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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頁 雷恩娜(雷恩那) 正當眾人陷入一團混亂之際,沈府京城與外省各地負責的管事們竟在同一時間前來,抱著各商舖店號的總結帳冊和保管印鑒,求見新任沈氏龍頭的沈曉書。 事情的變化教沈府眾人措手不及,尤其是曉書,習慣在爹親後頭幫他出些主意,將自己對生意的一些觀念說與他參考,但她從未想過,爹會把沈家各大行業全交由她處理,這表示她可以與男人平起平坐,可以踏步出去,和各行各業的老闆交陪,並落實心中在商場上所有的想法。 但,她真的行嗎?曉書不由得擔憂。以往有爹在前頭擋著,她只需當個幕後軍師,衝鋒陷陣的事她沒做過,也怕無法勝任呵。 當然,事情至此,她那些姨娘兄弟們無不氣得挺胸頓足,雖他們分得的財產足夠富貴一生,但與曉書切得的大餅相比,自己手上的就像燒餅上的芝麻,卻未細想這些年來,他們陸陸續續、明著暗著地由沈家帳房中拿走多少。 可是要爭也爭不過,眾位管事異口同聲道,沈老爺帶著六姨太前去交付事宜,還立下一紙,囑咐眾人得效力於曉書,若不願,曉書有權決定該如何處置。 姨娘和眾位兄長還兀自鬧著,想由沈老爺的留書中找些蛛絲馬跡,曉書已不願管,她來到偏廳,那幾名管事亦跟到偏廳,亦步亦趨的,像黏人的蒼蠅。 無奈長歎著,她坐下來,認命地查現他們輪番遞上的帳冊,還得一心兩用,耳朵聽著他們的口述報告。雖常在深閨,這些東西她平時就已接觸,腦中思緒分明,常是對方稍稍一點,她即能理解,跟著提出自己的想法,詢問欲知的事務,每每保中提要,短短接觸,已得幾位資深管事的青睞。 「小姐。咱們十二位將不負老爺之命,全力輔助小姐熟悉一切產業,若小姐有何疑問,盡可詢問老朽。」這名老者是眾管事之首,姓莫,本在江南一帶監管,如今被調回京城,是沈德瑞安排給女兒的得力助手。 「多謝莫老。多謝眾位。」商務述職終於結束,鬧著的人仍繼續爭鬧著,曉書親送管事們至大門口,小臉微現疲憊,嘴邊仍禮貌地淺笑,又客套幾句,門前的人群才各自離去。 好累、好沉重,感覺兩肩壓著重重的擔子,不光是龐大的產業,還要應付家中眾人,他們不會輕易甘休的。 �瓾袢菕A她步回自己的院落,眉心淡淡擰著,許多事橫在前頭,最教她憂心的仍是爹和六姨娘的去處,不知爹的病如何了?不知他們倆現下何方? 「啊--」撩開通往內房的垂紗,她驚呼一聲,因身子突地教人攔腰抱起,天旋地轉的,定眼瞧著,自己的腰肢箍著一隻健臂,整個人跌進男子懷中,而兩人又跌進柔軟的繡床上。 「玄三郎……你又嚇人了。」她像徵性掙扎了下,臉蛋白裡透紅,別有韻味。 男子坐起身,雙手握住她的,低低歎道:「你非要連名帶姓的喚我嗎?人間男女稱呼自己的情人不是都只喚著名?」他要求真多,「這樣表示親近,也表示對方心中有彼此,你與我,我們已這般要好過、親熱過,一次又一次--」 「玄三郎!」曉書燒紅臉龐,右手猛地摀住他的唇,雖是兩人獨處,但那些甜蜜又羞人的事,他大大方方說得毫不矜持,曉書聽著,心兒飛快跳動,直想將他臉上得意神情抹去,又想捉來被子將自己蒙頭蓋住。 他深邃地瞧著她,嘴雖讓她的軟荑摀住,他仍有辦法將想說的話傳遞到她的腦海中。曉書阻撓不了,只能乖乖聽著,他說-- 喚我好聽的,要不,我會一直講下去……嗯,我喜歡你不穿衣衫的模樣,我的手滑過哪裡,哪裡便跟著泛紅,還有柔軟的胸房,我-- 「三郎!」曉書急急喚出,知道若不照做,依他性子,再露骨的話都說得出。 玄三郎拉下她的手,密密包裹著,眼眉俱柔。 「你瞧起來好累。笑一笑,我喜歡見你笑。」 曉書牽了牽唇,有些勉強,滿腹憂心弄擰了她的眉間,笑中帶愁。 他又是長長一歎,手指撫著她的頰,在她眉心揉弄著,想趕走那個惱人的皺摺。「為什麼心煩?」他問,其實心中已然知曉,在沈德瑞稱病,與那頭女狐單獨待在雲翠樓中,他隱隱已猜測出來,她準備要帶他遠走了,只是不知沈家老爺是出於自願,抑或神智受控罷了。 「我擔心爹爹。」她側著臉摩挲,感覺他掌心的暖意,「他生著病,在家中有人伺候著、關照著,他不肯待,偏偏留下書信跟著六姨娘去,也不知身上的錢夠不夠使?還有六姨娘,她、她怎度可以這樣?!明知爹不舒服,她不勸他,竟乖乖隨著爹去了。」 不知是誰隨著誰?玄三郎暗自思忖。 「他們心中快活便好,你何需如此擔心?」對那頭女孤的決定,其實他頗為贊同,若可能,他也想學她,什麼都不管,不用理會曉書的想法,只在意自己的私心,然後帶走她,成就自己的夢。 「你怎能知道他們是快活的?!三郎--」她仰臉輕問,記起眼前人身懷神通,眼中不由得迸出希望的光芒。「你知道他們在哪兒,對不對?你有法術,可以穿透一切、尋找到他們,就像你找到了我……我知道你可以!你幫幫我好不好?幫我找他們回來!」 在她眼中,他是神通廣大,有求必應的。 他看著她,眸光微沉,臉色是深思而高深莫測的,彷彿心中之事委實難以決定。好一會兒,聲音由薄唇上吐出,冷靜而低啞,「我可以。可是我不想。」 「為什麼?」曉書低喊,揪著他的衣袖。「三郎,我求求你,好不好?你幫我找他們回來,你要怎樣,我都答應你,好不好?」後頭幾句已夾哭音,聽在玄三郎耳中,心煩意亂的。 他的目光更深、更沉,緊迫地盯住女子可憐兮兮的臉龐,緊聲地道,話中竟雜著一絲奇異的不安,「我要如何,你都答應?」他頓了一頓,又道:「我若尋回他們,你肯不肯就此跟我離去,就我們兩個一起,誰也不理?」他的夢若失去她,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曉書怔住了,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 她當然想跟著他去,與他相伴、天涯共行,去看山川名岳,越過廣大草原,在天地間流浪。但他對她編織的夢雖美,還不是實現的時候,等一切安排妥當,他便是她此生的依歸。 「三郎……」她不想欺騙他,也不能欺騙他,他待她這般好,兩個人心中有了彼此,就該坦坦蕩蕩。「等爹和六娘娘回來,我還是得留下,我、我之前同你說過了,這兒還有我在乎的人……我不能什麼都不管,就跟著你走。還不是--」 她話尚未說完,小手已讓他甩開,力道並不大,卻著實傷了曉書的心。 「三郎,你聽我說……」 「不用。我不要聽。」他語氣還算平靜,轉開頭,胸口跳得急促,好似竭力想平息體內的波動,片刻,再抬起頭來時,他眼瞳中染上一層陰鬱,眸色淡了些,流露出明顯的失望和憂邑。 「三郎……你不要這樣……」這樣的他教她害怕。感覺親密的兩個被無形的刀子割劃開來,曉書心慌了,急了,卻不知該如何是好?!難道她將女子視如生命的貞節給了他,他還不明白,仍心存懷疑嗎?!他到底要她怎麼做?! 一股衝動在體內流轉迸發,他不想瞞著她,決定將事實全數托出。 握緊拳頭,他知道自己在不安,從未怕過什麼,而這次,怕是要夢醒了。 「你爹的病是假的。他沒有生病,這是你六姨娘設計的,將沈府中人蒙在鼓裡,不 知不覺中帶著你爹離去,永不回來。」 曉書聞言瞠目結舌,一千個一萬個不懂,怔怔地問:「為什麼?六姨娘不可能--」 「沒有什磨不可能。我想帶走你,她自然也想帶走你爹。」他瞪住她,聲音清楚逸出,刺入曉書腦中,「她是一頭紅狐。」 「胡說!」曉書捏緊拳頭,急急辯駁。「你胡說、胡說!我一個字也不信!」 他冷哼一聲,殘酷地道:「我胡說有何好處?!你能遇上一頭狠,你爹就不能遇上一頭狐狸嗎?他跟隨她去有什麼不好?!雙宿要棲,美得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