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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芃羽 曉淨又低頭看了手中的麒麟印石,總是愛不釋手,於是遞給老先生,「多少錢?」「先告訴我你的名字。」老先生拿過印石,頭也不抬地說。 「可是如果太貴了,我買不起……」真是,她皮包裡只剩一千元港幣,超過這個價錢她可能就會放棄了。 「放心,你絕對買得起。說,叫什麼名字?」老先生篤定的表情有種說服力。 「俞曉淨。」她寫在紙上給他。 「嗯,好名字,清曉明淨,好!」老先生手工俐落地在印石底刮下刀痕,過了約一小時,那只麒形印石就掛在曉淨的胸前了。 曉淨看著印在白紙上的流暢婉煥線條,把她「俞曉淨」三個字刻得蒼勁而圓美,可見老先生雕刻的功力深厚。 「好漂亮!」她不住稱讚。 「它是你的了。」老先生微徵笑著。 「啊! 我還沒給你錢。多少?」她急忙打開皮包。真要是超支的話,只有刷卡了。 「一塊。」老先生舉起食指定在她面前。 「一塊?」港幣?美金?英磅?不可能啊?曉淨幾乎傻了。「一塊什麼!」「一塊港幣。」有沒有攪錯?她覺得腦袋有點卡住,轉不過來。 「老先生……」「一塊港幣。」老先生的手指動也不動。 「這……」她有點心虛。用一塊港幣買這個藝術品,怎麼想都覺得佔人便宜。 「不准還我了,上頭都刻了你的名字了。」老先生依然堅持。 「可是,這一定不止這個價錢……」她急忙道。 「我是店主,愛怎麼賣就怎麼賣。」「這樣你會吃虧的。」她從小到大沒遇見過這種事。 「我高興。走吧!別再囉唆。」老先生下逐客令。 曉淨心惶惶地放下一塊港幣,踱出這間小骨董店,又在門口流連了幾分鐘才離去。 她不知道,那個店主老先生對著她的背影正露出奇特而詭譎的微笑。 曉淨一路往前,還是想不通,這難道是老天補償她前天晚上的虛驚一場?沒道理嘛?低頭再仔細端詳胸前的金麒麟印石,映著夕陽閃閃生輝,她沒來由地想起在酒吧裡看見的那個帶頭男人的面孔,不禁心中一緊,連忙搖搖頭將腦中的畫面搖散。 都是這幾天有關「麒麟」的事聽得太多了,才會思緒全亂。 不行,振作起來,她是出國散心,可不能白白糟蹋了兩萬元的散心費用。 自我調整好心態,她整個人也快樂多了,決定找間有情調的餐廳大快朵頤一番。 踩在黃昏的香港街頭,夕陽餘暉在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間灑下金光,像是入夜前不捨的輕撫,景致絢麗動人。曉淨的心頭對香港這個地方終於有了比較好的印象。 只可惜,這個好印象立刻被隨之而來的事打成碎片。 她在一個街口竟被一群混混模樣的男人堵住,其中一個大鬍子的還粗聲粗氣地用廣東話對她嚷嚷!案乖乖跟我們走,否則要你好看!憊這……這是幹什麼?搶劫?曉淨慌得心臟差點停擺,左右看著往來的人群,居然沒有理她! 「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麼,我只是台灣來的觀光客……」她刻意用中文回應,這時候也只有硬著頭皮裝傻了。 「少裝蒜了!走!」另一個說的可是道地的北京話。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她全身發抖,對這個突發的狀況束手無策。 「等見了我們劉大爺就知道了。」「劉大爺?」這是哪一號人物?會不會是認錯人痢憊「別囉唆,走!」那群人形成一道人牆,逼迫她往一條窄街轉進去,曉淨一看這條街上行人稀少,商家也不多,怕真的進去後人才兩失,屆時,就算呼天搶地也沒有用了。 於是,她悄悄吸了一口氣,倏地邁開大步往道中衝去,嘴裡還不停地大喊:「救命啊!有人要搶劫!」那群人見她說跑就跑,呆了半秒,立刻追去。 曉淨這時深深慶幸自己的甲等體能,人已經夠不漂亮了,如果連體育差都那未免太對不起自己。她賣力地跑,在車輛中穿梭,只聽得「叭啊案的汽車喇叭聲頻催,以及街旁觀望的人潮。 這些香港人怎麼都無動於衷啊?她喘著氣,不能理解為何到現在沒有半個人願意出面幫她?難不成大家還以為是在演戲嗎!這個結論在腦中轉了幾圈,她只有著急得欲哭無淚。 電影中每當這種緊要關頭不都有人出來「英雄救美」嗎?好吧!就算她長得平凡了點,但老天爺不至於偏心到連個善心人士來替她解危都不肯吧?中環地區是個斜坡,她跑了幾百公尺已開始乏力了,眼有就要被那群莫名其妙的混混追上,驀地,一輛高級輛車檔在她身前約五公尺處,後座車門打開,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慢慢下啦,雙手閒逸地插在他褲袋裡,正盯著差點喘不過氣來的她冷笑。 這個人有點眼熟……不!根本就是見過!曉淨在心中拉起警報。眼前這個不難看的男人不就是在酒吧裡的那個什麼麒麟蟲的?糟糕!兩面夾攻,她這下真的死路一條了! 曉淨瞪了他一眼,又轉頭看著後頭猛追她的那票混混,豈知那群人一見到她面前的男人,全都嚇得做鳥獸散,竟然跑了。 怎麼?難道他們不是同一夥人?她再度轉回頭,那個男人點上一根煙,朝她走來。 「我們又見面了,俞小姐。」他笑著說。 純正的中文,好聽的嗓音,翩翩的風度,照個人如果在台北街頭對她這麼說話,她一定會芳心竊喜,但此刻,時機不對,場合更是糟透了。曉淨終於明白,自已一定有了大麻煩。 「你想幹什麼?」她警戒地問,「放心,我對醜女沒興趣。」丁翊把煙彈開,露出不屑的表情。 這個女人要是和他們被偷的麒麟玉璽沒有關係,為何會被人盯梢追蹤?兩天來他們早就查出張馬文背後的指使者就是香港大亨劉伯偉,那個老傢伙始終想將五大家族的勢力趕出香港。不過,據他的調查,張馬文並沒將麒麟玉璽交給劉老頭,如此一來,眼前的女人似乎更有問題了。 曉淨聽他直言不諱的批評,一顆原本就沒自信的心硬生生被摧殘瓦解。今天她如果長得美些,這些人還會如此損她嗎?「既然沒興趣,就不要再來煩我。」她說著轉身想走。 「你哪裡也去不成了。俞小姐,我看,你得跟我回去一趟。」丁翊伸手一揮,車上又走下兩名穿西裝的男人,分別架起曉淨,硬是將她塞進車內。 「喂!你們幹什麼?這是自由國家,難道你們不怕觸犯法律?」曉淨跌進車後座,還拚命大喊嚷嚷。 丁翊隨即坐進車內,冷笑泊:「不怕!」「放我出去!」這個男人雖然看有之下溫和儒雅,但不經意流露的氣勢卻相當懾人。 還說什麼不是黑道,根本與流氓是一丘之貉!曉淨覺得小吳的資料大大有誤。 「恐怕不行,俞小姐,你得向你的旅行團說再見了。」丁翊蹺起二郎腿,吩咐司機開車,悠哉地睨著曉淨那張慘白的臉。 「什麼?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老是找我的麻煩?」不能回台北?這下好了,公司和家裡一定以為她遭了什麼不測了。 「我叫丁翊,是祥和會館的人。」丁翊靠斜靠在座位上,仍是一派瀟灑。 「我不知道什麼祥和會館……」曉淨皺著眉頭。 「但是你認識張馬文。」丁翊眼睛半瞇,仔細搜尋她的反應。 「我不認識他!他是個神經病!莫名其妙地在酒吧跑來找我說話,我根本連他是幹什麼的都不清楚,你們有問題就去找他解決啊!何苦老是纏著我?」曉淨雙手一攤,大聲地抱怨著。 「他死了。」丁翊淡淡地道,曉淨驚駭地瞪著丁翊。「你們殺了他?」他們真的在酒吧就將他殺了?下一個不會就是她吧?老天爺!她下凡了二十八年,可不希望到最後因為糊里糊塗地死在異鄉而大大出名:「不,我們帶他走出酒吧,他企圖逃走時,被人用槍射穿腦袋,當場死亡。」丁翊的聲音像鐵槌般敲進她的大腦。曉淨只覺得她的腦細胞在瞬間全都死光,思緒完全中斷,再也連不起來。 到目前為止,她在香港的遭遇就像港劇慣有的動作寫實電影一樣,高潮迭起,而她,或許撐不到劇終便已經被毀屍滅跡了。 媽呀!誰來把劇本改一改啊?�^�^�^?如果這時候有人拿一台相機將她和身邊這五個帥哥拍下來寄給她爸媽,相信他們一定會以為她正走著超級大桃花運! 曉淨坐在祥和會館正廳的圓桌前,疲倦地瞪著在她身邊走來走去的五個男人,覺得一下子看見這麼多俊男,對眼晴來說實在是件奢侈的事。 丁翊將她帶回祥和會館之後,陸續進來的四個男人正是在酒吧看見的那些帥哥,他們見她被帶回來都不斷地提出問題,問的無非都是有關張馬文的事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