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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綠痕 安安靜靜的房內,沒有一絲聲響。 他又再敲了一陣,「小姐?」該不會又掉下床睡死了吧? 捺著性子等了幾秒鐘,仍舊是得不到半點回應後,霍飛卿邊搖著頭邊打開房門,但門內空無一人的景象,卻讓他錯愕地張大了嘴。 「居然落跑了……」 她還沒付昨晚的酒錢呢。 第二章 一臉難以置信的迦藍,此刻正糾結著眉心,一手撐著下巴地坐在休息室裡,用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著木質桌面。 她睡死了?昨晚,她一路睡到天亮?這種比慧星撞地球機率還小的事,怎麼可能會在她的夏天裡發生? 可是就在她完全清醒,並靜下心來將她昨夜的記憶庫整理完畢後,她還是只找到了一夜好眠的記憶,其餘什麼都沒有,這令她不得不說服自己必須相信這個事實。 她的失眠症在昨晚罷工了。 「迦藍!」找人找遍整間公司,終於在這裡找到自家妹子的葉豆蔻,劈頭就是一句喝問:「昨天晚上你為什麼沒回家?」昨天晚上她和老媽找人都快找瘋了,這小妮子竟沒有交代一聲就外宿! 她幹幹地笑著,「呃……」 「為什麼你身上會有酒臭味?」葉豆蔻傾身在她的向前嗅了嗅後,臉色一改地扯過她的衣領對她訝叫,「你跑去喝酒?」好哇,她的皮在癢了?才幾歲而已,居然敢喝得像只燒酒雞? 迦藍不適地捂著兩耳,「老姊,你的聲音太大了……」拜託,住—個剛從酒醉中清醒的人耳邊大吼大叫,這是很不道德的。 「你的衣服……」赫然發現她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一套時,葉豆蔻又是一陣沒形象的大吼,「葉迦藍,你最好是給我解釋清楚!」 同樣也是找人找遍整間公司的文蔚,在匆匆跑過門外,卻不意在門裡瞥見她們姊妹倆時,瞬時火燒屁股地轉向衝進裡頭。 「我警告你,等一下你最好是——」還沒發作完畢的葉豆蔻,接下來所有的訓詞全都被闖進來的文蔚給截斷。 文蔚一手拉著一個往外跑,「沒時間讓你們討論家務事了,快快快……」 渾然不知發生何事的迦藍,邊跑邊看著旁邊也在小跑步的親姊。 「我們要做什麼?」昨天只交代她今天必須在早上九點來這裡報到,可是報到後要做些什麼,老姊統統都沒交代。 「拍平面廣告。」葉豆蔻在回答之餘,不忘警告她,「等一下你要給我一個完整且合理的交代。」 「慢著,昨天我不是就已經拍完那個洗髮精廣告嗎?為什麼還有平面廣告?」她緊急停下腳步,連帶使得兩個女人一塊停下來。 「別問了,整個小組的人都在等你,快點去化妝換衣服!」趕時間的文蔚不由分說地將她拖進化妝間。 才在化妝間門口站穩的迦藍,愕然地瞪著眼前那一票正準備替她打點的人。 「大姊,這是開玩笑的吧?」不是說好她只來代打一天嗎?怎麼今天的陣容變得比昨天更盛大了? 「給她換衣服!」負責指揮的葉豆蔻沒空回答她的問題,朝裡頭彈彈指,隨即湧上數名女人將迦藍給推進裡頭的更衣室。 「大姊!」一頭霧水的迦藍,在被人剝光衣物之時扯開了嗓子大叫。 「你事前沒跟她溝通好?」文蔚邊聆聽著迦藍製造出來的抗議聲,邊踱至葉豆蔻的身旁淡問。 徹底利用親妹的葉豆蔻聳聳肩,「等她拍完了再溝通也一樣。」 「大姊……」被人強行換好衣服推出來後,想求援的迦藍話都還沒說完,隨即又有另一票人將她帶走,並將她壓坐在椅上, 「不要說話。」手拿粉餅的專業化妝師小柳,動作極為迅速地開始為她上妝。 「小柳,你確定有辦法擺平這兩個黑眼圈?」站在一旁監看的葉豆蔻,兩手環胸看著自家妹子臉上那兩個沉積多年的暗影。 十指早就蠢蠢欲動的小柳,一手挽起兩袖,再拿出遮瑕膏,迫不及待地想挑戰這兩個黑輪,「看我的厲害!」 「老姊。」百忙之際,迦藍總算是找到一個空檔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這是怎麼回事?」 「你接下了另一個新的廣告。」 「我有嗎?」她倒豎著柳眉,但馬上被在替她畫眉毛的小柳給敲了一記,警告她不要亂動。 葉豆蔻壞壞地咧著笑,「有。」她私底下代接的。 「大功告成!」前前後後只花了幾分鐘就把她打點完畢,小柳得意洋洋地擦著腰宣佈。 「好了,等一下你就站在那�堙A我們說什麼你就照做,知道嗎?」把握時間的文蔚,在將迦藍拖向攝影棚前,邊走邊在她的耳邊交代。 「我……」她才張大了嘴想抗議,但帶她來的文蔚已經轉過身去,對所有工作人員詢問。 「都就定位準備好了?」 還真的要拍哩! 別鬧了,要是真拍了,一旦把她的這張臉給亮出去,那她開學後還要不要去上課啊?而她那票死黨絕對、肯定、保證會把這件事當成大笑話,笑到她抓狂為止! 迦藍忙不迭地舉起手,「等一下,我不——」 「迦藍,你要是合作一點,昨晚的事我就不告訴老媽。」負責擺平她的葉豆蔻,在她準備鬧革命前亮出鎮山法寶。 前前後後思考不過十秒,迦藍的態度隨即以十級風速轉向。 「我該擺什麼姿勢?」笑就被笑吧,總比被那個也不管女兒都已經幾歲,還是有虐待女兒傾向的老媽用板子打來得強。 文蔚對她搖搖手,「跟著音樂隨便擺動就行了,攝影師會抓到他要的角度的。」 話尾一落,數盞水銀燈同時打開,身後的佈景也隨著音樂—塊放下,受到光線的刺激,抬起一手遮掩著剌目光影的迦藍,不適地瞇著眼之餘,同時也皺緊了眉心。 「笑啊,笑……」一群站在光線外的工作人員,不斷對著沒半點笑容的女主角比著手勢。 這些人,他們是想指望一個剛從宿醉中清醒的人,能擠出什麼笑容來? 生平頭一次醉醒的迦藍,頭雖不痛,但全身卻有種輕飄飄的感覺,精神也不太能夠集中,就在她努力了老半天,仍是擠不出半分笑靨時,一旁洩氣的員工們,也因此紛紛垮下了肩頭。 為了他們臉上失望的表情,不忍讓他們心血白費的迦藍深吸了一口氣,在明亮的水銀燈下半側過嬌美的臉龐,漾出眾人求之不得的璀璨笑靨。 「很好,再來一個!」不斷按下快門的攝影師,隨著她頻頻改變的姿勢,忙碌地向她指示著。 烏黑閃亮的髮絲,在開啟的風扇下,款款迎風飄揚,在攝影師的指示下作出各種姿勢的迦藍,微仰起五官細緻的臉蛋,閉上長長的眼睫,配合地作出沉醉的表情,長手長腳身材又凹凸有致的她,在亮眼的燈光下,表現一點也不輸給專業的模特兒。 「小葉。」前來探班的頂頭上司,在一旁看了許久後,一掌重重拍上葉豆蔻的肩,「她是你妹妹?」 「嗯。」正為了小妹的表現而滿意不已的葉豆蔻,半側過臉看著賞她飯吃的老大。 下一刻,大老闆忙不迭地涎出笑臉,諂媚地對她咧出討好的笑。 葉豆蔻與站在身旁的文蔚,有默契地以無聲的眼神交談了一會兒後,朝他甜甜地綻出笑意。 「我要抽佣金的。」 * * * 正擦拭著高腳杯的霍飛卿,兩眼直視著酒吧內四十五度角處的小桌,每當他多看那邊一眼,他手中擦拭的動作也就愈來愈慢,直到他完全停止了手中的動作,並且徹底忽視掉眼前這些坐在吧檯前朝聖的女人們,他終於認出了那個今他覺得眼熟的人是誰。 今天早上那個落跑的女人又來了。 不同的是,今晚的她……相當美艷。 昨晚的她,一張脂粉下施、素淨白皙的臉蛋,配上款式簡單的短袖和牛仔褲,看上去就是個長髮飄逸的年輕學生,但今晚,濃妝艷抹的她一襲連身黑紗鏤花的晚禮服,讓他差點以為她是某個人型時裝展覽會場偷溜出來的模特兒、雖然說她的造型是變了,但那頭引人注目的及腰長髮,和那股掩下住的清新氣質,倒是一點也沒變,而他腦海中的那股因她而產生的壞預感,也同樣沒變。 擱下手中早就擦到不能再乾淨的酒杯,霍飛卿沉沉歎了口氣,覺得今晚又將是個麻煩夜。 「你讓她進來的?」段樹人挨在吧檯旁,邊盯著那個吸引了無數蜜蜂蝴蝶的小女生,邊問把關不嚴的高居正。 「不是我。」高居正先是把責任撇清,再頭痛地把她的點酒單送給霍飛卿,「怎麼辦?她又點酒了。」 拒絕再當一次臨時保母的霍飛卿,想也不想地拒絕,「不賣。」 「不賣不行,客人是老大。」想到他即將有難,段樹人的心情就晴空萬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