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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頁 沈曼奴 「你車子停在哪裡?」我反問。 「不好意思承認?」他將我掌握在他懷裡。「聽著,我不准你再見他,知道嗎?不管公事私事,都不准你再見他!」 「你是不是發燒了?」看起來更像喝醉了!我想舉起手探探他額前的溫度,卻完全無法動彈。 「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回答我!」 「我沒有對任何人著迷!我也不在乎能見到誰,不能見到誰。」我不能讓情況愈來愈失控。「求求你,我累得受不了了,你讓我休息,好不好?」 「不好!」他專制地下令:「你聽清楚,我不准你到書局、茶藝館打工!」 「茶藝館的工作即使我想去,老闆也未必還要用我。」 「書局呢?」 「在書局的工作,我做得比其它的都好。」 「該死!」他出聲咀咒。「你別折磨我的耐性!」 「潘先生,是你自己在折磨你自己的耐性。」我小心地想離開他的懷裡。「你快走吧,外頭風雨愈來愈大了。」 窗外風雨一聽我們提及,立即惡作劇似的,狂暴得幾乎要拆垮這處頂樓違建。 窗戶和薄牆被擊得喀喀作響的聲音,在沙沙雨聲中依舊顯得十分突兀;問接夾雜其中的呼嘯風聲更使得我不住輕顫。 「你不可以再住在這裡,立刻搬走!」 他此話無誤地指出我心中的恐懼,卻反使得我的脾氣終於爆發!「你夠了沒!口口聲聲不准這、不准那,非要把別人順遂的生活搞得一團糟你才滿意是嗎?」 「我只要你離開這隨時會被風雨打散的房間,要你別跟盧庭南發生什麼事,要你好好做好香盈那裡的工作……」 「辦不到。」不知道為什麼,一聽到他提及孫香盈的溫柔口氣,我整個人登時僵硬。 而被激怒的顯然不只我一人。 「你再說一次。」 我心一橫,無視他威脅的口氣,又說:「辦不到!」 他單手夾住我的下頷,「再說一次!」 他的眼神透露著高度危險的訊息,我還在猶豫該不該再任性的與他對峙,雙唇卻不自主地開啟,「辦……」 沒能將話說完全的原因,是他直接以他的唇瓣阻擋我再發聲——他那過熱的唇突地就熱切熨燙著我冰涼發冷的雙唇。 奇怪的是,打一開始我就未曾試著抵抗,或許根本也無力抵抗。 我只是任他吻著,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應。 他的胸膛緊抵著我,兩顆心急速的互相擊撞!令我訝異的是,穿透過層層濕衣,他的體熱同我一樣高溫…… 他引我後躺在床,一瞬問我想提醒他床上滿是待干的鈔票,但只有一眨眼……我便決定撒除心防,不再不安地頻眨眼睫……決定接受他的溫暖…… 但我才一放鬆,他卻被重敲了一棍似的怵然一驚,急忙離開我的身上,後退數步直抵上牆。 我兩手後撐起身,卻因剛才的吻而看不清他的表情。 許久——他的一句抱歉緩緩飄了過來…… 「抱歉……」他沮喪的埋手進猶濕的黑髮裡,「我實在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 我想告訴他彼此彼此,別放在心上……但整個世界依舊在我眼前天旋地轉……我不明白,一個吻的後遺症怎會持續這麼久? 「換件乾淨的衣服,好好休息……」 潘朗瑟走向門口,一直不敢再多看我一眼。可見那個吻帶給他的震撼力顯然比帶給我的還要大上許多…… 他打開房門,落寞的離去。 我再無心思比較一向氣勢凌人的他,和離去時帶著一款黯然的他有多大的差別。 搖搖晃晃上前將門帶上鎖,身躺上木床。 不一會兒的時間,我發覺自己什麼也不想、卻什麼也無法想了…… ☆ ☆ ☆ 擾人風雨一直不肯放過我。 這個颱風夜是我所經歷的最長、最痛苦的一夜。 我的知覺一直停留在半清醒、半昏厥之間;一度終因疲憊到極點而陷人沉睡狀態時,窗戶爆裂的聲音卻又將我的心驚提升到最高點! 一陣又一陣的冷風、冷雨不斷襲到我身上,我好想蜷縮起身體找些溫暖,卻力不從心。 好不容易適應了外界的低溫,自己的身體卻又火燒似的灼燙!重複的忽冷忽熱,只覺得自己一會見萎縮、一會兒又膨脹得幾近爆裂! 這不只是場小感冒……我十分清楚,但我卻不知該怎麼辦…… 我試著挪動身體,身體卻像具死屍平癱在床上;拉開喉嚨想呼救,聲音卻連自己也聽不到…… 我的軀殼難受得要命,意識卻清晰得該死! 隱約問,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問或有人呼叫著我的名字。 有人來救我了嗎?會是誰呢?誰會在這麼可怕的風雨夜想到我,想到在一楝建築物頂樓的違建裡還有個孤獨的辛盼語? 當我在腦裡�瑀Q有誰知道我獨居於此時,外頭的敲門聲竟嘎然而止!我大驚,拚命想發出一絲聲音應門,求求對方別就此離去;但我的軀殼已非我所能控制、幾乎連靈魂也是。 房內再度為風雨聲所充斥,我就要絕望之時,連著兩聲撞門聲傳來,直直的撞人我心坎! 一道更大的冷風朝我捲來——感謝老天!那人等不到回應,索性破門而人。 來人焦急地頻喚我的名字,是個男子。 他涉水來到我身旁。我就知道,只要雨勢過大,水管不通的這楝建築物便又開始淹水,每回情況最慘重的就是我的房間。 一襲溫暖平空包圍著我,想是男子抱我起身。我依然想不起他是誰,但一旦知道得救了,我整個人全然放鬆,想要就此安心昏去……; 男子卻不肯放過我,頻頻拍我的頰、喚著我的名! 是誰?為何這麼關心我、這麼焦急,好似生病的人是他本身似的…… 他一邊抱著我奔跑,一邊斥聲喚我,又是恐嚇、又是一及求地要我醒醒。我突然覺得他好吵,難道他不知道現在我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我感覺得到他打開車門。他將我放在旁座時,我幾乎能出聲抗議了;我不捨失去他抱著我的溫柔…… 男子急切的開著車,但車速一直無法駛快。他好像不停自責,偶爾又欣慰幸好他還是回來找我……而每當我又想放棄半醒的意識時,他便吼著要我撐著點、要我醒醒…… 他的氣憤完全源於對我的關懷,我好想告訴他我沒事,別擔心……另外,好想順道要他別動不動就拍打我的臉頰,因為他打得我好痛…… 好痛……太好了,猶感覺得到疼痛,意味我的靈魂還安然寄附在我虛弱的軀殼上…… 男子突然的吼叫聲打斷我慶幸自己真的沒事的喜悅,但他並非針對我。由他單方面叫嚷的聲音,猜出他大概以電話與人交談著,好像要對方立刻趕到某個地方 難道對方不答應,誰願意冒著這麼大的風雨出門?可是……這名男子卻願意 究竟是誰?我努力仔細聆聽他的聲音,而他的聲音卻早已因擔憂而失了原色,難以辨明。他為何甘冒風雨前來救我?我不記得自己認識這樣的人呀! 風雨聲突然漸遠漸小,不知車子駛進了何處。男子溫暖的懷抱又朝我迎來,抱我下車後,又復急急地奔跑起來。 到底是誰?我在心底不斷的問。要帶我去哪裡? 在某個轉角處忽然加人另一對腳步聲,兩名男子的咆哮聲震得我的頭幾乎爆裂! 他們同時停在某處,男子低聲咀咒鑰匙竟打不開門,然後尖銳冗長的門鈴聲跟著揚起—— 「抱歉,我不知道自己竟然將門從裡頭鎖死。」來應門的是名女子,聲音甜得足以撩人心弦,我卻覺得比門鈴聲還刺耳! 「香盈,你怎麼會在這裡?太好了,快來幫忙……」 噢!孫香盈…… 我終於知道他是誰了…… 他只有在喚孫香盈時才有那樣溫和的嗓音…… 他就是…… 第七章 一對男女的談話聲幽幽傳人我耳裡,促使我將那模糊且支離破碎的意識逐一緩慢地拼揍、回復。 「沒想到這麼久不見,你這雙面人的日子過得依然這麼好!」 「咦?」 「好個無辜又莫名其妙的「咦」!」 「你想說什麼?」 「生氣啦?如果在他們面前,也能如此輕易便激你現出原形的話就好了。」 「潘朗俊,你少在這胡言亂語!」 「的確!再怎麼跟我老媽和我老哥說平日溫柔善良的孫香盈,其實是個心機深沉、個性狠辣的女子!他們只會當我是胡言亂語!」 「你……出去!」 「這裡可不是你的房子。」 「出去!」 「我是很想走,可是我老哥在病倒前,交代我得好好照顧那女孩;所以該出去的人應該是你吧?」 「我會照顧她!你可以回醫院了,難道你這個醫生不用工作?」 「你會照顧她?這個玩笑可危險了,應該說你會「對付」她才對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