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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頁     綠痕    


  聶少商輕柔地拍著她的背﹐「你的夢中有我嗎﹖」「我沒見到你……」她歉然的俯身吻著他的唇。

  「羽衣﹐你……有事瞞著我嗎﹖」聶少商有一下沒一下的吻著她。

  「我瞞著你什麼﹖」羽衣止住了吻﹐睜著水亮的大眼看他。

  「你這兩天有些怪。」「只是身體不舒服……」她說出了一半的實話﹐又窩回他的胸前。

  沉默了很久﹐聶少商又問﹕「羽衣﹐你希望我永遠陪在你身邊嗎﹖」「當然希望。」

  她將手遞至他的掌心﹐與他相握。

  「不要做勉強自己的事﹐我不要你痛苦。」聶少商握緊了她的手。聽了小莫說的話後﹐他才知道羽衣為了維繫這份感情付出了什麼﹐他再不要見到那樣的她。

  「我沒有﹐我正極力在避免會勉強我的事發生。」羽衣靜靜俯在他的胸前。離開他才是最勉強她的事。

  「答應我﹐如果你想起了回家的路﹐告訴我一聲﹐想走的話我會讓你走的﹐把我忘了﹐然後你就可以放心的離開。」捧起她的臉﹐他逼自己說出這番話﹐倘若他們兩人注定要有一個人承擔心碎﹐他不要那個人是她。

  羽衣臉色瞬間轉白﹐惶惶然地起身並搖頭﹐淚水一顆顆地躍出眼眶﹐「我不要……

  我不要離開你﹐沒有你我哪兒都不去。」「答應我﹖」他坐起來拉著她的雙臂﹐要她保證。

  「我不要──」羽衣揮開他的手.死命地環住他的頸﹐怎麼也不肯離開他。

  聶少商強力地以唇封住她的唇阻止她說話。她的眼淚劃過他的臉﹐像把利刃﹐一??

  ?�亟□□男母盍選□「我們不會分開﹐不會分開……」羽衣嗚咽地哭倒在他懷裡﹐像怕會失去他般的緊緊抱住他不肯鬆手﹐不停地對他重複。

  聶少商無語地望著天花板﹐覺得羽衣留在他臉頰上的淚﹐彷彿是替代他蓄在眼眶未流出的淚水。他緊擁著她﹐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

  因為時間就快到了。

  「羽衣﹐停下來﹐你已經走了一個早上了。」「我沒有辦法﹐不走走我受不了。」

  羽衣踩著急躁的步伐﹐一遍遍在廳內來回踱步﹐一步比一步沉重﹐一步比一步更艱難。

  「你是怎麼了﹖一整個早上焦躁不安的﹐這兩天你吃得少連水也很少喝﹐是病了嗎﹖」

  聶少商攔住她﹐手掌放在她的額際﹐一顆心被她的步伐踩得紊亂﹐不知如何是好。

  「我沒病﹐不想吃東西﹐也吃不下。」狂烈的熱氣在她體內熊熊燒灼著﹐使她全身疼痛﹐她靠在他身上希望他為她解熱﹐但只覺得更加煩躁﹐絲毫無法減輕她的痛苦﹐於是她又推開他。

  「你的額頭有點熱﹐去睡個覺好嗎﹖」聶少商柔聲勸道﹐扶著她的腰想帶她回房﹐但她卻立著不動。

  羽衣抬起頭定定地注視他﹐眼神異樣晶亮﹐像池瀲瀲的水澤﹐「少商﹐我想出去。」

  「好吧﹐你可以在欄杆上玩特技。」他以為羽衣是想到高處坐坐﹐於是一口應允下來。

  「我不要爬欄杆﹐我要出去﹗」她的聲音驟然變得高亢﹐兩手緊緊捉著他的衣袖。

  「羽衣﹐小莫曾經來找過我﹐他說洛貝塔研究所的人已經傾全力在外頭找你﹐聽小莫說這次他們派出了高手﹐我不能冒險讓你出去。」聶少商低下身子溫言軟語地對她說明﹐有過小莫的警告後﹐他不能冒任何風險。

  「我只要去一個地方﹐帶我去那個叫作教堂的地方好嗎﹖」羽衣不再煩躁﹐語調冷靜、清清楚楚地說。

  「教堂﹖你想起了什麼﹖」聶少商臉色變得灰白﹐一股戰慄襲向他的腦際。

  「不知道﹐我的腦海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呼喚我﹐不管我怎麼掩住耳朵它都停不下來。

  我的身體好難受、翅膀好痛﹐我想我去了那個地方後就不會這麼痛苦了。」羽衣兩手環緊自已﹐藏在背部的翅膀像被燒紅的鐵塊般﹐深深烙在她的血肉裡﹐痛得她幾乎失去所有知覺。

  「忍著點﹐現在你出去的話很容易洩漏行蹤﹐我先帶你去山上的別墅住一陣子﹐那裡很清幽少有人煙﹐等過陣子我再帶你上教堂。」他拍撫著她的背脊試著減輕她的痛楚。

  眼前的情勢不容許羽衣在外頭露面﹐一個不小心被研究所的人找上了就完了。

  「你不懂﹐我快無法忍耐了。幫幫我﹐別讓我聽見那個聲音﹐我不要想起來﹐我不走﹐我不要離開你。」羽衣掩住雙耳﹐想把那擾人的聲音逐出腦海外。

  聶少商的手凍結在她身後﹐他持穩著氣息問她﹕「但如果你到教堂後﹐反而把所有的事都想起來了呢﹖」雖早就已經設想到這一點﹐但他仍是要問。

  他的話令羽衣驚悚﹐「那我不去了﹐不去……」她口中喃喃重複﹐卻又痛彎了身跪伏在地上。

  「羽衣﹐你怎麼了﹖」聶少商慌亂地跪在她身旁扶住她﹐看著豆大的汗珠由她額際一顆顆滴落。

  「好痛……」臉龐和著淚水與汗水﹐她咬緊了牙關回道。

  「哪裡痛﹖你別嚇我。」他慌了手腳﹐除了摟住她、為她拭汗之外﹐他實在無能為力。

  「回來﹐我不許你們出來……」羽衣朝身後叫著﹐背後那雙羽翅已經不聽從的翻拍而出﹐張張闔闔地拍動著。

  「你的翅膀﹖」聶少商瞪著她那比以前更加潔白的翅膀﹐覺得它們似乎有些改變﹐變得更加碩大和豐盈。

  「幫我把它們壓回去﹐我不要用它們。」羽衣催促著聶少商﹐自己強拉下一邊的羽翅﹐硬要將它塞回身體裡。

  看著她額際的汗水和眉宇間的潰痛﹐他的眼神漸漸變冷﹐由不願的心情換作不捨﹐他不要他的天使為他折翼﹐不要她強自忍痛低低哀鳴﹐他要的是她那花朵般的笑容。

  「羽衣﹐你聽我說﹐不要忍耐了﹐這樣你會更痛苦﹐我現在就帶你去教堂。」他抬正她的頭﹐決絕地說。

  「我不要去﹐我不走﹗」羽衣知道他在想什麼﹐聲聲?s啊□「你不會走﹐你忘了自己說過﹐即使你知道了回家的路﹐你也不會雜開我嗎﹖我相信你﹐我們先去解除你的痛苦好嗎﹖」聶少商好言謊騙﹐將自己的心灰掩藏在眼瞼後。

  「不要﹐你也說過身不由己﹐如果我去了之後就回不來怎麼辦﹖」羽衣不從﹐她失去神采的眼睛盛滿絕望和悸怕。

  聶少商執起她的手牢牢握著﹐「我會牢牢抓住你的手﹐守著你不讓你離開﹐就像這樣。」「你保證會握牢我不會放手﹖」羽衣仍然不信﹐還是一臉的遲疑。

  「我保證。」聶少商將她的手貼在心窩上﹐深深地將她摟抱﹐心痛地吻著她失色的唇。

  羽衣熱烈地吻著他﹐而後悲切地囑咐﹐「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可以放開我的手﹐絕對不可以﹐你知道嗎﹖」「我不會放開你的﹐你先把翅膀收起來﹐我們去找教堂。」

  他沉沉地點頭﹐抱起她站穩。

  羽衣沮喪地垂下頭﹐「我收不起來。」她根本就控制不了那雙不聽使喚的翅膀。

  「沒關係﹐這樣別人就不會看到了。」聶少商取來厚重的外袍綿密地將她的雙翅蓋住。

  他帶她走出家門口﹐發現車鑰匙忘了帶﹐便讓羽衣在門口等候﹐又折回屋內去取。

  當他拿起鑰匙轉過身時﹐驀然看見屋內那盆一直恣意盛開的曇花竟緩緩落下一片花瓣﹐花瓣落至地上後迅速枯萎﹐化為空氣不留痕跡。

  ※※※抵達公園後﹐聶少商攙扶著羽衣走過廣闊的草坪﹐穿過濃密的樹林後﹐教堂聳立在眼前。

  一群飛鳥從天而降﹐朝著羽衣飛來﹐環繞在她身旁。

  「那些鴿子又來找你了。」聶少商因飛鴿掀起的風而□起了眼﹐試著想趕走礙路的飛鳥。

  「走開﹐不要跟我說這些﹐我不想聽。」羽衣一手捂著耳朵對鴿群叫道﹐一手不停地揮舞﹐想驅離停在她身上的鴿子。

  「你聽得懂﹖」聶少商轉過頭看她﹐耳邊除了鴿子咕嚕咕嚕的叫聲外.他什麼也沒聽見。「它們一直叫我回家。叫它們走﹐我不要回家。」羽衣將臉埋在他的懷裡。

  「進去裡面。」聶少商飛快地拉著她跑向教堂﹐拉開沉重的大門推她進去。

  將鴿子隔絕在門外後﹐他看見鴿群猶不死心的在窗外敲打透明的玻璃﹐於是牽起羽衣的手朝聖壇走去。「好像沒人在的樣子。」「少商﹐他們也是天使﹖」羽衣愕然地指著聖壇上方排列在聖像旁的天使雕像。

  「對……那是十二門徒。」聶少商看了一會兒﹐想起書上寫的名稱。

  「他們變成石頭了……」「不是﹐那只是雕像﹐他們沒有變成石頭。」聶少商牽著她的手再往前走。

  「少商﹐我的耳朵不吵了﹐反而聽到一種歌聲﹐好美、好熟悉的歌聲﹐你聽見了嗎﹖」

  她走到一半便停住了腳步﹐揚起頭問他。

  「我沒聽見什麼歌聲。」聶少商皺著眉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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