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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蓮花席 「膚淺。」 羅縵一眼看穿他臉上一切的含意。他極為俊酷的臉龐透著鄙夷,美麗的唇角噙著嘲弄,無情地嗤笑她。他的表情,深深傷了她。她十指用力抓住吧檯的邊緣,身軀僵直地問:「你那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他的嘴角依然噙著鄙夷,嗤笑她,「你這種深受打擊的模樣,真可笑。」 「你沒資格笑我傻、笑我癡,因為,我崇拜、所愛的人是你--冷澤。」 「崇拜?你們這種小女生真無聊、可笑,浪費青春去崇拜一個偶像,所謂偶像:一個被唱片公司塑造出來的賺錢人偶。你,『愛』的是人偶,不是我。任何一個擁有像我這般外表、聲音的人偶,你都可以愛。」 「才不是!」她生氣地大吼。「我愛的冷澤是有生命的,你用豐沛的情感寫下一首首感動人心的愛情歌曲。你可知,愛上你的人,不是因為無聊,也不是可笑,而是你的歌聲太感動人了。 你的歌聲,無形中撫慰了上班族充滿緊張壓力的心、撫平學生升學的壓力,撫慰了……而你,卻說這一切都是虛假?不!我從你的歌聲、創作的旋律聽得出來,你是感情豐富、熱情洋溢的人,只是……只是……」 冰酷瓦解。重新覆在冷澤臉上的,是一雙凌厲憤慨的黑眸、如刀鋒利刀般危險的唇角。 她在他瞬間變化的陰霾瞼龐中結巴了一下,隨即,勇敢地說完心中的感受,「只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使你改變如此的多,變得只有冰冷、無情、冷酷。其實,冰冷、無情、冷酷,都是你用來掩飾空虛的心靈的一種方式吧。」 冷澤的臉變得更加陰霾,像千年散不開的雲霧,更加冰冷。口氣亦然。「你自以為很瞭解我嗎?」 「不,我一點都不瞭解你。」羅縵伸出手,撫摸他刀削般俊美的瞼龐。曾經她以為,這是一張意氣風發的臉,但無人發覺,這也是一張孤獨、想愛的臉。 他扭開頭,避開她女性陰柔的手。 她充滿感性、誠摯地說:「但我願意去瞭解你。」 「是嗎?」他臉色陰沉,兩頰綻開惡意的笑容,向她挑戰地說:「我只在一個地方,讓女人瞭解我。」 「什麼地方?」她問。 「床上。」 她在驚訝中反射地接住他丟過來的鑰匙。她看清這是一把旅館的鑰匙,在認清它的含意後,驚呼出聲,「旅館的鑰匙!」 「到PUB門口等我,我先去拿車。」他嘲弄地逼問:「如何?你不是想探析我嗎?不敢了?」 才怪!正合她意!但面對他眉間、眼裡、嘴角……滿臉的鄙夷與嘲弄,她藏住了竊喜,正色道:「我高中三年的寒暑假,都在醫院當義工。而現在的你,令我想起小兒科裡,一位受了傷、急欲尋求安撫,卻無人理會的小孩。我真的很想知道,從你消失在歌壇的這四年來,你的生命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關你的事!」他的語氣輕柔,眼眸卻有一把火在怒燃。 她深呼吸一口氣,提起勇氣接下他的挑戰。「我一定要知道,是什麼淹沒你對生命的熱情、對歌曲的執著。不管要付出任何代價,我都要找回你對生命、歌唱、創作的熱情。」 冷澤冷漠地瞥她一眼,不發一語,丟下一張千元大鈔後轉身離去。 羅縵站起來,彷彿不捨地直盯著他看起來很生氣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然想起與她同行的朋友,才跳躍著回到同伴身邊。 她和好友陸羚、葉芳一起來的,為慶祝她二十歲生日來到此地。四年多來,上帝總算聽見她的願望了,讓她遇見超級巨星冷澤。 「怎麼去廁所去那麼久?」葉芳抱怨。 羅縵灌下一大口果汁,心跳仍無法抑止地大動,不得已用著急喘、興奮的語氣告訴她們。「你們猜,我遇到了誰?」 「沒興趣猜。」新婚不久的葉芳很不能適應婚姻生活,每天和老公吵得如火如荼,所以對任何事都提不起勁。 陸羚最近也是問題、煩惱一堆,她也擺明了沒興趣知道,懶懶地說:「你最好自己說。」 她們的心情一點也不能影響羅縵的興奮。她漾著最大、最燦爛、最明亮的笑容宣佈,「我遇見了冷澤!」 國中至高中時代,羅縵、葉芳和陸羚同班,因同樣是冷澤的歌迷而變成好朋友,三人都曾做過嫁給超級偶像冷澤的夢。只是歲月流逝,沉迷於少女時代夢幻的,似乎只剩下羅縵了。 葉芳一反懶態,驚訝地問:「真的?!」 羅縵把手中的鑰匙晃給她們看,得意非凡地叫著,「你們看,這是什麼?」 葉芳把她的鑰匙搶過來,震驚地大叫:「旅館鑰匙?!」 「沒錯。」羅縵笑著。 「他幹嘛給你鑰匙?」個性耿直老實的陸羚納悶地問。 葉芳罵完陸羚笨後說:「這意味冷澤邀小縵上床!」 「沒錯。」羅縵咬著下唇,瞼上的笑容既羞又甜。 「不會吧?!」陸羚不可思議地問。 羅縵搶回鑰匙,寶貝地抓在懷中,嬌嗔道:「怎麼不會!冷澤鑰匙都給我了,還會有假嗎?」 葉芳直點頭。「嗯,這已經是個很明確的暗示。」 「妳該不會真的要去吧?!」陸羚緊張地問。老天,他們還談不上認識吧? 「死也要去!」羅縵握著的雙手置於胸前,夢幻地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嗯。」葉芳羨慕地說。「幸好我已經結婚了,否則我一定跟你搶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認真的陸羚翻了白眼。「阿芳,你不阻止小縵,還跟著起哄!」 「本來就是。跟又酷又帥的冷澤約會耶!好浪漫喔!」葉芳羨慕地都快流出口水。 「好羨慕喔!」 陸羚打了葉芳的頭,想打醒她。「小縵是到冷澤的旅館耶,你以為到旅館是聊天嗎?」 「對喔!」葉芳瞬間變得正經八百、慎重其事地對羅縵說:「小縵,我建議你別跟他上床。談談戀愛就好,千萬別上床,別嫁人。」 羅縵靈眸閃動,嬌笑著接下葉芳的話。「我知道。別以為他長得帥、又有錢就和他上床,最後更別傻傻地嫁給他。」這些話葉芳說遇N遍,她都會背了。 陸羚抿嘴而笑。 「你們不要以為我在開玩笑!」葉芳生氣扠腰。「結婚後的男人,與婚前簡直有雲泥之差。而且,好色得要死,噁心極了。」 羅縵揚著臉,篤定地告訴葉芳。「阿芳,我告訴你,我不只要和冷澤上床,我還要嫁給他。」 「你這個扶不起的大笨蛋阿斗。」葉芳生氣地以過來人的傲慢姿態訓她。「你一定會後悔和冷澤上床。你真要倒了八輩子的楣嫁給他以後,你會恍如跌入地獄,體會萬劫不復的悲哀。」 三人中最成熟、懂事,剛訂婚的陸羚吐葉芳的槽。「羅縵,別聽阿芳的,才不是每個男人都像傅凱。」 傅凱是葉芳新婚的老公。婚後葉芳對老公非常不滿,也非常後悔結婚,所以一直找好友訴苦。 「哈、哈、哈。」羅縵豪邁地大笑三聲,然後告訴葉芳。「抱歉,我的名字叫羅縵,不叫阿斗。」 「--們兩個,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葉芳不高興地瞪著她們倆。 「好了啦,阿芳,你別打岔啦。」陸羚認真地問羅縵,「你真的還喜歡冷澤呀?」 「嗯,好愛、好愛。每天都愛。」羅縵難過地說:「不過我覺得冷澤變了好多,他變得好冷酷。」 「他以前就很酷了嘛!」陸羚說。 羅縵心疼地對她們說。「不一樣。現在的他,眼睛、鼻子、嘴巴都像被冰結凍了起來,整張臉就像座冰庫。」 陸羚、葉芳聽了她的形容,爆笑出聲。 「你們認真點嘛。」羅縵�薛髡o們後,帶著一種身負使命感的堅定眼神說:「我可以感覺得出,他需要我。」 「他需要你幫他暖床。」葉芳毫不留情地潑她冷水。「男人都一樣,自私、好色的混蛋。」 羅縵甜蜜蜜地回嘴,「記得下次見面,我一定逼供要你說出,你,究竟被你英俊的大富豪老公如何虐待了?」 葉芳臉紅一陣,低下艷麗絕倫的小臉,刁鑽的嘴也撅著,不再多話。 「我很期待喔。」陸羚笑地附和。 「我要走了。」羅縵背起包包,用手拍一下葉芳懊惱的臉,笑嘻嘻警告道:「記住,下次。」 「我看葉芳下次不敢找你出來了。」陸羚笑道。 「等一下!」葉芳叫住羅縵,塞給她一盒東西。 「這什麼?」羅縵拿著精美的盒子,翻來翻去,全是她看不懂的英文。 「保險套啦。」葉芳幫她把保險套塞進她的包包裡。「怎麼樣,夠義氣吧,免得你被傳染了病還傻呼呼的。」 「謝啦。」羅縵重新背好包包,瀟灑地微笑後離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