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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頁     綠痕    


  「目的?」她用力推開面頰上這陣火熱氣息的來源。

  「是啊。」他伸手拍拍自己被拒的胸膛,夾帶著陰沉的眸光抬起頭來,「很可惜,  我不是你想像中那個憂國憂民的好好太子,我是個善於功心計、胸懷目的,什麼都能做  也敢去做的太子。」

  那嫣一瞬也不瞬地望著他。

  這就是她一直在追逐的身影?為何他眼底的溫柔全都消逝無蹤了?昔日的那個臥桑  呢?他又是到哪去了?

  她不分清此刻心底的那份感覺是什麼,是悵然若空?還是悔意深深?驅不走的荒涼  將她層層籠住。

  早知道,假像後的真相是如此讓人難上接受,她情願不去探索她所想知道的那些,  她寧願,還是捉不到那道影子繼續在心底藏著一個迷,也不至於此刻她得去接受這血淋  �`淋的現實人生。

  臥桑不以為然地看著她此刻冷漠的神情,在她的眉宇之間,他清楚地看見深深的遺  憾事和驚愕過後的失落。

  他揚著笑,「你很失望?」

  「白日和夜裡這兩個你,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她幽幽地問。

  「都是,也都不是。真真假假,又有誰分得清?」他閒適地把玩著十指,四兩撥千  金地擋掉她的問題。

  「我不管你是個怎樣的人,也不想去問你究竟是想做什麼,但請你在做任何事之前  三思,不要忘了,在你的身上有很多人的未來。」他愛怎麼做那是他的自由,只是他不  能不顧慮到環繞在他身邊的人。

  「我的身上,也有你的未來嗎?」他的話,猶如一把利刃,措手不及地插進她的心  底。

  千絲萬縷的情意瞬間回到她的面前,在她的胸臆間緊才著他的氣息,讓她忍不住別  過芳頰不置一詞。

  現在的他,說起那曖昧不明的話比往常露骨多了,彷彿就快向她挑明了似的,也不  怕他人會誤解。這讓她想起,在地底時他那記幾欲逼人窒息的吻,直到現在,她都還沒  有機會也不敢去問他吻她的原因是什麼。

  「你曾聽過那塊玉璽的故事吧?」他興致很好地以指刮著她紅艷的面頰,湊在她耳  畔低低的問:「當年秦昭王願用十五座城池和趙王交換和氏璧玉,你想,我願用什麼來  交換那塊傳國玉璽?」

  「你在說什麼?」那嫣征了怔,自他指尖傳來的寒意迅速漫過她全身。

  「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藏龍現形的?」他的指尖不疾不徐地滑過她嬌嫩的唇瓣  -「在那九龍奪珠壁上,我並沒刻上。」

  那嫣存疑地望向他的眼眸,他說過,他做的每件事,都有著他的目的,那此刻的他  有什麼目的?為何他會提起那塊九龍奪珠壁?他很在意它?

  他緩緩推敲,「你曾用易經佔過我?」沒想到,她還有那個、心思來研究他。

  「對。」她沒有否認,仍舊靜靜地等著他背後的目的。

  「那想必你一定知道下一卦用九是什麼,對不對?」能夠一眼看出藏龍現形的人普  天下並不多,而她能夠看出並詢問他有何目的,這代表她知道得一定不少,又或許,她  知道得可能太多。

  她掩著芳唇,「你怎麼可能……」他是會讀心嗎?就算他上一卦佔得跟她一模一樣  ,他也不可能下一卦又佔得和她完全相同,除非是天意,這世上是不可能會有這種巧合  的……腦中一閃而過的答案,令她難以置信地睜大眼。

  群龍無首!是天意?

  原來,那一卦所指的不是他,它所指的是……「用九,群龍無首。」彷彿要看賽她  一般,臥桑黑潭般令人淪陷的眼瞳緊緊擄獲她,「你可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她忙不?地否認,心跳飛快得有如擂鼓。

  臥桑頓了頓,盯審著她抗拒的眼眸,從她的杏眸裡,看出了她全盤皆知,卻又不願  涉入的心態,同時也感覺出,她正想不奢痕?的離開他。

  他一掌悄悄覆上她的腰肢,在她想抽身而退時截住她,而後緩緩收攏了雙臂,將她  困囿進他的懷裡無處遁逃。

  「我會讓你知道的。」她愈是要躲,他愈是要把它用力揭開來。

  「不要告訴我……」那嫣惶惶地搖首,兩手直推抵著他的胸膛,「我一點都不想知  道……」

  「太遲了。」他自唇邊扯出一抹詭譎的笑,「被揭開來的秘密,是無法藏回去的。  」

  他最想藏的,她知道;他最想做的事,她也知道;就是她了,尋找了那麼多年,就  是她,但他不想在此刻逼她太緊。

  趁她猶在怔仲之時,他笑笑地放開她,轉身朝料消勾勾手指,「料俏。」

  留在原地撫著他曾輕觸過的唇瓣,那嫣?首遠望箸他親暱地與料俏靠在一塊交頭接  耳,燭光下,他的身影拉得好長好長,但它卻沒有以往的熟悉,而那與他緊連在一起,  藏在卦意後的陰謀更是令她感到不安,她不知道,在這道身影下,未來將會變成什麼樣  。

  「臣:….不敢。」離蕭誠惶誠恐地站在臥桑面前低垂著頭,萬分不同意地朝他搖  首。

  「沒什麼好不敢的,照做就是。」臥桑被他怯懦的模樣給煩透了,不滿地揚著眉,  一手撐著下巴瞪看著他。

  「可是……」他千想萬想,就是覺得臥桑的這個主意大大不妥,萬一沒拿捏得準確  ,不要說他的小命會沒了,就連臥桑的也可能會被他弄丟。

  「我都已經算計好了,不會有事的。」臥桑捺箸最後的一點耐性,再次試箸勸服這  個腦袋頑固的離蕭。

  「臣……」離蕭愈想愈害怕,怎麼也沒辦法答應他的這個主意。

  「婆媽一堆。」他終於耐性盡失,「再對我多說句臣惶恐、臣不敢,我就當你是想  抗旨!」

  「殿下恕罪!」離蕭顫顫巍巍伏跪在他的跟前,可是還是不改一派固執。

  料俏與司棋坐在一旁,靜看他們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來去,一個命令一個拒絕,推  敲了大半天後,她還是不知道這對主僕大半夜的不睡,究竟是在爭執些什麼。

  「他到底是想叫離蕭答應他什麼?」始終摸不著頭緒的料俏,忍不住以肘撞撞身邊  的司棋,認為經驗豐富的他或許可以為她解惑。

  「誰知道?」司棋也一頭霧水地攤著兩掌,「不過以離蕭遲遲不肯答應的模樣來看  ,我可以確定一點,那就是殿下想做的事,十成十又不是什麼好事。」

  久攻不克下離蕭的臥桑,轉了轉眼眸,在看見一旁有個能用來打動離蕭的人後,隨  即換上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一手撫著額對著眾人深深長歎一聲聲的,每個人的眉頭都不  禁被他感染而蹙了起來。

  料俏不解地盯著他,「你是怎麼了?」

  「我太累了……」臥桑愁眉深銷地擺出一副哀兵姿態,邊回答著她時又刻意說給離  蕭聽「攝政之後國事一大籮筐,而那些想殺我的刺客們又時常來拜訪我,擾得我一日都  不得安寧,這陣子來,我幾乎沒有閉眼的片刻,再這樣下去,我會累垮:!」

  沒有心機的料俏立刻踏進他的陷阱裡,「既然這麼累,那你就想辦法休息一下呀。  」

  「想是想了,可就是有人不肯幫忙讓我如願,滿腦子就想著那些死板板的規矩一點  也不肯?了我變通一下,我看,那個人存心是想眼睜睜的看我累死。」臥桑更是哀聲歎  氣,兩眼微微別了離蕭一眼,眼底還泛著濃厚的指責意味。

  離蕭在料俏漸漸同情起臥桑,轉首朝他射來兩記白眼時,壓力很大地擦著額際上的  冷汗。

  「殿下……」可惡的主子,就只會變臉利用別人,等會分不清楚狀況的料俏-正義  感八成會?臥桑發作,然後不明就裡的把他拖去外頭跟他吵一頓。

  臥桑可憐兮兮地擺擺手,「你心裡還有我這個殿下的話,那就照我的話去做,不然  你就等我累死後換個殿下來服侍好了。」

  「喂,他也不過想休息一下,又不是要求你跟他一塊做會害你掉腦袋的事,這也好  讓你囉囉唆唆個半天不答應?」料俏果然馬上轉過身,一手推著離蕭的肩頭,?看來甚  是博人同情的臥桑出頭。

  「問題這事就是會害我掉腦袋的事。」離蕭頭痛萬分地捧著額際,「這次要是事?  敗露的話,不要說掉腦袋,恐怕連被誅九族都跑不掉!」

  雖然他說得好像也有幾分道理,但她的同情心又很快的將他的道理蓋過,「你不是  他最忠心的臣子?他若有難,你理當要為他分憂解勞,就算會有掉腦袋的風險,你也得  多擔待點。」

  「但他是想….:」氣結的離蕭很想抖出臥桑到底想做什麼事,好讓正義的一方站  在他這邊,但一別到臥桑眼底森冷的警告意味,又讓他把所有的抗議都吞回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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