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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頁 雷恩娜(雷恩那) 「大塊頭,別逼我動手啊!」碧靈樞閃過一招,抱著三娘又轉了一圈,兩眼惡狠狠地瞪著。 那旋轉引起一陣暈眩,三娘隱忍著欲嘔的感覺,蒼白著臉問:「二堡主到底想說什麼?」 「唉唉……」向漠巖回頭瞪了呆愣著的風琉,無可奈何地哀歎一聲,又調回視線,「姑娘,我大哥真的盼望與你一見,他要我代為轉告,雖然我家風教頭性子硬、驢子脾氣,可的確是個有擔當的男子漢,外加長得還算出眾,體魄也壯碩,若姑娘不嫌棄……不不不,」他連忙改口,「請姑娘千萬不要嫌棄啊!我代嘯虎堡,代傳我大哥的意思,同時也是我自個兒的意思,來向姑娘你提親求緣了,請姑娘嫁給我風兄弟做妻子可好?」 「什麼?!」 首先有反應的是碧靈樞,他撐住三娘軟下的身子,不可思議地高叫著,「這算什麼來著?婚姻大事該由雙親決定,你這樣問她,何不問我爹去?!」 若阿爹首肯了,任何事都好辦。在碧靈樞心裡,他多希望三娘得到好姻緣,而能給她美好姻緣的人,就只眼前愣得一臉慘白的人了。 沒料及一句話震傻了兩個「關係人」,向漠巖又哀聲歎息了。走近風琉,但見他呆若木雞,兩眼直愣愣地盯著那氣虛微喘的女子,眼皮眨也沒眨一下,瞧得入神了。 再度抽出綁附靴旁的隨身短刃,向漠巖舉起風琉的手腕,「刷刷」兩聲,只見銳利的銀光閃爍,銬在他腕上的鐵鎖便應聲落了地。 「喂,我正努力替你求親,你多少表示一下啊,別光愣著。」向漠巖藉機在風琉耳邊嚅嘴巴,見他仍處在無我當中,也不知道那些話到底聽進去了沒。 求親!娶她為妻,娶三娘……為妻…… 風琉的視線緊緊地糾纏著她,旁邊的人都不重要,身處何處也不打緊了。他浸淫在那個念頭之中,心震盪得厲害,滿眼滿腦全是她的麗容身姿。這一瞬間,他體內興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騷動。 她曾說過愛他,那他自己呢?對她的喜歡是否已到了愛的深度?他好想同她說些什麼,卻尋不出適當的話語:更何況現在時機不對,他該以肩負的責任為重,現下思索他兩人的將來,只會攪得自己神思大亂。 而三娘,正期盼著他開口表示心意,凝望他的不言不語,她的臉頰由粉白染至燒紅,再由紅轉成似雪蒼白,一顆心已麻冷到極處,卻依然感受著疼。 多情反被無情惱……三娘嚥下胸口的悶痛,他無意戀她,她該要自知才好。 「三妹,你怎麼了?你的沁心養氣丸呢?快拿出來服下啊!」碧靈樞撐著她,見她愈來愈無血色,急得團團轉。「我們走!我帶你找阿爹去。」 「且慢,姑娘是嘯虎堡的人了,她沒說要跟你走,你不能帶走她!」馬逵也急得團團轉,硬要留下三娘。他是一根腸子通到底,心�媕Y早認定風琉與三娘是一對兒的,而三娘又有恩於他,他怎可讓人拆散鴛鴦? 「放屁!放你娘的狗臭屁!」 碧二少罵出這輩子第二句粗話來了。他抱著三娘,腳步輕鬆游移,躲避馬逵雙臂奪人的攻擊。他這麼又跳又轉,三娘只能跟著他動,她的頭腦裹嗡嗡作 響,暈眩的感覺如此難受。 「還來!你有完沒完啊?!」 碧靈樞沒察覺三娘的異狀,正全神貫注在馬逵身上。他怒罵了一句,抱緊三娘又想跳離。 然後,事情就在眨眼間起了變化。 碧靈樞愕視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三娘讓人「奪」了去,此刻正無力地靠在風琉懷裡。他健臂護衛著她,關心之情溢於言表。 「你不舒服。」風琉端詳著那張蒼白玉容,擰起俊朗眉峰。 三娘不願聽,想他既然無情,又何必對她憐憫。甩開他的手,她跪倒在地,暈眩引起一陣反胃,喉嚨便乾嘔起來。她肚子裡根本沒裝任何食物,嘔出來的全是苦澀的膽汁,眼淚和汗水跟著進流而下。 她的人讓風琉打橫抱起,他也不理她的掙扎--事實上,她亦無力掙扎。 頭一歪,枕著他寬闊的胸膛,她半合著星眸,雙唇緊緊抿著。這身子,她自是清楚不過,若不好好調養,怕要種下病根了。 恍惚間,她微微扯動唇角,擁有起死回生的醫術又如何?她終究治癒不了方寸上的疼痛,就連麻痺自己也做不到了。 「喂!你抱著我三妹去哪裡?說話啊!」碧靈樞追在他身後,急急嚷著。 風琉彷彿聽不見四周的聲響,逕自踏上階梯往出口步去,後頭不只是碧靈樞,向漠巖和馬逵也匆匆跟隨著。 離開地底水牢,外頭的空氣清新也溫暖了許多,三娘吸入幾口,腦子已不似方才渾沌如漿了。 風琉仍將她抱在雙臂間,瞇起眼觀望著眼前的一切--袁記藥莊已是人聲嘈雜,許多身著兵服的衙役拔刀提棍,將堡裡的護衛團團圍在中間。那些衙役上衣正中央皆印著一個圓大的「北」字,是向漠巖以嘯虎堡名義借來的北提督兵力。 「向二堡主,全按著您的吩咐辦事,藥莊內的護衛都給制伏了,正待搜尋梁發父子的蹤跡。」統領北疆邊防的提督將領快步過來,朝向漠巖說明目前情況。他身為將官,態度卻十分恭敬。 向漠巖微微頷首,銳利地說:「詳細盤問藥莊裡所有人,由帳房裡撥發一些銀兩給無辜的僕役丫鬟們,命他們隨即解散。嘯虎堡的目標只有一個,無論如何一定得找到梁發,絕不能讓他逃掉。」 「是。我這就加派人手徹底搜查。」將官大聲地承應,又調派屬下去了。 「二堡主,這算什麼?」風琉沉下嘴角詢問,回身面對向漠巖。 潛入袁記藥莊之前,大堡主雖已對他表示過,風家的恩怨嘯虎堡非管不可,但他沒料及二堡主會親自前來,動用了官方的兵力。他不想嘯虎堡牽扯進來,肩負這似海深仇二十載,復仇,早成一條必然走上的路途,只可向前絕無退縮,既是如此,他選擇勇往之前,就算結局是命喪敵手,他也要玉石俱焚,拖著梁發同歸於盡。 昨夜,因馬逵的魯莽,迫得他提前暴露身份。而袁老爺在見到他摘下蒙面巾的剎那,驚訝得面如土色,以為多年前那抹命喪於己手的冤魂又復活了,前來索命。儘管隱姓埋名,儘管一張面孔蓄長鬍鬚,添上皺紋而蒼老許多,他卻從未忘懷,那的的確確是梁發。當年劫鏢滅門,那一張嘴臉已深刻地雕烙他腦海裡,至死不忘。 而昨晚在馬逵安然退出後,全體的護衛轉而圍攻過來,他沒反抗,心裡早設下計略,就等今日會合十三郎的人馬,一舉搗毀袁記藥莊。 「這不算什麼呀。」向漠巖笑了笑,拍著風琉的肩膀,「不過是嘯虎堡找仇家來了。我可是經過大哥授權,傾盡全力要助你復仇雪恨。再說,我跟十三郎早商議妥當,他寨子的人負責袁記莊子外頭的產業,我則坐鎮藥莊,分頭行事效率高。你別臭著臉計較這麼多可好?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讓人幫忙又不會折損你風教頭的英雄氣概!」 「二堡主,你不能--」 「好了!你別說話。你再臭瞼,我也生氣了。」向漠巖揮了揮手,截斷風琉欲出口的言語,「你不願我涉險,我不動便是,我站在一旁觀望總行了吧。」 欠下的恩情更重幾分,風琉已無能為力。垂下頭,懷中人那一雙如夢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瞅向他,他心裡一震,硬生生壓下洶湧氾濫的情潮,牙一咬狠下心來,把三娘送出去,塞進碧靈樞懷裡。 「好好照顧她。」 「風琉,你去哪裡?」向漠巖疾聲問著,右手已握住他一邊臂膀。 這問題亦是三娘心中欲知的,她靠在碧靈樞身上,微喘著氣,蠕動雙唇卻依舊無言,目光中有詢問,有關切,有解脫不開的情桎。 「我親手殺了梁發,絕不能讓他逃了。」風琉恨恨的咬牙切齒。 「小於!你恁地愛與老夫作對?」 未見人,聲先至。週遭吵嚷不休,一個蒼老渾厚的聲音陡然響起,平穩又清晰地傳入眾人耳裡。只見一色青衫隨風揚起,那名老者已立在風琉面前。 「阿爹。」碧靈樞和三娘同聲喊著。 這情勢已壞到回天乏力了……三娘揪著心望著對峙的阿爹和風琉,怕他們一言不合就要打起來。 誰知碧靈樞唯恐天下不亂,手裡扶著三娘高聲便喊:「阿爹!三丫頭快要站不住了!」 聞言,老者登怒,雙眉陡豎,以為掌上明珠又讓人欺負了。他目光似箭凌厲地射向風琉,指節處「喀喀」地進發出聲響。不問原因,他青衫撂起,一招袖裡乾坤猛地探入風琉門面,取他一對招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