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雷恩娜(雷恩那) > 已覺春心動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20頁 雷恩娜(雷恩那) 她深知他的。在他心中有兩件事情排名最重,第一要屬嘯虎堡的再世恩情;其二則是他肩擔的血海深仇。能讓他無顧自己性命,歷險犯難地與袁記藥莊為敵,不為嘯虎堡,便是為風揚鏢局的仇怨。 「姑娘……您回房待著吧,老爺擔心那蒙面人還有同夥,怕對方來劫人,已派了大批護衛加強巡視,有什麼事,吩咐奴婢去做吧。」 「思……」三娘心不在焉地輕應一聲。 轉回房裡合上門,她坐在桌前對著燭台發怔,心下已作出抉擇。無論如何,她一定得走一趟地牢。但首要問題,她必須找出地牢的所在位置。 她腦海裡盤算著,卻感到心亂如麻,理不出一個頭緒。忽地,三娘將頭一甩,什麼也管不著,什麼也做不了,現在她能做的唯有「等」,等待天色暗下。 她以手支額,歎了一聲閉上雙眼…… 阿爹倘若見著他,是否仍毫不留情地下殺手? 不由得,她心底浮出更深沉的憂愁。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三娘躲在假山後頭將近半個時辰了,暗處觀察護衛們巡邏的方向。但她始終不敢尾隨而去,怕自己沒半點功夫根基,隨便就讓人發覺。 她專注於眼前的動靜,完全感覺不出一個人影悄悄靠近--由後頭,一隻手臂伸過來,猛地摀住她的嘴,防止她尖叫出聲。 三娘瞪大眼悶哼一聲,迅速地掉過頭來,竟是自己的雙生兄長碧靈樞,一張俊美無儔的臉正對著她嘻嘻笑著。 「三妹子。」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待在碧煙渚嗎?」三娘掩不了疑惑,小瞼既驚且喜。 沒想到他俊極了的瞼垮了下來,百般無奈地回答:「還不都是為了大哥和沉香丫頭!唉,這事說來話長,反正我是來討救兵的。拜託你快點動身回碧煙渚啦!沉香丫頭像轉了性,鬧起脾氣比什麼都倔。以前對大哥她總是百依百順,這陣子兩人卻學孩童鬥起氣來著……」碧靈樞翻了一個白眼。 「大哥在碧煙渚?他找到那味藥引了?」三娘欣喜一問。 「都是藥引惹的禍!大哥說等沉香丫頭病好了,教她回練家過好日子,她本就是練家的大小姐。結果沉香一聽,眼淚便掉出來了,那可是我第一次見她落淚。」碧靈樞皺著濃秀雙眉,一臉不可思議。 難怪沉香會鬧脾氣,會掉眼淚了。這樣的心思,三娘已然明瞭。真正體驗了動情與折磨,情愛冷暖,只有自己清楚。 「我也好想回碧煙渚,可是阿爹……」她靜默一會兒,忽地振作起精神,「你來得正是時候,剛好幫我救人。」 「救誰?你的心上人?」 「你胡說什麼!」三娘驀然地紅了雙頰,情急地低喊。 碧靈樞壞壞地笑著,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 「我偷偷見過阿爹了。他老人家早料到你會私自行動,要我暗地跟著保護。」 「阿爹?」三娘怔怔地問,弄不清楚阿爹心�媕Y的打算。 這時,一小隊的巡守衛邏正經過,碧靈樞將三娘扯進陰影下,確定那些人走遠後才呼出一口氣,無奈地說:「你不知道他被囚何處,又不懂半點拳腳功夫,怎麼找啊?」唉,阿爹只吩咐保護三妹子,可沒授意要他救那個人,這實在難為。「算了算了,我好人做到底吧!就幫你救人去。」 「你知道地牢位置?」三娘緊張地捉住他的衣袖。 「我可是輕功了得的翩翩佳公子,藥莊的地形我早先已搜尋過了。找出地牢怎麼難得倒我?」他抓住機會自吹自擂一番。 仔細想一想,他決定就做個人情給三娘啦!反正以後再要她把麝香丫頭讓給他……嗯,這主意真不賴哩! *** 碧靈樞將三娘挾抱身側,輕功高明,片刻間已繞過曲折廊道,奔至人工湖旁。他倆隱匿於假山之後,仔細地觀察站立前方的五、六名漢子。 「我們……到了嗎?」三娘悄聲低問,手心緊張得出汗。 碧靈樞點了點頭,仍是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他們身後的大石上有一道暗門,應是地牢所在。你別出去,待我先了結他們再說。」 雖然不想靜候,三娘也只能無奈地點頭。如果她會一些拳腳功夫就好了…… 正思忖著,卻見身旁的雙生兄長打散髮髻,一頭比女子更為烏亮的發半掩俊顏半垂肩。 「你做什麼?」三娘奇怪地瞧著他。 「替你救人啊!」碧靈樞邊說邊脫下長衫,裡頭竟穿著女子的衣裙。他斜睨了三娘一眼,漂亮的眼瞳當真媚態橫生。他沒好氣的說:「我又沒有大哥的好身手,一招可制伏五、六人。若要硬碰硬,我肯定打得過,就怕對方會揚聲求援。但若是我以這副模樣出去,那效果……嘿嘿,又不一樣了。瞧我為你作了多大的犧牲,往後你得知恩圖報。」 這種辦法也只有他想得出來!若非現下的氣氛緊張,三娘一定會笑得流眼淚。她瞪大雙眼,驚愕地瞧著碧靈樞搔首弄姿地步近看守的漢子。 而接下來的情況真的……不一樣了。 距離有些遠,三娘聽不清楚對話,只見那些人朝碧靈樞靠近,有人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又有人拉了拉他的手。那些漢子的表情讓三娘聯想到袁大少的嘴臉,一時間,一股欲嘔的感覺湧上心頭。 忽地,三娘還來不及眨眼,就見碧靈樞手起手落,近身的幾個漢子全被點倒在地,發不出聲音也動彈不得,臉上還兀自留著之前的表情。 見碧靈樞得意地朝她招手,這時三娘才呼出一口氣,急速地奔向雙生兄長。看著倒地的一群人,三娘有些失笑,「你真的無聲無息地了結了他們。」 「那還用說。」將頭髮紮成馬尾,碧靈樞挑高俊秀眉眼,他清朗略帶低厚的男性原聲一出,嚇壞了地上一攤人。「這一時三刻他們起不來的,咱們快點動作。」 「嗯。」三娘匆匆點頭,腳步已移向那處大石。不出碧靈樞所料,她的手在石面上游移,不一會兒便發現了玄機。 「找到了,我好似摸到石縫了。」 沿著極長的縫隙,三娘找到了機括,用力一扳,那大石竟動了起來,漸漸形成一小扇門,僅可容一人通過。 三娘想也未想,莽撞地已搶在前頭進入;一思及風琉可能在裹邊受苦,她也顧不得自己了。 「三妹你別去,在外頭等我消息。」碧靈樞拉住她不放手。 「不。」三娘堅決回答,美目瞧著石內一條蜿蜒階梯,又調回來望向碧靈樞那對與自己相似的眼眸。「我沒法兒等……我一定得進去。」 「怕有危險,你一招半式也不懂。」 「我不怕的。教我等著,我會擔心得死掉。」 見她那剛毅的神色,碧靈樞知道自己拗不過妹子,只得無奈地歎氣。「我拿你沒轍。你小心一些,我在這兒守著。有危險千萬別逞強,要速去速回。」 「我理會得。」三娘隨口保證,人已一步步走下階梯。 這不起眼的大石裡別有洞天,隔一小段距離,壁上架有點燃的燭火。三娘摸索著石壁往下,約莫走了七、八十階,她發覺腳下的羅襪浸濕了,再往前去,地面上的水更高些許。 她心裹詫異,抬起頭定眼看清,橫在眼前的是一處蓄滿了水的凹井,她朝思暮想的人正被吊起雙臂,半身浸在水裡。 「風琉……」三娘心一緊,輕輕喊著他。 那人原先低著頭閉目養神,三娘的叫喚傳入耳裡,他雙肩微震,倏地睜開雙目,尋向聲音的來處。 「不可能,我……莫非作夢了?」 他喃喃自語,狠狠甩了甩頭,閉著眼又張開,那個苗條的身影還在,昏暗的燭光裡,依舊亭亭玉立著。 忽然,三娘「咚」的一聲也跳下水,水中竄起的冷意讓她打了個寒顫;移近風琉身邊,她驚覺他慘白的臉色,唇被凍得發紫了,就連發上也結著薄霜。 好多疑問想弄清楚,但現下她得盡快解開他腕上的鐵鏈,將他弄出去。這一窪水實在寒得徹骨啊! 風琉神智仍十分清晰,只是乍見伊人,此時此刻,竟以為身在夢境了。關在這無天無地的水牢,他腦子裡想著她的時間多,人生中沉重的擔子首度拋得遠遠的,這麼渺茫,這麼舉無輕重。 憶起那日她差點讓姓袁的小子欺負去,接著又眼睜睜地瞧著她投身沉湖,這一切,教他心智瘋狂,每每思及那無能為力的一幕,心便顫驚不已,幾近窒息。 他兩隻眼離不開她,眨也不敢眨,怕下一次睜開時,三娘就不見了。 那一股藥味飄香刺激著風琉的嗅覺,他貪婪地呼吸,讓她的氣息充斥在自己的腦海裹。 三娘沒察覺他異常灼熱的目光,全神貫注在他手腕的兩條鐵鏈,摘下發上的小夾,對準鎖孔又挑又勾地努力了一番,依舊不得要領。她的小臉紅紅的,細緻的秀額印著一顆顆汗珠,在他腕上游移的十隻手指卻輕微顫抖著,指溫這麼的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