「知道了。」 「現在回涵碧山房!」水溶隔著床,伸手握住薛寶釵,可薛寶釵掙扎著不讓他握,於是他哀求道:「寶兒,別這樣!」 薛寶釵恨恨白了他一下,這才不情不願地隨他回涵碧山房。 *********************** 一進門,薛寶釵便將手一甩,掙脫水溶的掌控,逕自跑回床上,背對著水溶躺下,彷彿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水溶躺在軟床上,忍不住咳出聲,「寶兒,你聽我說……」 薛寶釵摀住耳朵,表示她不想聽。 眼看妻子不理自己,水溶只好翻身下軟床,邊咳邊來到床沿坐了下來,「寶兒,你聽我解釋,我可以解釋的。」 薛寶釵索性拉起被子,從頭到腳把自己藏在被子裡,來個眼不見為淨。 水溶輕歎口氣,「寶兒,我知道你生氣,但你聽我解釋好不好?我和二娘之間真的什麼也沒有……」 薛寶釵霍地掀開被子坐起來,指著他說道:「你敢說什麼也沒有?那是我親眼看到的,而你居然還否認?」 「寶兒,有時候眼睛所看到的是會騙人的。」 「喔?那我說我聽到的,總不會騙人吧?」 「你聽到的?你聽到什麼?」 「你二娘昨天晚上上吊自殺,是嗎?」 水溶登時沉下臉,「你怎麼知道?是誰告訴你的?」 「哼!我不但知道她昨天晚上上吊,我還知道你大半個晚上都待在她房裡安慰她,對不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