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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丁湘 其中一人不但抓痛了她的手,還使力將她往車內推。 她被人以著丟垃圾的對待方式,狼狽的跌進座椅……下的走道中。 「噢!」還來不及坐穩身子,她右身側無端又受到一記撞擊。 原來是那位祁少爺被推坐在她身邊,跟著,綁匪中的老大也坐了上來。 隨後車門被強力摜上,轟的一聲,顯示所有人已就座完畢,車子如子彈般疾馳而去,也正式宣告她失去求救的最後機會。 她邊撫著被撞疼的右臂,邊打量著眼前這群黑衣人。 幾個高度不一的大漢皆身穿黑色勁裝,大大的口罩緊緊覆住每個人的下半邊臉,頭上戴著深色無任何標示的帽子,帽沿低低的遮掩住眼睛,每人身上都有配槍,一看就知道他們是有備而來的。 下一瞬間,她的雙眼被蒙上了眼罩,雙手也被戴上手銬。 又一陣窸窣聲後,她隨身攜帶的皮包被搶走,連剛才害她原形畢露的手機也被拿走,因為她敏銳的聽到手機電池被拔掉的聲音。 他們的動作迅速確實、手法老練,她想這群人大概是專業的犯罪集團才是。 「你們是誰?」她身邊的人開口問。 原來這就是他的聲音,低沉醇厚、乾淨俐落,不隨便拖曳尾音,算是滿好聽的聲音。 不過現在不是欣賞的時候,說來要不是因為他把這群瘋子引到她面前,她又怎會因一通不該響起的電話,變成此刻生死未卜、任人宰割的可憐蟲呢? 他們到底是誰? 要把他們載到哪裡? 想要如何處置他們? 她也好想知道,可是她敢斷言,此刻若有人敢問話,那就代表問話者不是沒大腦的人,就是個不懂得藏拙的莽夫,畢竟哪有綁匪會好心的對人質來一段即興的自我介紹? 果然頭兒一點也沒有回答的意思,車裡除了幾道深淺不一的呼吸聲外,只剩下一片的靜默。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身旁的人又不耐的問道。 然後沉默再度持續,就在江亞璇以為這股可怕的沉寂會直到永遠時,壞人的頭兒卻意外開口了,「祁少爺,很抱歉讓你和這位小姐受驚了!」 他的聲音森冷危險,霎時讓吹著冷氣的車內的溫度又往下驟降好幾度。 「恐怕暫時要委屈兩位接受我們的招待,少則兩天,多則……主隨客便!還有,祁少爺,得罪了……」 頭兒才說完,她的身邊就傳來一聲驚喘……及一股腥甜的血味! 那腥味迅速的在密閉的車廂內蔓延開來,她渾身一顫,全身不由自主泛著冷意及作嘔的感覺。 是他受傷了? 下一個會不會該她呢? 「祁少爺,為確保你的合作,得罪了!」頭兒一邊玩弄沾染鮮血的刀尖,一邊冷冷威脅道:「我想你大概不會希望我的下一刀不小心劃到小姐漂亮無辜的臉蛋,留下不完美的痕跡!」 聞言,身邊的人忍住溢到喉頭的咒罵聲,因為那頭兒該死的說對了,在事情尚未明朗前,他不想牽累到無辜的人。 綁匪中的頭兒似乎很滿意人質安靜的態度,唇邊揚起一絲狡笑,他自認使刀弄槍二十餘年,在姓祁的腿上劃下的那一刀,只是讓他暫時行動不便,並非致命傷。 因為他受雇綁人,意在警告而非置人於死地,如果人質願意配合,那是最好不過的事,他也省事不少,所以他還難得的產生了惻隱之心,好心地為這位祁少爺做了簡單的急救和包紮。 江亞璇卻震驚地無法放鬆緊繃的情緒,雖然她在那位祁大少爺肯合作的情況下,暫時是安全的,但這群綁匪不按牌理出牌的殘忍心性,就像是不定時的炸彈般讓人心驚膽跳。 所幸爾後一個小時,車內除了對方偶有幾句低低的交談聲,再沒其它狀況發生。 車子在高速行駛下,走過平坦的大道後,進入崎嶇不平的小徑,顯示他們極有可能被帶往人煙稀少的山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僵麻的四肢說明了他們離自行脫困的機會愈來愈遠,被人搭救的機會也直接宣告為零。 就在一個大回轉後,車子完美的煞住,江亞璇在措手不及下,失衡地撞上鄰座的人,這樣一來可扯平了,誰也不欠誰! 「下車!」黑衣頭兒的命令和拉扯動作同時發生。 江亞璇下車時,因被蒙住眼而無法辨識車身高度,腳下不小心又拐了一記,好在身旁的小嘍囉及時拉她一把,才勉強穩住身子。 頭兒使了個眼色,兩個手下上前揭開他們的眼罩。 江亞璇連眨幾次眼後才適應週遭的環境,原來他們真的被送到了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外。 「往前走!」一個清�尷滌狎茖鉈陬菑漡q筒走在前頭,頭兒喝令他倆跟上,後頭再跟著一個拿槍抵在他們背後的矮胖男子,頭兒再殿後,其它兩個同夥則在車上待命。 「走快點!」一路上就聽到頭兒不斷的催促聲。 催、催、催,催他們去死比較快,別說夜路已夠難行,他們的手還被銬在身後,根本不易平衡。 何況兩位人質中,一個大腿才剛受傷,一個是腳蹬有跟涼鞋的弱女子,如此老弱傷殘的組合,就算他們有心配合,也是力有未逮。 果然腳下一個躓跛,她拐了一下,勉強讓自己穩住身子,但腳踝傳來的隱隱刺痛讓她百分百確認她扭到筋了。 結果,身旁的人不但沒有憐憫之心,還分神投給她一道鄙視的目光,她忍痛逼回盈睫的淚水,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可惡的男人!但江亞璇還是在心中暗暗發誓,那位與她同是人質的祁大少爺最好要把握住幸運女神,可別給她機會去嘲笑他。 十幾分鐘後,一行人終於來到一座屋齡不小的平房前面。 「進去!」簡短的喝令聲,宣告他們坎坷的健行之路圓滿結束。 她哭笑不得,不知該慶幸腳下可以不再受折磨,還是該擔心身心的折磨才要開始。 她想都不敢去想自己的模樣有多狼狽、多糟糕,四肢不但酸軟疲憊,成串的汗水在額頭、臉頰跳躍,鬈發也早就糾結黏在頸背上…… 還有今早以為自己的職位會高昇,特地穿上最好、最貴的套裝,此刻不但又皺又髒,上衣還勾脫了幾根絲線;連她最喜歡的一雙繫帶涼鞋都因拐到腳且鞋跟晃動,讓她的腳上有了磨痕;而最最令她難以忍受的是,被縛住的雙手根本無法稍作補救,她真的好想念…… 好想念、好想念家裡那張席夢思的床墊! ☆ ☆ ☆ ☆ ☆ ☆ ☆ ☆ ☆ ☆ ☆ ☆ ☆ ☆ 進到屋裡,江亞璇受創的心再次接受到更殘酷的打擊。 小屋裡空蕩蕩的,沒有席夢思、沒有貴妃椅、沒有一張像樣的板凳,更沒有可供坐下的替代物……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就只有一盞孤伶伶的燈吊在天花板上。 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真的好想直接昏倒算了…… 其實房子的狀態也沒她想得那麼差,起碼在祁大少的要求下,他們眼前已多了幾張廢紙板,另有兩、三個空的寶特瓶擱在角落處,旁邊還有一些干稻草之類的廢棄物,說來這無異是關人質的最佳牢房。 頭兒先是留下矮胖的男子看顧他們,便立刻與高瘦的男子仔細的在屋裡、屋外檢視了一圈,之後才又回到屋裡。 自始至終,他們都未卸下臉上的偽裝,也都謹慎地荷槍實彈,十分小心地執行任務。 然後頭兒突然走到他們面前,嚴厲地來回打量著兩名人質。 近距離的照面,讓江亞璇有機會仔細看清楚那頭兒的眼睛,那是一種灰藍色,幾近大理石般的無情冰冷,她想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這雙眼睛的。 倏地,那頭兒望向她…… 她小心翼翼的垂下眼眸,若無其事地避免與他直視。 「小心一點,別出差錯!」頭兒留下八字箴言後,就昂首闊步朝屋外走去,然後再也沒有出現在他們眼前。 「你們過去牆角坐好!」高瘦的男子喝令道。 江亞璇不敢有異議,聽話地朝角落走去。 另一位人質卻動也不動…… 綁匪們也不囉唆,直接舉高手中的槍枝。 江亞璇看到他的黑眸沉了沉,薄唇掀了掀,這才慢條斯理的走到離她兩步遠的地方靠牆坐下。 調整好坐姿,他就直直的盯著她,那肆無忌憚地眼神,就如同第一眼看到她時那般的令她震撼。 她感覺她的心怦然跳動,體內的腎上腺素也急速往上衝。 真要命!之前她都沒機會看清楚他的長相,現下一看,他那性感到迷死人的黑眸,要是換個場景,她大概很快就會臣服在他那雙電眼裡…… 不過此刻,她只希望自己臉上因悶熱或是什麼不知名因素引起不正常的紅潮快快褪去,免得他那雙帶著戲謔笑意的眸子更加放肆的望著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