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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頁 沈洛 汪全愣了眼,完全沒想到時野熏竟是這樣地目中無人、狂妄傲慢,但那天生的貴族氣勢卻又教人心服。真是一個強勢的男人!也難怪,「時野財團」是那樣大的財團,領導人自是不容小覷。 汪全冒著冷汗,忙兜近時野熏的身邊,與他並肩而行,明顯的,汪全就矮了他一顆頭還綽綽有餘。汪全看見一幹員工全張大了嘴,呆看著眼前這個猶似發光體般引人注目的男人。他當下心一急,重重地咳了聲,要他們快些回魂。那一群人這才猛然回神,全部動作一致地彎腰躬身,齊聲喊道:「歡迎時野社長!」 時野熏的年輕教人咋舌,年僅二十五歲便能領導如此龐大的財團,可見他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呀! 時野熏連睨都沒睨旁邊的眾人一眼,便走進大樓。 「時野社長,這邊請。」汪全手一擺,請時野熏搭總經理專用電梯上樓。 時野熏淡淡地頷首,朝他所告知的方向步去。 「時野社長打算在台灣停留多久的時間呢?」汪全一張臉笑容可掬,想正視時野熏熠熠的黑眸,卻又不敢對上。時野熏那股強勢讓人覺得似要被吞噬一般,就連他這在商場上打滾了幾十年的人都不敢直視。 「社長只在台灣停留七天,便要趕回日本。」跟隨在時野熏身旁那名年約三十、看來極為精明幹練的女助理替主子回答道。 而時野熏則沉默不語地抬眼看著燈號,仍是那樣地傲氣。 「�@NB456�B」的一聲,電梯已到達十三樓,汪全按著按鍵,直到時野熏走出電梯,他自己才連忙步出,顯得戰戰兢兢。 「時野社長這邊請。」汪全手擺向右方。三個人走進辦公室。 正在處理資料的沈似燃聽見腳步聲,自然地抬起頭,透過鏡片看向來人。霎時,全身一震—— 她感到自己的心狠狠地抽動了一下,然後是撕裂般疼痛的感覺,爾後,她發現自以為早已死去的心,似乎慢慢地甦醒過來…… 第六章 沈似燃怔怔地看著時野熏,內心撕裂般的痛楚讓她不禁豎起秀眉,一隻手緊緊摀住胸口。她透明鏡片下的眼眶,微微地濕潤了。 然而,時野熏竟只是睨了沈似燃一眼,然後就像是看到陌生人一般,收回施捨似的眼光,進入總經理辦公室。 他……不認識自己了?!在重重地傷了自已之後,竟然還裝作不認識?是怎樣地冷血無情呀?沈似燃的心被撕扯得更厲害。 他什麼時候當上了日本第一企業的社長?消失了七年,再次出現,竟然已是日本首富!他究竟有怎樣的能耐呀? 那樣熟悉俊美的臉龐,是她無論怎麼樣都認得出來的。歲月的流逝,只不過增添了他的成熟睿智,但……卻已經是陌生的他了! 七年了,她仍然無法撫平心裡的那道傷痕,依然忘不了當年和他在一起時的快樂悲傷;也忘不了當年他離棄時的心傷痛苦;更忘不了當年拿掉孩子時的絕望與不捨。 而他,怎能這樣說忘就忘呢?流逝的時光已抹去了他腦海中屬於她的記憶,讓他完全記不起來曾經有個女孩,因他的悲傷而悲傷;因他的快樂而快樂;甚至為他奉獻完整的自己……這些他都忘了嗎? 沈似燃眼中的淚水潰堤,滑落臉頰,微微沾濕了衣襟。 「沈特助,送咖啡進來。」汪全的聲音自內線傳來,驚醒了已淚流滿面的沈似燃。她崩潰似地笑了笑,卻是苦澀不已。 抹去臉頰上的淚水,沈似燃由窗子玻璃的反射看見了自己的狼狽。 他已經消失了這麼久,在她好不容易漸漸淡忘那失去他的痛苦時,他又突如其來地出現,將她已平靜無波的心房徹底攪亂。 他對她的影響,還是那麼大啊!他一出現,讓她平時的冷靜自若全盤潰散,甚至在辦公室失態地淚如雨下……他就是有那份主控她喜怒哀樂的能耐! 將自己稍作了一番整理後,沈似燃站起身,快速熟稔地沖了三杯熱咖啡,往總經理辦公室走去。站在門外,她不停地深呼吸,想藉以平復內心的波濤洶湧。 要以怎樣的表情去面對他呢?像他這樣,佯裝陌生人嗎? 最後一次深呼吸之後,沈似燃鼓起勇氣敲了門,爾後走進總經理辦公室。她的步伐遲緩、動作僵硬,而眼前的三個人專注地談著合約內容,沒有人抬眼看她。 她將咖啡分送到他們三人面前。當她將最後一杯咖啡放置在時野熏的面前時,她偷偷地看了他俊美邪魅的臉龐一眼,而後強忍狂烈的心跳,強迫自己收回停駐在他臉龐上的眼光,低著頭轉身向外走去。 他是真的不認識自己了呀!沈似燃悲傷地想著,一隻手搭上了門把。 「站住。」時野熏低沉冷淡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竟是一句流利的中文。 沈似燃的心狠狠一揪。他認出她來了!他認出她來了是不是?是不是?她一顆心慌得沒有主張,就這樣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汪全以為是沈似燃不經意的舉動惹得時野熏不快,緊張得額冒冷汗,連忙喚回仍在門邊佇足的沈似燃。「沈特助,還不快過來!」同時,他也很訝異時野熏一開口,竟是一口再標準不過的中文。 沈似燃帶著揪成一團的心,緩緩走到汪全的身邊,與時野熏隔著一張桌子。她低垂著頭,不敢直視他銳利的眼。 時野熏瞇起了漂亮的眼,細細地打量沈似燃,像在評估什麼似的,深沉得可怕。 「你怎麼知道我喝黑咖啡?」時野熏不懂,他並沒有特別吩咐,但眼前這個女人居然如此自作主張?況且知道他只喝黑咖啡的,只有與他較親近的人,而她——不過第一次照面,怎麼會知道呢? 沈似燃一愣,沒想到他會開口問,她只是隨著他當年的喜好而已,完全沒有多想就這麼做了。 呵!原來他喚住她,就只是為了問這個問題,她還以為他已認出她來了。唉!如此渺小的她,還在奢望他的記憶中會有她嗎? 既然他想決裂得徹底,她也沒有繼續奢求的必要了。要裝作不認識是嗎?既然他能,她當然也可以! 「啊!我忘了加糖和奶精了嗎?真是對不起,時野社長,我馬上替你換一杯。」沈似燃陪著笑臉,彎身欲端起時野熏面前的黑咖啡。 時野熏倏地攫住她的手,一雙瞇細的眼犀利得教人不敢逼視,他的嘴角牽起詭異的笑痕,低語:「是這樣嗎?」他緊盯著她的眼。 沈似燃被他掌心的熱度灼了一下,心不禁一驚,臉蛋似被火灼燒般地火紅,不敢看他勾人魂魄的眼,鏡片下的眼低垂,她努力抑止心臟的狂跳,卻徒勞無功。 他的味道,在她記憶中熟悉的、屬於他的味道,而今卻讓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嗯。」她只能艱困地吐出這個單字。 時野熏仍盯著沈似燃。對她,他有一股說不出來的熟悉感,彷彿記憶深處有著這麼一個人似的。她究竟有什麼特別的魅力?為什麼會讓他不由自主地去注意到她呢?時野熏一隻手在下顎摩搓著,思索著這個連他自己都弄不懂的莫名感覺。 他想要她! 這個強烈地念頭一閃進他腦海,連他自己也嚇了一大跳。身邊從不乏女人倒追的他,不需出手捕捉,獵物早已排著隊等待他的品嚐。多久不曾有過這麼想得到一個女人的感覺了? 他竟因為看見她臉紅的模樣又開始蠢蠢欲動!不知道究竟為了什麼,眼前這個紅了一整張俏臉的女子,竟讓他強烈的想擁有? 他掀起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痕,以誘惑晶亮的眸子盯著她。 「我……見過你?」時野熏含著詭魅的笑,淡問道。越看她,越覺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一時之間,他的頭開始隱隱作痛,使他微斂起了嘴角的笑痕。 沈似燃沉默不語。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麼回答?若說有,他會有怎樣的反應?說難怪很眼熟嗎?若說沒有,他又會怎麼回答?會說他認錯人了嗎?他丟給她這麼一個難題…… 「不說話是代表有,還是沒有?」時野熏的語氣略帶急促,他甚至逾矩地握緊她的手,感受那柔若無骨的嫩軟感覺。就連她手的觸感,都是那麼樣的熟悉呀!自己究竟有沒有見過她? 他手中的熱度傳遞進沈似燃的掌心,慢慢地滲入她的血管,再流進她的心臟,再度輕易地喚醒她對他深刻不減的愛意。但她急於抹殺、不顧內心真正的聲音,急著想與他徹底撇清關係。 「我……我們怎麼可能見過面?」沈似燃突兀地笑出聲以掩飾心底的慌亂。既然他要繼續作戲,那她就奉陪到底。「時野社長是多麼了不起的大人物,不是我們平凡百姓想見就見得到的。或許我只是長得和社長擦身而過的某個路人很像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