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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頁 宣媛 「你抬起頭來。」 雲焰依言抬頭,直視書案後的皇帝,目光清澄不顯懼怕,坦蕩得令人驚訝。 「你……」凝注他俊秀的容貌,皇帝一時說不出話來。他的臉……好像在哪裡見過? 「朕……是不是曾在何處見過你?」 「雲焰進宮五年,雖未曾晉見皇上,但天天陪著公主在宮裡來來去去,若說皇上曾在不經意間看過我的面孔,亦不足為奇。」 說的也是。皇帝聽他提到巧妍,隨即記起找他來的目的。 「身為公主隨侍,應當好好守護公主,但在昨夜的游宴上,你卻將公主帶入險境之中,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未盡勸阻公主之責,雲焰知罪。」 「你不求饒?」 「雲焰理當受罰。」雖然他明瞭,就算昨夜他全力阻止,巧妍仍會堅持下皇船,但沒達到勸阻目的,他就有錯。 皇帝欣賞他一身不彎折的傲骨,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楊少傅老在他耳邊誇讚他的好學生,今日一見果然沒叫他失望。 他能從四名彪形大漢手裡平安救出巧妍,更讓侍衛軍在最短時間內將一干惡徒逮捕歸案,不可不說是英雄出少年。 「你帶公主踏入險境,又帶她脫離險境,照理說應功過相抵;但你可知巧妍是朕鍾愛的女兒,你讓朕提心吊膽一整夜,光憑這一點,朕想怎樣治你,你都無話可說。」 「雲焰明白。」他怕嗎?他其實絲亳不覺害怕。 「如果,你肯露出一點害怕的表情,朕就考慮從輕量刑。」皇帝挑高眉,一臉期待的模樣。 雲焰聞言,差點笑出聲。「皇上,雲焰不怕,您儘管定我的罪吧。」 「不怕?朕要叫人賞你二十個大板你也不怕?不仔細考慮一下嗎?負責執法的是孔武有力的侍衛軍,每一個板子打在臀上,就像被火燒燙那般疼痛,二十個板子下來,恐怕你連站都站不住了。」 「雲焰不怕。皇上,可以開始行刑了。」如同他先前所言,皮肉疼痛只是一時罷了。 「好,好個雲焰,敢在朕面前表現自我!朕在這皇朝殿堂之上,已經很久沒見過你這樣真實的人了,等你長大後,來做朕的大臣吧。」皇帝龍心大悅,親自走向前牽起雲焰。 雲焰起身,略感不解。「皇上不是要治我罪嗎?」 「罪,朕已經治好了,就是二十個大板,朕會放出消息說你挨了板子了。」 「為什麼皇上要這麼做?」 「你以為朕願意做吃虧的買賣嗎?你要記得,你欠朕一次,以後你要全心跟著侍衛軍統領學武,保護好巧妍,不得讓她暴露在任何危險之中;還要將楊少傅教導的每字每句牢牢記住,長大後必得是個人才,然後到朕身邊來任官職。」 「皇上為何要對我這麼好?」 「好?呵呵呵!小子,你真覺得朕對你很好?別忘了,你和朕做了買賣,這一生可是注定要全部奉獻給朝廷了。」皇帝開心大笑,用力拍了拍雲焰發育中瘦削的肩膀。 雲焰清澈中透露早熟又帶幾分稚氣的眸子直望著皇帝看,皇上下的決定他還是不太明白…… 向皇上告退後,他困惑的走出御書房,還是不大瞭解皇上做此決定的用意,他邊走邊想,沒留意有個人斜倚在轉角處等他。 「好個福大命大的雲焰,闖了禍還能全身而退!」 清冷譏諷的語調響起,雲焰抬頭看向那人。 「寧王殿下。」他彎腰拱手行禮。湛玉是皇上唯一的兒子,將來定將繼承皇位。可他在這裡等他做什麼? 「二十個板子本來已經準備打下去了,你三言兩語就讓我父皇打消主意,你,了不起啊!」湛玉頭戴紫金冠,一身錦衣華服毫無皺褶,他繞著雲焰踱步一圈,傲然冷睨著樸素衣衫上沾染許多灰塵的他。 已受封為寧王的皇子湛玉面容陰柔俊美,皮相雖是絕佳,冷誚尖銳的口氣,卻像柄利劍輕輕慢慢劃過膚表,令人明顯感覺到皮肉緩慢綻開的感受。 「寧王殿下有事吩咐嗎?」湛玉和他同齡,從他進宮以來就沒對他和顏悅色過,連一向嬌蠻任性的巧妍看到這位唯一的皇兄,也是能避就避,不想和他多打交道。 「沒事就不能和你說說話?或者,你的身份比我這個殿下更為尊貴,同你說話還得先請求你的同意?」 「雲焰不敢。」 「是不敢,還是不屑?」湛玉天生臉臭、長相陰險,他很早就知道姊姊妹妹們都不愛親近他,可愈是這樣,他就愈想找人麻煩。 「雲焰沒有這個意思。」 「奴才就是奴才,竟敢在我父皇、在我面前自稱雲焰!你是個什麼東西,竟敢如此自大!」湛玉細長美眸閃過一道凌厲鋒芒,直掃雲焰清朗俊逸的面孔。 輕蔑的言語難免傷害雲焰尚未成熟茁壯的心靈,但他能做的,也只有不讓對方看出他內心淺淡的傷痕。他微微笑,故意表現得氣定神閒,「我在寧王殿下眼中是什麼,那就是什麼吧,雲焰無意爭辯。」 「哼!」他用扇柄惡劣的敲點雲焰的臉頰。「一個卑賤的奴才,有什麼資格和本皇子爭辯!」 雲焰退後一步,離開他扇柄敲點的位置。「殿下,你紆尊降貴的找雲焰『閒聊』,目的就是要我承認奴才的身份?」 他這麼一說,例顯得湛玉小題大作、自折身份了。 湛玉臉色一青,咬牙切齒道:「本王就是要你認清自己的卑賤,別目中無人自以為了不起,若想和本三下起平坐,你等下輩子重新投胎再說吧!」 真是個愛計較的皇室繼承人啊!雲焰不禁有點擔心天朝的未來呢。 「如果殿下能等到那時候,雲焰下輩子一定會努力的。」他輕快說道,好笑的看著湛玉愈來愈臭的臉色變化。 「死奴才!你這是在咒我早死?」湛玉怒極,欺近雲焰身前,憤恨的揪起他的衣襟,一臉暴戾。 「不,雲焰是在祝福皇子殿下一生福壽綿綿,等雲焰下次投胎時,希望還能有幸與年壽綿長的皇子殿下再見面。」他好整以暇的回道。 「你這不知死活的傢伙!」湛玉手抓得更緊,美目暴突。 「寧王殿下,雲焰滿身塵灰,你靠得這麼近,我身上的髒污穢氣,怕是要過染到您尊貴的玉體上了。」 湛玉這才察覺自己靠得他太近,鬆了手又覺不該輕易饒恕他的不敬,他不加考慮舉起單腳,往雲焰膝蓋處奮力踹下 雲焰輕盈�瓽鄖漼B,閃過他的踢擊,湛玉收力不及,重心往前伏倒,眼看就要摔個狗吃屎—— 雲焰好心扶住他的手肘,撐起他的跌勢,免他堂堂一個皇子,在守門的大小太監面前出醜。 「殿下,請保重。」他隱藏笑意說道。 湛玉沒忽略那抹隱藏在正色底下的笑,站穩後用力推開他的雙手,咬牙低聲狠道:「死奴才,日後我登上龍座,必定第一個找你算帳!」 雲焰溫笑,中肯建言,「殿下,說這話可得小心,別讓皇上聽見了。」 湛玉這話是犯了忌諱,似乎有隱含詛咒皇上之意,可是大大不敬呢! 湛玉臉色青了又青、白了又白,變換個不停。「雲焰,你今日欠我的——」 「日後你會一一討回來。」他主動幫湛玉接了話,更加惹得他氣怒。 湛玉美眸凶狠地瞪視雲焰,兩眼像快燒起來似。「死奴才,你現在加諸在我身上的羞辱,日後我絕對加倍奉還,若不讓你痛不欲生,我就不叫湛玉!」 如果殿下想改名的話,我也不反對。這句話他倒沒說出口,若逞一時之怏說了,只怕會惹來一堆麻煩。 湛玉母許德妃善妒,以剷除異己的凶殘手段聞名宮廷,他不想因他而禍延皇后或巧妍。 湛玉氣憤的拂袖而去,雲焰看著他燃燒怒火的背影,只能搖頭歎息。養尊處優供養出來的高貴皇子,內心卻寂寞得只能找和他素來不和的小隨侍吵架拌嘴,這樣的尊貴,又有何樂趣可言? 瞭解一個人愈深,就愈清楚對方心裡的孤寂。對一向討厭他、瞧不起他的皇子湛玉之所作所為,他也只能無奈的一笑置之了。 ☆ ☆ ☆ ☆ ☆ ☆ ☆ ☆ ☆ ☆ ☆ ☆ ☆ ☆ 夏日午後,迎風輕動的榕樹蔭下—— 巧妍很認真的看著統領師父示範的招式,有模有樣的跟著比畫了一番。不管是基本的蹲馬步、凌空翻轉、旋身移步她都做得比阿焰好,通常都是學一次就會;反觀阿焰,學劍總學不好,師父說阿焰資質不佳,不適合學武。 「雲焰,腳步站穩!公主,不要東張西望!」統領師父目光炯炯,徒兒們的每個小動作都逃不過他的利眼。 「是,師父。」 雲焰手持木劍,專心一意的跟著師父揮轉刺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