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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頁 沈亞 「我去看看林奇他們,他是個很難纏的對手。」他說完便走了出去,留下關門的聲音在室內響。 她仍然背對著門,冰冷的眸已被熾熱的淚水所融化。 窗外的夜色冰冷,沒有感情。 就像她的一生。 愛不愛西沙?愛不愛達尼埃? 其實都愛的,只是他們都以為她的答案是否定的;只是即使他們問了,她會給的答案也一定是否定的。 反正沒有人會相信她也是個有血有淚的女人。 這是她畢生的悲哀吧? 冰冷的畫具戴得太久,連自己也無法除下那層寒冰,而她或許也沒有後悔過自己已結成冰的表情。 那意味著永遠沒人可以傷害到她。 她的傷、她的痛和她的寂寞,與人無關。她一向這樣活著,期待有人可以融化她的冰面—— 那不過是個可笑的夢罷了! 有時她會覺得什麼愛情、友情、真誠和永遠,都不過是神為了欺騙人們好好活下去的謊言罷了! 而人類都上當了! 甚至連她——她澀笑,淚水已乾。甚至連她都上了這個大當! 「剛剛吉兒打了電話過來,說西沙和雪兒被綁架,還被偷偷拍了照片。」 林奇霍然從床上跳了起來,眼中噴出恐怖的怒焰!怎麼發生的?」 「有人冒充我們的保全人員。」喬平靜地說道:「有人受傷,不過現在還不知道是西沙還是雪兒。」 「林捷和亞迪呢?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跑到哪裡去了?」他低聲咆哮。 「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他們了,亞迪應該已經知道了。」喬沉靜地思索著:「這裡的報紙不受我們的控制,全部屬於政府機關,他們拍照的目的一定是散佈不利的消息,我們無法封鎖。」 林奇鐵青著臉:「達尼埃那混帳!」 「現在怎麼辦?我們完全處於劣勢了!」 這場戰爭至此他們輸了一仗—— 賠上的是西沙的名譽和雪兒的清白。 「該死!」林奇來回在室內踱步,這次真的惹火了他! 突然敲門聲響起,喬和他互望一眼,不發一語地將門打開:「國王先生?」 達尼埃微笑走進門裡,他已脫下正式的西裝,換上長袍,完全一派悠閒的模樣:「我睡不著,所以過來看看林先生。」 林奇已坐回大沙發上,銳利的眼神將眼前的男人重新審視一次。 達尼埃是個陰狠毒辣的對手!而他也是個好大喜功的對手! 他實在不該來示威的! 「請坐。」他開口,語氣十分平靜:「喬,麻煩你送兩杯咖啡來。」 喬一愣,隨即歎息領命而去。 很久了,沒人敢惹火林奇。 他說話的口吻是那種足以致命的平靜,而一般人在做錯事時通常只希望見到他暴怒的臉。 惹火林奇是不智的! 十分十分不智! 「受傷的是誰?」 達尼埃眼光一閃,沒想到他的消息如此快速:「不是令妹,你可以放心。」 「如果雪兒發生了什麼事,你該知道我會怎麼做吧?」 他微微一笑:「你的指控很嚴重,我只管我國內的事,令妹的安危恐怕不在我的管轄之內。」 「是嗎?」林奇靜靜地笑了笑,那笑容令人聯想到狼——足以致命——「沒有任何一個政治家不玩手段,不過我們中國也只有一句話叫:無商不奸。我很不希望有那麼一天,可是我並不排斥自己成為奸商。」他若有所指地望著他。 達尼埃有些心寒。 林奇那冷冷的眼神暴露出完全嗜血的原始野性——這是一個會為了自己心愛的人而付出一切的男人。 林奇不是在向他宣戰,他是在告訴他結果——如果他傷害了雪兒就必然會有的結果,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會要他付出極為慘痛的代價! 他不知道自己的背脊為什麼會有些發涼。他自認是個絕不怕挑戰的人,可是林奇? 他害怕林奇。 他不得不承認這一點,除了西沙之外,林奇是令他第一個感到威脅的男人。 「達尼埃。」他依然冷靜地開口,直呼他的名字:「不要惹火我。」 這是大不韙! 他立即起身,神色和他一樣冰冷,為的是維持自己的尊嚴和隱藏自己的不安:「林先生,你不覺得你逾越了嗎?」 林奇仍坐著,彷彿知道他不敢就這樣拂袖而去似的。 他的眼神像是盯住弱小獵物一樣,具有某種催眠作用。「你不也一樣嗎?你玩得太過火了。」他略略動了動身子,某種火焰自他的背後熊熊地燃燒了起來:「試試看吧!如果你真的想的話!」 達尼埃和他互視著,火花爆裂在空氣之中—— 喬端了咖啡出來,靜靜地走到電流之中:「請用。」 「不必了,達尼埃已和我達成協議,不是嗎?」 他一咬牙,風度十足地笑了起來:「當然,協議的結果全在明天的報紙上,希望你會滿意。」然後他打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不打算屈服。」 林奇端起咖啡杯,目光如冰地盯著被關上的房門:「那麼該換成我們了。凍結所有的資金,停止供應王室所有的需求,礦場和油田的工作全部停擺。開始準備撤出這裡。」 「林奇!」 「不要阻止我。」他靜靜地望著喬:「他不會讓這一切成真的,除非他想立刻下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把雪兒被綁架的消息發佈出去,他的人民將會唾棄自己有這樣一個卑鄙的君主。」然後他冷冷地笑起來:「別忘了把我們的雪兒說得可憐點,我們讓他自食惡果!」 「他不該惹火你的。」喬歎息。 「可惜他已經惹火我了!」他冷笑。 第六章 清晨的碼頭。 一個老黑人,一個身穿中東傳統服飾的美男子和一條牧羊犬出現在清晨的碼頭,和一大群喧囂忙碌的人們交織在一起,實在不是幅協調的畫面。 有不少人好奇地朝他們打量;誰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專門卸貨的小碼頭。 這裡是個聚集了漁人、商人、運貨工和走私者的碼頭,也是個龍蛇雜處的地方。 「這裡這麼大要從何找起?」阿尼茫然地望著碼頭上一堆又一堆的貨物和一群的各色人種:「『約瑟』的鼻子再靈光也不管用,我們已經找了一整個晚上了……」 伊達沒有說話,一整夜他都被罪惡感啃噬著,到現在,他幾乎已快自責而死! 從何找起?上千間倉庫,上百種偷渡出去的辦法;他們的敵人若不是已殺了他們,便是有把握絕不會被他們找到。或許他們已被裝在某艘船上,正打算脫離這裡,找個地方送回拉斯基。 機車的聲音傳來,沒多久姚彤已騎到他們的身邊,一臉疲憊:「沒消息,居然真的像自空氣中消失了一樣!」 「不可能的!他們的動作沒那麼快!他們一定還在某個地方。」他語氣平靜地說著話;而心中,卻茫然得不知如何是好,連死活都不知道,從何找起? 連「狐狸」都找不到的地方—— 她突然靈光一閃:「林氏」的倉庫! 可是——那一線生機在數十分鐘後仍宣告破滅! 等他們找到那間倉庫時,地上只剩下血跡和一件被撕成布條的殘破襯衫。 阿尼顫抖地拾起那殘破的衣服:「這是雪兒的衣服。」 他們仍是晚了一步,對方已將西沙他們換了地方。 伊達陰沉地望著地上的血跡,眼中開始燒起怒火——他開始有殺人的衝動! 姚彤拉了拉他的衣袖:「別這樣!我們會找到他們的!我保證!」 「是嗎?」他冷笑,不發一語揮袖而去—— 「伊達!」 阿尼拉住她:「讓他去,他不想把氣發在你的身上,讓他一個人想想也好。」他看得出來伊達的耐性真的已到極限! 她黯然地垂眼:「……我很抱歉……」 阿尼難過地搖搖頭:「不是你的錯。」他摸著那件衣服,心中驚悸得無以復加!卻不忍再加重她的負擔。 他可以安慰她,但他如何安慰自己? 萬一雪兒有什麼萬一—— 他簡直不敢再想像下去,那種可能性光是想就已令人不寒而慄! 沒有雪兒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 雪兒和西沙被裝在木箱裡,木箱上打了兩個洞流通空氣,但他們十分謹慎地在木箱外圍又蒙上一層不知是什麼質料的東西。木箱的空間很小,容下他們兩人之後,連個翻身的餘地都沒有。 在努力嘗試反抗、喊叫無效之後,雪兒和西沙終於放棄,靜靜地躺在黑暗中傾聽彼此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初時的驚恐和慌張都已過去,他們反而顯得心安理得起來一反正已經求救無門了。 西沙的傷勢沒有進一步的惡化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綁架他們的人丟了些基本的藥品給他,他有些發燒,但不嚴重,至少神智仍十分清醒。 「雪兒?你還好嗎?」 「還好,你呢?」她趴在他另一邊完好的肩膀上:「傷口痛不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