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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頁     默嬋(沐辰)    


  說到這個,一會兒得好好盤問辛起耀這三天上哪兒去。水泱奇暗自打算苦。

  「安啦,你快去吧!」才十二歲,還沒變聲,身高已經快160的辛起耀拍拍胸脯保證。

  水泱奇頷首,定出病房去找地方打電話。

  辛起耀坐上床邊的椅子,一揚頭,即見本該沉睡中的辛芥藍張著眼睛瞪著天花板看。

  「哇!鬼啊!」沒有防備的豐起耀驚跳起來。 

  「小耀?」口乾舌燥的辛芥藍因辛起耀的亂叫而拉回縹緲的心思,認出床邊的人是誰後,皺起的眉頭漸漸舒開。

  發現辛芥藍的意識還算清楚,也叫得出他的名字,辛起耀驚魂未定的坐下。「姑,你能不能別這樣嚇人啊!很恐怖耶!」

  才在飛機上看了恐怖片的辛起耀,禁不起在現實上映的驚嚇。

  「你果然來台灣了……」辛芥藍只覺得自己好像死過一次又活回來,連說話都得用盡所有的氣力。

  「姑,你覺得怎麼樣?」辛起耀被辛芥藍有氣無力的聲音勾起憂心,握住她冰冷的手,關心的問。

  「沒力氣,很痛。」辛芥藍不敢稍動,生怕引起更深的痛楚。

  「那你好好休息。」辛起耀為卒芥藍蓋好被子。

  「對了。」辛芥藍緩慢的眨動眼睫。

  「嗯?」辛起耀仍然握著她的手。

  「你媽咪要你打通電話回家報平安,你爸比要你好自為之,如果缺錢就跟姑還有舅借,但別忘了開學之前要回家。」辛芥藍將懸掛於心的叮嚀說完後,便疲累地睡去。

  辛起耀聞言呆了半晌,才哽咽地對著沉睡的辛芥藍道謝。

  「爸比真瞭解我,希望媽咪沒有哭。」

  辛起耀最擔心的莫過於讓母親哭泣,最害怕的莫過於讓父親憂心。可是他必須讓爺爺知道他的決心,他雖然有意接下辛家的事業,但不代表他想要「現在」接掌。也不想想他現在才十二歲,即使已到了該學習繼承人職責的時候,他還想多玩個幾年。他知道自由對他而言是奢望,可他不願意這麼早失去,只有他自己能決定他要捨棄什麼,別人沒有權利幫他決定。

  當水泱奇回來時,辛起耀已趴在床邊睡著了。水泱奇上前輕拍辛起耀,喚醒他。

  「舅?」辛起耀揉著惺忪睡眼。

  「你累了吧?我先載你回去休息。」水泱奇還有公事沒處理完,打算載辛起耀回家,梳洗過後將公事帶來醫院,一邊辦公一邊看顧辛芥藍。

  「那你呢?」辛起耀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後問道。

  「你不必擔心我。對了,你吃過沒?」水泱奇替辛起耀背超隨身的行李,兩人的談話聲漸行漸遠。

  只剩一室清靜。

  第五章

  「為什麼要買花?我們只是來還行李箱的吧?」

  封靖江忙了一整天,想著下班後要好好的跟傢俱們談談心,結果亞瑟卻拿了束花塞進他的懷�堙A不由分說地連人帶花把他塞進車子�堙C

  問明去處的封靖江厭惡地盯著手上那柬淡雅的海芋加紫籐。

  他不想見辛芥藍,每次一見她,他就會脫離常軌,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真的很差。但那天辛芥藍那張蒼白無血色的容顏卻不時地浮現眼前,而且他竟因此呼吸困難、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液凍結……

  這種可怕的症狀只在他思及辛芥藍時會發生。

  「探望生病的人總得帶點什麼東西吧?」亞瑟知道封靖江的不情願,什麼都替他安排好了。

  「哼,她自己昏倒還吐了我一身,弄髒我的小黑,沒要她賠就算了,現在還要我去探望她?」封靖江眉頭打了好幾個結,就是不舒坦。

  「念在她即將成為你旗下一員的分上,來探望她總行了吧?」

  「那更慘,會讓人以為我對她有特殊待遇。」

  「你別這麼難搞行不行?」亞瑟忍不住賞了封靖江一記拐子,現在是下班時間,他們恢復平等的關係,他想賞他幾個拐子都行。

  「我怕她看到我又吐,那我豈不是害了人家?」封靖江撇撇唇,很不以為然,「反正行李箱寄回去她的公司不就得了?」

  「姓封的,我想打你。」亞瑟深知封靖江對人際關係的幼稚,但他都三十好幾了,不能再這樣下去,否則總有一天他會變成孤單老人,成天只能跟傢俱說話--他現在就是。「身為一名執行長,你實在是不怎麼合格。」

  「我工作上還有可以挑剔的嗎?」封靖江被罵不能還口,否則亞瑟會說更多的話來叨念他,從大學時代就是這樣。

  「沒有,但是執行長,你的人際關係是負分。」

  「我至少打理好了與生意對象的人際關係。」誰會知道商場上能言善道、精明俐落的他,私底下竟有嚴重的戀物癬?

  「那不夠。」亞瑟見過他與辛芥藍的互動後,才發現他的好友於公於私,只有與人的相處互動呈負成長。

  他與未婚妻蘇討論過這個問題,他們都覺得該是讓封靖江這個EQ低能兒長大的時候了。

  於是他挑了讓封靖江另眼看待,又容易令他失控的辛芥藍,希望他能藉此學習管理好自己的EQ。

  封靖江瞥眼駕駛座上的亞瑟,見他一臉陰驚冷漠的模樣,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他決定閉上嘴巴不再說話,省得亞瑟一股火氣上來,他們都成了車下亡魂。

  亞瑟見封靖江不再回嘴,以為他終於聽進自己苦口婆心的「勸告」,很是欣慰地專心開車。

  車子一個轉彎,駛進台大醫院的新大樓前。

  「你先上去吧,我去停車。」

  「喂,亞瑟,我……」封靖江根本不想上去看辛芥藍,但話還沒說完,亞瑟就將車子駛離,一陣風沙呼嘯而過,只留下滿臉錯愕的他。

  封靖江翻翻白眼,只得捧著花束、僵著一張臉,依著記憶尋找辛芥藍的病房。

  病房的門開著,�媕Y傳來的談話聲讓他有些遲疑地緩下腳步。但轉念一想,他何必遲疑?反正送完花、還完行李就可以閃人,何需因有人在而猶豫?

  做完心理建設,封靖江大搖大擺的走進病房。

  「辛小姐……」還是禮貌點,省得叫她芥藍菜又讓她胃炎復發,到時倒楣的人還是他。

  封靖江的話尾隱去,與房內的人大眼瞪小眼。

  +  +   +

  「小耀,你姑姑沒有醒嗎?」水泱奇下班後直衝醫院,只見辛芥藍臉色蒼白,依舊沉睡著。

  「她睡了一整天,好像要趁這兩天睡完沒睡飽的覺一樣。」辛起耀自國語日報中抬頭,「這些字好難認,為什麼旁邊會有怪怪的符號?」

  「她有吃東西嗎?」水泱奇瞄了一眼辛起耀手上的報紙,「那是注音符號,不像我們是用拼音的。」

  「嗯,吃了一些,但是沒有很多。」辛起耀接過水泱奇買來的晚餐,拆開包裝,頓時香氣四溢。「這是什麼?」

  「肉羹米粉。」

  「米粉?那是什麼東西?」辛起耀用衛生筷夾起一束細白的粉條,好奇的問。

  「可以吃的東西。你別玩,趁熱吃。」水泱奇催促著豐起耀。

  「哦。」辛起耀吃了兩口,覺得很好吃,開始狂吃。

  「對了,你跟你爸比、媽咪聯絡沒?」

  「嗯,聯絡了,爸比叫我不要給你們添麻煩,就當是放寒假來玩的。」

  「那就好。那老太爺知道你在這兒嗎?」

  「我可是先到越南,接著又轉到泰國,之後再從香港轉機到台灣來的,他得花上好一陣子才能找到我。」辛起耀花了三天擾亂他們的追蹤。

  水泱奇聞言不禁微笑,真不知該為辛家慶辛繼承人這麼精明,還是該為他的搞怪歎息。

  「辛小姐……」房門口傳來一聲叫喚。

  水泱奇與辛起耀兩人的交談因封靖江的到來而停止。

  「水先生。」封靖江沒想到會遇見水泱奇,一時之間不知該用什麼態度面對。

  心,在一瞬間像被掏光,空洞地讓他不知如何自處。他不明所以的皺起眉,摀住心口,空泛的腦袋挖不出話語來應對。

  不該這樣的,他不該因為這種小事就--失去思考能力,平時他處理更大的事件都未曾像現在一樣失措。

  「封先生,請坐。」水泱奇的訝異只有一會兒,他起身讓封靖江坐上床尾的沙發椅。「這次真是謝謝您與辛克裡先生。」

  「呃,不客氣,只是舉手之勞。」封靖江EQ再怎麼低,也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他將手中的花遞出去,「這是送給辛小姐的,祝她早日康復,再見。」

  「謝謝,請稍等。」水泱奇接過花,腳步一移,阻去了封靖江的去路。「既然來了,就坐會兒聊聊吧!」

  「呃,我還有事……」封靖江不知道自己能聊什麼,他對水泱奇乃至辛芥藍都不瞭解,而他也無意得知水泱奇與辛芥藍的關係。

  「封先生,你誤會了。」水泱奇見封靖江神情窘迫的模樣,便知他誤解了一些事。

  「啊?我誤會什麼?」封靖江看向門口,想著亞瑟怎麼還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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