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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頁     喬安    


  為什麼伏夜沒有來看她呢?

  她記得他背著受傷的她在林間狂奔……然後呢?

  難道他也傷得很重,所以不能來看她?

  或者,他就這樣丟下她」個人了……

  思及此,童晚的淚水更是無法控制地滑落。這種被拋下的感覺一讓她的心恍若被掏空一般,就像記憶中,那年的夏天……

  淚眼迷濛中,童晚再度望向房門的方向。

  她和伏夜的夏天呢?真的就這麼結束了嗎?

  ☆★☆

  電視機裡,正在播出夜火村搜救隊成員受訪的新聞畫面,可電視機前,一片默然。

  今晚的夜火材,氣氛沉重。

  一反往日看電視時的熱中討論,以及見到村人上鏡頭的喜悅興奮,取而代之的是夜火村村民的感傷。

  「搞成這樣,現在該怎麼辦?」某位村人率先發出一聲幽歎。

  「是啊,現在全國的人都知道我們夜火村,我們出名了。」

  「拜託,這不是重點好不好?」

  「怎麼不是重點?我們不是立志要低調行事嗎?」盡職地傳達老董事長的一父代。

  伏月弦頷首,直接走向二樓父親的房間,輕敲房門。

  「進來。」

  房裡傳來一句威沉的響應,伏月弦旋即推開房門走入。

  「爸,您還沒睡啊?」她走向床邊,目光柔和地望向正躺在床上,已年過八十的白髮老人。

  「嗯,有些話想跟妳說。」

  「這麼晚了,可以明天再說啊……」她替父親拉了拉被子。

  「那件事……查得怎麼樣了?」

  伏月弦拉被的動作稍稍頓了一下,然後才扯起嘴角,道:「是有一些眉目了,不過現在還不太確定。」

  「這樣啊……」沉沉地歎了口氣。

  臥病多年,伏老先生早已不復見當年叱吒商場的意氣風發,殘存在人生最後階段的,只剩下歲月的滄桑與一身病體。

  望著由他一手培植接班的女兒,老先生不由得流露出一絲愧疚與懊悔。

  「我今天……在電視新聞上看到御石了。」

  老先生的話如雷擊般震得伏月弦臉色大變,驚愕至極。

  「雖然二十多年沒見了,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來了……」

  「爸,您真的……確定是他?」她的聲音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御石從小就跟在妳大哥身邊,我等於是看著他長大,絕不會錯的。」老先生略微感傷地說道。

  「您是在什麼新聞上看到的?」

  「就是今天公司記者被找到的那則新聞……」

  聽著,伏月弦激動地雙手微顫,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號,接通。

  「喂,麻煩調出今天晚間新聞的側錄帶,立刻送來我這裡。」

  收線,伏月弦一顆心是久違的激動。

  「爸,謝謝你。」

  老先生搖搖頭,雙眼濕潤。「這是我欠你們的……」

  半個小時後,新聞側錄帶送至。

  伏月弦坐在客廳的電視機前,手按遙控器,迫切地一一過濾畫面,快速找到了童晚的那則新聞。

  接著,那抹二十多年未見的身影如願出現在她眼前,儘管SNG聯機的現場畫面人多混亂,但因為他身材高大,所以很容易就可以在人群裡找到他。

  伏月弦倒帶定格,定定盯著畫面角落,那個對其它人而言或許不具任何意義的路人——

  黑御石,是從小跟在大哥身邊一起長大的貼身隨扈,也是當年跟隨大哥離家後,便一起斷了音訊的人。

  直到前些日子,她意外收到一封沒有發信地點的來信——

  信中,署名黑御石的他除了告知她台內女記者童晚並沒有失蹤外,還要求她盡量將童晚的事化小,並承諾往後或許還會為了童晚的事再跟她有所連絡。

  當時,她曾對那封信的真實度半信半疑,但熟悉的字跡又讓她不得不相信那確實是他本人所寫。

  手按遙控器,她再度反覆觀看錄像帶中黑御石正準備離開醫院的畫面,這才突然注意到在他身邊的那位長髮男子。

  他——該是伏夜吧!

  伏月弦整個人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緊盯著電視屏幕。

  經過這麼多年,她終於就要找到他們了……

  第八章

  台灣的夏天似乎結束得特別晚,已過十月天,仍然炎熱。

  童晚重回工作崗位時,受到新聞台內同仁的盛大歡迎,大夥兒笑稱她「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紛紛調侃她此目定有即將陞官的機會。

  面對熟悉的舊同事,童晚感覺親切自在,但心裡卻無法真正快樂起來。

  從她入院到出院,伏夜始終沒有來看她……

  她曾向醫院打聽過,卻查不到任何伏夜住院療傷的紀錄,關於夜火村的一切人、事、物,就這麼突然斷了訊,和她再無瓜葛,彷彿夏夜中擦肩而過的螢火蟲,炫麗得令人驚喜,但卻十分短暫。

  童晚當然知道自己住院期間所曾引起的騷動,也明白公司上下受她牽連甚鉅,所以返回台北後,她什麼也不願意多想,只是強迫自己重新投入新聞工作,做她應該做的事,同時也是她所喜愛的事。

  她勤跑新聞,積極收集資料,同樣是許哲嗣的好搭檔,可,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同了……

  許哲嗣暗中觀察著童晚,發現她回來後變得少笑少言,只是埋頭工作。

  雖然她從以前就十分熱愛新聞工作,但當時的她,有一股不顧一切的狂熱衝勁,和現在的沉默認真有明顯的差距。

  她失蹤的這段期間究竟遇到了什麼人、什麼事,大夥兒都好奇,可卻沒有人能從她口中問出答案,她也從來不提。

  見她不再活潑開朗,失落最大的莫過於林玉婉了!因為她徹底失去了一個可以互相調侃鬥嘴的對象。

  以往,只要她開口損人,必定會換來童晚強烈的一言語反擊,每天她們兩人不這麼來來回回斗上個幾回合練習一下舌頭的靈敏度,報新聞時還真會有吃不完的鏍絲呢!但現在,無論她放什麼話,童晚都只是笑了笑,然後便埋首自己的工作,完全抬不起槓來。

  真悶!

  「喂,﹃銅碗』,妳要不要看一下之前關於妳的新聞帶呀?我可是特地幫妳拷了一份,還是集錦精華哦!」林玉婉手拿新聞側錄帶猛晃,想引起童晚的注意。

  「哦,謝謝妳。」童晚客氣地接過錄像帶放在一旁,緊接著又低頭忙寫新聞稿。

  林玉婉兒童晚沒有立刻要看的意思,遂又說道:「喂,妳知道嗎?妳住院那天仕做SNG聯機時,我還特地在主播台上和妳打招呼呢!」

  「真的嗎?那妳被罰了嗎?」聽起來像是主播不該犯的錯。

  「妳說呢?」林玉婉笑瞇瞇的。「我可是林玉婉呢!」

  「小心﹃玉碗』一個不留神,也是會砸碎的。」

  許哲嗣的聲音插入。

  「哼,也總比會生�蛌滿{銅碗』好吧。」林玉婉兩手交叉胸前,冷眼看著一副擺明出來捍衛童晚的許哲嗣。

  「林玉婉,妳是吃飽太閒存心來找碴的嗎?」許哲嗣一臉兇惡。

  「抱歉了,本人還沒吃飯。」

  「那還不趕快去吃,杵在一這裡等著人家喂妳嗎?」他不客氣地道。

  童晚抬頭看著許哲嗣,皺起眉頭說道:「你為什麼老是對玉婉這麼凶呢?」

  被突然指正,許哲嗣頓時怔住。

  「我……有嗎?」

  「有,你就有。」林玉婉指控道。

  「妳少囉唆!」許哲嗣大吼一聲,引來其它人側目。

  童晚歎口氣,從座位上站起,拍拍他的肩。「你老是這樣大嗓門是不行的,將來你老婆可能會重聽,你要學習溫柔一點、輕聲細語一點,還有,對玉婉好一點。」

  話才一說完,連林玉婉都愣住,而且臉紅了。

  「哼,誰要對她好啊!」許哲嗣嘴上咕噥著。

  林玉婉拉不下臉,也冷哼。「他如果會對我好,我都可以中樂透頭彩了。」

  兩人又槓上了!

  「對不起,這篇專題報導我想趕在這兩天完成,如果你們兩位還有意見需要溝通,可以去樓下的咖啡廳慢慢聊,你們這樣我會分心。」

  童晚又坐下開始寫稿,許哲嗣和林玉婉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好吧,不吵妳了。」林玉婉聳聳肩。「不過錄像帶記得要看哦,那天許哲嗣仕醫院裡也差點變成名人呢!」

  「哼,我是不是名人關妳什麼事啊?」又嘀咕一句。

  「我看吃飽太閒想找碴的人是你吧!」林玉婉不甘示弱。

  「抱歉,本人也還、沒、吃、飯。」

  「那很好,你們兩個趕快結伴一起去吃,不要一直吵我了。」童晚再度開口。奇怪,她在忙,這兩個人幹麼老愛選在她旁邊鬥嘴?

  「好吧,妳慢慢寫,我去吃飯了。」

  童晚只是揮了揮手,便低頭繼續忙著手邊的工作。許哲嗣看著,發現她真的變  或許那次的受傷事件對她打擊太大,才會如此吧!許哲嗣感慨地想,瞄了眼一旁的林玉婉,沒好氣地道:「走了啦,去吃飯,不要在這裡吵童晚了。」

  語畢,立即扭頭走出辦公室。

  這,算是一種邀約嗎?

  ☆★☆

  電視報導裡,童晚正在做新聞聯機,神情專注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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