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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齊晏 「姨娘一想呀,這可怎麼成,你好歹也是我寶貝大的女兒,豈能讓人這樣糟蹋,乾脆就把你給了那位青年公子,姨娘問過了,那位封公子尚未婚配,年紀與你相當,又是當朝的武舉,乾乾淨淨的一個男人,很討人喜歡,他不只想買你的初夜,甚至還肯出價五十萬兩把你整個人也買了,你若是跟了他,說不定能明媒正娶,當上元配夫人呢!」 「多謝姨娘了。」巧巧澀然一笑,還真該感激姨娘能替她想到這一層了。 「謝什麼,咱們的緣分將盡,你跟封公子走後,要再見面只怕難了。」艷姨娘難得說了句真心話。 性格一向大剌剌的巧巧,也不禁被這幾句話催動了心緒,兩眼泛起水霧。 終於就要離開醉顏樓了,心中竟也有些戀戀不捨…… 艷姨娘自大袖中取出一疊鉛版畫來,朝幻兒努了努嘴說:「你先出去,這東西小孩子不能看的。」 幻兒抿嘴偷笑,一溜煙跑了出去。 艷姨娘將那一疊畫塞進巧巧手裡,古怪地衝她一笑。「巧巧,你就要出閣了,多少也該懂些男女之事,這些『避火圖』拿著好好看看,我走啦!」 巧巧隱約知道艷姨娘要她看的是什麼東西,艷姨娘一走,她立刻把畫放在桌上,一張一張翻閱著。 才看了兩張,她的心就跳得好厲害,每張圖上的一男一女全都裸著身,其中一張畫著一個僧人,撩開了袈裟,底下的器官畫得纖毫畢露,一個笑吟吟的女人跨坐在僧人的大腿上,誇張的交纏姿勢忍不住惹她發笑,她一邊看,還一邊擔心會不會有人突然闖了進來,緊張兮兮了半天。 這些姿態、動作都是真的嗎?封侵無也會和她做這些事嗎?她想得臉頰發湯,這些避火圖好邪氣呀,邪得讓她盡想些糾纏、廝磨著的。 忽然有人在花閣外大聲說話,她慌得將避火圖塞進抽屜裡,跳上床用被子蒙住頭,忍不住竊笑起來。 ※ ※ ※ 午時一到,封侵無果然來接巧巧了。 在艷姨娘和幻兒的目送下,巧巧默默跟著封侵無走到大街,大街上停著一輛馬車,由一匹白馬拉著。 「上車吧!」封侵無拉開車簾,淡漠地說。 巧巧望了他一眼,看見他清俊的眼神冷冷的,表情也冷冷的。 既然買了她,何必擺出那麼冷漠的表情。巧巧沒好氣地胡思亂想。 不過她沒使性子,乖乖地坐上了馬車。 封侵無把裹著白棉的長劍背到背上,催馬上路。 巧巧輕輕掀開車簾,悄悄凝視著封侵無,她覺得奇怪,為什麼他總愛穿白色的衣服,第一次看見他是紵絲白,這一次是紗羅白,不過武人的體格就是與常人不同,即使穿著白衣,也不會予人清瘦軟弱之感,他寬闊厚實的背,高碩修長的身形,怎麼看都覺得好看。 徐徐風來,揚起他白袍的一角,她看得微微發愣,不知道在他的白袍底下,有副怎麼樣的身體? 馬車緩緩出了城,一路上,封侵無都不與她說話,她捱不住了,深吸口氣輕喚他。「喂,封侵無,你說說話吧,一路上怪悶的。」 他不言不語,無動於衷。 「好沒意思。」她咕噥著,又忍不住揚聲問:「你要帶我上哪兒去呢?」 「汴京。」他沉聲回答。 見他有了反應,巧巧雀躍地又問:「你家在汴京嗎?家裡還有些什麼人?」 「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她愣了愣,有些不悅。「為什麼我不需要知道,你不是買了我嗎?難道我不應該清楚你的身世。」 「我買你是不得已的。」他的語調平靜無波。 「不得已?」她驚愕地盯著他的背,疑惑地追問。「你難道不是因為喜歡我才買了我?」 「當然不是,誰說我喜歡你了,雖然你的確如傳言中那樣美得傾國傾城,不過,我不贍芟不兌桓鱍袒ㄅ�皉L!顧�劦伢揤�薷星欏? 「那……」巧巧心裡發急,上半身探出了車簾,扯住他的袖子驚問:「那你為何買我?」 「我是幫人買的。」他看了她一眼,輕輕抽回袖子。 「誰?」她驚惶不已。 「皇太子殿下。」 「什麼!」一陣昏眩襲向她,她軟軟地滑進車廂裡,只覺得一剎那間,心已死了大半。 第二章 午後的陽光炙人。 行經一處大樹前,封侵無停下了馬車,拿起小方壺到大樹後的小溪邊取了些水回來,見巧巧仍悶坐在車廂裡,不禁蹙起眉頭。 「喝點水。」他把小方壺遞給她,奇怪地說。「為什麼不下車休息一下,你不熱嗎?」 巧巧冷冷地瞅著他,她現下已經心冷得彷彿坐在冰窖裡,還熱咧。 她看見封侵無卸下了馬鞍,牽著馬朝大樹後的小溪走過去,對她拋下了一句話 「我帶馬去喝水,你別亂跑。」 巧巧兀自生著悶氣,一口氣喝光了小方壺中的水,呆坐了一會兒,便緩緩爬下馬車,走進濃密的樹蔭底下,四下望了望。 金色的陽光從葉間滲透下來,她瞇著眼,呆望著樹蔭外頭滿地金燦燦的陽光。 原來,封侵無是替皇太子買下她的,她的心情瞬間從快樂的雲端跌入沮喪的谷底,所受到的刺激和打擊不斷在她腦中縈迴,自己都不知道,何時才能平復。 耳邊隱約傳來細微的潑水聲,她回頭,看見清澈的溪水潺潺流著。便漫不經心地走了過去,也想用清水洗洗臉。 驀地,她看見立在溪水中的封侵無,突然呆住,腦中登時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見的,白馬正低頭喝著水,而封侵無正在洗澡,他身上的紗羅白衫披掛在大樹的枝葉上,他,渾身上下是淨裸的! 封侵無發現了巧巧的注視,他瞥了她一眼,對她的注視完全不在意,陽光反射在水面上,將他和他的白馬照得都要透明了。 巧巧移不開目光,視線隨著他的裸臂、堅實的胸膛、小腹、筋絡鼓凸的大腿游移,順勢到了兩腿間神秘的地方—— 她驚慌地別開臉,匆匆地來到溪邊,蹲了下來,手心掬起沁涼的溪水,輕輕地潑在發湯的面頰上。 水紋粼粼,將陽光映射回她的眼裡,刺得她瞇起了眼,曾經流經過他身體的溪水,正從她眉梢緩緩滑落,一路彙集小水珠,來到了她的唇角,她伸出舌尖,偷偷將水珠舔掉。 她迅速地擦乾臉,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轉身慢條斯理地走回馬車,然後才放心大口大口喘氣,卻又忍不住從車窗後偷望他。 他似乎絲毫不受影響,洗夠了,便翻身跨上馬背,裸身緊帖住白馬,奔上岸,然後慢慢地擦乾身上的水滴,一件一件將衣服穿回來,直到連靴子上的泥都拭淨了才罷休? 巧巧發現,封侵無確實是一個很愛乾淨的男人。 等封侵無上好了馬鞍,巧巧的眼意外地撞上他的目光,他深深望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你……都是如此目中無人的嗎?」她忍不住問出這樣的笨問題。 他對她的問話有些詫異,淡淡地一笑。「這正是我想問你的話,倒被你搶先了。」 「什麼!」她氣得臉紅,平日的伶牙俐齒這會兒全不知跑到哪兒去了,結結巴巴地回嘴。「你……知不知羞呀!我是一個姑娘家,你想過沒有?」 封侵無笑了一笑,巧巧愣怔地看著他一閃而逝的笑容,驚訝不已,他竟然笑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笑。 他不再接話,繼續策馬前行。 她望著他的背影,突然湧起一股衝動想告訴他——※封侵無,我喜歡的人其實是你,別把我交給太子殿下……※ 她雖然心裡那麼想,卻沒有說出口,只悶悶地問:「太子殿下與你是什麼關係?」 「我是太子殿下的帖身護衛。」 「是他指定要買我的嗎?」她將風吹亂的髮絲撥到耳後。 「不,他要買的是四大花魁。」 「哦?」她睜大了眼睛,驚奇地問:「那為什麼只買了我?」 「四大花魁的身價比想像中還高出幾倍,大子殿下給我的五十萬兩只夠買一個人。」他的聲音裡透著股笑意。 巧巧心中湧起一個念頭,情不自禁就問:「那……為什麼挑我?」 「因為我只見過你,我想你的模樣應該符合太子殿下的需要。」 「是嗎?」她自嘲地哼了哼,凝望著他的背,咬著牙說。「我覺得……原因是你認為我夠美吧。」 封侵無發出兩聲悶笑。「果然是在風塵中長大的女子,說起話來直截了當,毫不避諱。」 「我該避諱什麼?從十四歲開始,但凡見過我的王孫公子們,還找不出一個不為我傾倒的,就算你認為我夠美也並不奇怪呀!」她刻意把話題扯遠一些,扯多一些,扯深一些,就希望能聽見他多說些什麼。 封侵無故意不回答,專注地駕著馬車。 「你嘴裡不說,可是我知道你心裡是喜歡我的。」她話一說出口,把自己都嚇了好大一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