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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頁 呂希晨(晨希) 「不要碰我,不要!」唐婉兒拚命地將自己縮進馬車角落,不肯再讓他觸及自己一分一毫。一面往角落裡縮,一面雙手胡亂揮舞,拍開執意靠近的手掌。「不要碰我,對不起、對不起……」 「不要相信他的話,那是假的。」 「假的?」她抬頭,婆娑的淚眼半信半疑。「假的?那為什麼你會吐血?」 「我中了他一掌,記得嗎?」 是這樣嗎?「真的?」 冷焰點頭以應。「他的話怎麼能信,他是故意讓你難過。」 「真的?」真的嗎?他沒有中毒,唐堯是騙她的? 「我跟他,你相信誰?」 「你。」唐婉兒答得毫不遲疑。 她的答案讓冷焰滿意地頷首,不再執意抓她回身邊,而是張開雙臂等待。 唐婉兒看著他好半天,抿抿沾血的唇,終於開始朝他挪近。 就在快貼上他胸膛時,冷焰已迫不及待地將她拉入懷中。 險些就失去她!牢牢將她圈在身邊,冷焰首度感到前所未有的慶幸,慶幸唐堯沒有得逞,雖然他對不是他親手為婉兒討回公道一事十分介意。 「沒有親手為你討回公道,我很生氣。若再不信我,我會更生氣。」 「我不在乎什麼公道。」悶在他懷裡的唐婉兒吐露衷心的期盼,「我只希望你安然無事,什麼傷都沒有。」抬頭望著他,她伸手抹去凝在他唇邊的血。「傷得重不重?痛不痛?」 「一點小傷。」冷焰審視她全身,確認沒有傷到哪兒才真正放下心。「你沒事吧?」 唐婉兒搖頭。「你一直把我保護得很好,我沒事。」 「唇卻受傷了。」撩起袖口為她拭去嫩唇上的血漬,冷焰皺眉。「咬嘴唇的習慣要改。」 他還計較這點小事。唐婉兒被他的模樣逗得破涕為笑。 「你、你是冷焰?」遲來的男子顫著手指朝馬車上的男人指著。「是冷焰?那個沉默寡言、不管別人死活的冷焰?」「不怕死的就儘管要嘴皮子,燕奔。」 「當我沒說。」哪邊涼快哪邊閃,燕奔乖乖轉移目標。「你到底還是露餡了,唐青衣。」 「時機已到,再不見人又能怎樣?」斂去一張冷臉,唐青衣不再看命喪在他手中的胞兄。「本想留他一命,可惜,這半年多不見他有所覺悟,反倒更處心積慮侵犯中原武林。」 「二哥。」倚在冷焰懷中的唐婉兒怯怯探出頭喚了聲。 聞聲,唐青衣咧嘴一笑。「難為你還肯叫我聲二哥。」 「二哥是惟一在唐門待我極好的人,也是親人,那些日子多虧二哥,否則我恐怕活不到這時候。」唐婉兒朝他笑了笑。 別具深意的目光與唐婉兒一接觸便瞭然於胸,也不再繞著那話題打轉。「你的話說得很流利,有人教?」 「嗯。」小臉抹上緋紅,點了頭。 唐青衣含笑走向胞妹,冷焰卻護住懷中人兒不讓他接近的防備著。 有太多疑問讓他無法放下戒心。 「那夜助我的人是你。」 「是我。」唐青衣坦言。 目光掃向已然斃命的唐堯,冷焰還是介意。「你殺了唐堯。」 「我有比你更充足的理由。」應對間,唐青衣已跳上馬車,不理冷焰的拒絕,扣住他手腕。 「做什麼!」 「二哥懂醫。」會意過來的唐婉兒解說。「怎麼樣?沒事吧?」 唐青衣看向冷焰,再轉回唐婉兒。「一點小傷,不礙事。」 最後的一點懷疑消弭在唐青衣的診斷下。「太好了。」 對上唐青迎來的目光,冷焰回頭責備似的睨著唐婉兒。「原來你不信我。」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擔心嘛。」 兩人間交談不過三句,其中的情意卻教旁人輕易可辨。 原來如此。唐青衣瞭然於胸。難怪誰也不肯說真話。 「你們心機白費。」唐青衣忽然出口莫名其妙的語句。 照理說,這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話該沒人聽懂才是,可親耳聽見的兩人都不約而同感到自己的心因為這話倏地一凝,只是彼此都沒有發現到對方瞬間的失措。 只有旁觀者清,喟然暗歎。 「進城吧。」燕奔跟了上前牽起韁繩,遲來的人啥忙也沒幫上,自願當馬伕也算是個陪罪。 一切至此都該落幕了吧?抑或是另一番波折的開始? 冷焰,你潛入唐門不就是為了竊取閻羅令救人,現在還跟我裝什麼糊塗…… 唐婉兒靜靜聽著耳畔令她沉醉的心跳,強而有力的熟悉旋律卻始終無法壓下那股聲音,它彷彿已扎根在心裡似的,不願浮現的疑惑蠢蠢欲動—— 焰,你帶我到杭州的用意何在? 燕奔大咧咧地掀開布簾直嚷:「到了、到了!」 「啊!」紗帽哪兒去了?唐婉兒嚇了一跳,急忙尋找遮蔽她外貌的用具。「在哪兒?」 「你在找啥?」這姑娘真怪,他不過是掀開簾子而已,瞧她嚇的。「我又不是青面了牙,你怎麼一見我就尖叫?」真是今他百思不得解。 她的緊張冷焰懂,唐青衣也懂,不過後者噤口,因為該說話的不是他。 「沒事的。」冷焰勾住唐婉兒,不讓她東找西尋,手忙腳亂。「不要在意。」 「我不能嚇到……」話沒說完,因為她突然發現燕奔的反應好怪。 沒有尖叫聲,除了她的;也沒有聽見「怪物」這兩個字。 她側首看他。「你不怕?」 燕奔左看右望,一臉茫然。「我要怕什麼?」 「我。」 「為什麼要怕你?」怪了,冷焰是怪人,他的女人也是怪人。物以類聚這話一點也沒錯。 「我長得很奇怪。」 奇怪?燕奔端詳了好一陣。「你的眼睛長在眉毛下邊,鼻子在嘴巴上方,哪裡出錯了?」 他的反應讓唐婉兒困惑。 「我說過你不必在意自己的模樣。」冷焰突然將她抱下馬車,往眼前朱紅大門直走。「沁風水榭裡沒有人在意。」「沁風水榭?」 「就是這裡。」韁繩丟給迎上前的門房,燕奔跟上來。 唐青衣則是早在馬車停下便走進門,不見蹤影。 「你的朋友住這兒?」 被抱著的唐婉兒只能任他帶她走進曲曲折折的迴廊,兩旁假山奇石、嬌花碧草,別緻得很。 「嗯。」 「這裡好美。」住在這裡的人想必過得十分愜意,她想。 「也許。」冷焰應得無心。 「你也住這裡?」她側首問燕奔,他看見她時的反應令她心生感激。 「偶爾。」燕奔嘻笑回答。「冷焰,安頓好這姑娘之後,別忘了去見他。」說完,便見他飛縱出迴廊,不見人影。 少了燕奔,空氣中突然籠罩下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沉默。 是她多心了嗎?自踏進這裡之後焰就變得冷淡許多。唐婉兒抬頭,只能看見他微斂的下顎。 「你不高興?」 「沒有。」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出帶她來此的用意。 「你一直不說話。」 「我本就寡言。」但不會這樣的。唐婉兒在心裡暗忖。「我以為見到朋友該是開心的,不是嗎?」 冷焰沒有開口。 若是平時,也許他能點頭;但一想起此行的目的,他就不想去見鳳驍陽,更不想覆命。 他不知道帶她回沁風水榭這件事到底對不對。 婉兒的存在、閻羅令的出現、唐青衣的介入——在在都是他解不開的謎團,感覺上他被蒙在鼓裡,而知曉這一切的只有沁風水榭的主人。 還有突兀介入的唐青衣,他似乎也知道內情。 眼前複雜詭譎的局面令他有些不安。他是不是該先將婉兒安置在城裡客棧,待一切真相大白之後才決定是否將她帶回水榭。 念頭一起,他轉了方向朝來時路走。 「焰?」唐婉兒大感不解。「怎麼了?」 「還不是時候。」腳步莫名加快,不安像氾濫成災的黃河決了堤,促使他加快腳下的速度,幾乎要施展輕功逃離沁風水榭。 「焰?」 「不見見老朋友就想走了嗎?」黑影隨聲擋住冷焰去路。 「邢培�迭H」他也在? 邢培�倖[察冷焰好一會兒,黑眉緊蹙。 相去不遠的淡漠性情讓兩個男人就算是朋友,但從不知情的人眼裡看來也像是仇家。 唐婉兒緊張地握緊粉拳。「這個人是你朋友?」這人看她的眼神好怪。唐婉兒心驚地想。 不是看見怪物似的驚慌失措,他的眼神很冷靜,所以她知道絕非她容貌所致,可是那太過深沉,彷彿有所圖謀卻又不像,好複雜,她不懂,不懂他為何那樣看她。 「多久了?」他要知道他中毒至今已多少時日。 他看出來了!冷焰難掩訝異。知道他精通醫道,但沒想到竟能一眼看出。 「半月有餘。」 空氣中忽地流動一股凌厲寒風。 「不准你踏出水榭一步!」邢培�乘F聲低喝,多少心焦藏在面無表情之下,更顯得無情。「安頓好她就去見驍陽!」「不。」連他都出現在沁風水榭就表示事情只有更加複雜。「還不是時候。」 「是時候了。」知道他心裡打什麼算盤,邢培�香擐^他的話。「驍陽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在這之前,先安頓好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