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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頁 樓心月 真失望!算了,不逗他了。 「能容我在你父親的遺言之後加幾個字嗎?」不等冷劍塵反應,他接著說:「若你爹想說的是:『要報仇,找殷年堯—-幫忙。』呢?你確定,他完整的說完他要說的話了嗎?沒有下文?」 冷劍塵聞言震驚地瞪著他,「你—-」 這會是他文過飾非的巧辯之詞嗎?可是…如今回想,他是太輕率的驟下定論,當時他父親似乎真的沒把話說完,所以斷氣時,雙眼睜得好大,莫非… 那個時候,他滿懷傷慟,思考的確有欠周詳,往後便堅定不移的執著於父親的這句話,不曾深思,所以也恨了殷年堯十六年,可是事實上,他沒有太多的人證與物證得以佐證自己的想法…該死!他怎麼會這麼糊塗! 「但,你說的也僅是片面之詞,家父已亡,你怎麼說都行,反正死無對證!」若僅憑這簡單的幾句話,就想全然推翻他堅持了十六年的念頭,他根本辦不到。 「我會這麼說自有我的道理,」殷年堯輕歎,「聽我說說這件埋藏在心底十六年之久的沉封往事吧!」 十六年了,一旦回想,多少傷懷與悲愁一一回湧心頭,交織著懊悔與遺憾,再也難以理清—- �� *** �� 十六年前的冷家莊,裡裡外外洋溢著歡笑與幸福的蹤跡,童稚清脆的嗓音,日日包圍在溫馨的莊院中,尤其這一天,莊院主人的生死至交攜著家眷遠道而來,多了摯友那三名稚嫩清靈的小女娃,冷家莊中就更為熱鬧了。 三歲女娃名喚纖雲,乖巧安靜的窩在父親的懷抱。兩歲女娃兒名為落雲,她最皮了,平時在家靈活好動也就罷了,來到人家家中,仍不安分的蹦蹦跳跳,此刻不認生的她,已經蹦到冷家主人冷君彥的懷抱去啦!而正牙牙學語的小行雲,自然是被抱在懷有八個月身孕的母親懷中。 「我說年堯,你還真努力,一年生一個,是誰說『慢工出細活』?瞧瞧這些小女娃,一個個還不都粉雕玉琢、靈動漂亮,長大了包準是傾城的美人胚子,看得我心裡又羨又妒,怎麼我就生不出一顆可以握在掌中的明珠呢?」冷君彥對這些個小女娃兒簡直是愛不釋手,疼進心坎兒去了。 「嫂子,你聽到沒有,冷哥在抱怨了。」殷年堯打趣地說道。 「喂喂喂,你這算哪門子的拜把兄弟!少挑撥我們夫妻的感情。」冷君彥忙叫嚷著,「賢妻,你別聽他鬼扯,我才沒有,沒女兒就沒女兒嘛!我們有三個兒子就夠了,到時,再從那個欠扁的小子那兒搶幾個來當媳婦兒兼女兒來疼不就好了?」 冷夫人不由得莞爾,還來不及說什麼,殷年堯又哇哇大叫:「『搶』?你土匪呀?!」 「什麼土匪,憑我們的交情,你難道還不放心將女兒嫁進我們家嗎?」不等殷年堯應允,他已交代一旁十歲的大兒子冷劍斐說:「劍斐,看你喜歡哪一個,自個兒挑去!」 冷劍斐皺皺鼻,「才不要,女生都好愛哭,我不喜歡。」 「對、對、對,我也不要。」七歲的二兒子冷劍熒跟著避之猶恐不及的點頭附和。 眾人輕笑出聲,「給你你還嫌哪?真是不給面子。」 還是五歲的冷劍塵比較捧場,走到羅耐梅的跟前,好奇地望著她的便便大腹,「姨姨肚子裡有小寶寶嗎?」因為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不似冷劍斐有機會看到身懷六甲的母親,也極少接觸到懷有身孕的婦人,所以小小的心靈總有幾分驚奇。 羅耐梅將懷中的行雲移向一旁的冷夫人懷中,接著將冷劍塵抱坐在腿上,「對呀!可是她也會很愛哭喔!你會不會不喜歡?」 冷劍塵好認真的搖著頭,「不會。」帶著童稚的笑容,他小小的手覆在羅耐梅圓滾滾的腹上,「她也是妹妹嗎?」 「不知道耶!如果是,你會陪她玩,會很疼、很疼她嗎?」 冷劍塵考慮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一下頭。「好。」 羅耐梅笑了,「老爺,這孩子我好喜歡。」 「嗯,我看劍塵也愈看愈投緣呢!這樣吧,冷哥,你就讓劍塵當我未來的女婿可好?」 「正有此意呢!可是—-劍塵也不曉得喜歡你哪一個女兒。」 「他說啦!」殷年堯指了指妻子的肚子。 「可是,你確定是女兒嗎?」 「直覺告訴我是。」 冷君彥翻了個白眼,開玩笑,哪有人憑直覺就要嫁女兒的呀!萬一是男孩呢?這劍塵也真是的,現成的不挑,硬要用「預約」的。 「這樣吧!如果是女兒,你一定要割愛,將她許配給我們劍塵喔!」冷夫人輕柔地笑著說道。 「一定。」 「好,那我們就一起期盼這個娃兒的出生。」接著,冷君彥又煞有其事的望著羅耐梅的腹部說:「小娃兒呀!如果你也想嫁給劍塵,就千萬記得要生為女兒身喲!」 「得了吧你!」殷年堯輕啐,但也開始認真的想,若真是女娃兒,要取什麼樣的名字才好呢?只剩兩個月,是該好好想想了。「冷哥,你說,若真是女孩,要叫什麼名字?」 「名字啊—-」冷君彥沉吟了一下,「她身繫眾人的期待與盼望…盼望…」他靈機一動,「叫盼雲!好不好?」 「盼雲?」既柔美幽雅,又別具意義,「好,就叫盼雲!衝著你這賜名之恩,若真為女孩,她嫁定劍塵了!」 那時的冷劍塵,猶不覺自個兒憑空多得了個美嬌娘,只一下又一下,很疼惜的撫著仍在腹中的小娃兒。 「這小子,將來一定很疼老婆。」殷年堯含笑搖著頭,抬首望去時,見拜把兄弟有些閃爍的眼神,知道他在暗示著什麼,於是斂起笑意,「冷哥?」 「走,咱們到裡頭討論親事去。」 殷年堯知道事情不對勁,於是不著痕跡地配合道:「沒問題。」 �� *** 「冷哥?」進了書房,殷年堯困惑地叫道。 「你先看看這個。」冷君彥將一封信函遞到他面前。 見結拜兄弟神色凝重,殷年堯也嗅出不尋常的氣息,急忙抽出信箋觀看,愈看臉色就愈往下沉,到最後,是一片驚愕與慘白。 「怎麼會?!駱哥居然…」他語調顫抖,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冷君彥無奈地輕歎,「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一個多月前,我上駱府去,意外的發現了他與晉王沆瀣一氣,圖謀叛變的野心…」 天哪!殷年堯震驚地跌坐椅中,灰白的臉上一片茫然。 他們口中的駱哥,是與他們歃血為盟,義結金蘭的兄弟,名為駱振豪,如今在朝為官,本以為他有雄心壯志,在仕途上必能一展抱負,沒想到他竟膽大包天,意圖…造反?!殷年堯心驚膽戰,這可是大逆不道、要誅九族的滔天大罪呀! 「你勸過他了嗎?」 「怎麼沒有呢?」冷君彥重重歎息,有著深沉的無力感,「這一個多月來,我無時無刻不想盡了辦法要勸他回頭,可是他…早就已被利益蒙蔽了雙眼,我的話他根本聽不進耳,這段日子下來,我們有過無數次爭執,昔日的情誼早就破壞殆盡,每回見了面總是劍拔弩張,他說我要是真為了他好,就將這封與晉王互通聲息的信件還給他,可是我不能助紂為虐,所以…兄弟走到這副局面,已是窮途末路。」 殷年堯簡直不敢相信,當初那個有著一腔熱血的結拜大哥,久居廟堂的結果,竟是被官場的晦暗磨掉曾有的赤子之心,如今的他,已不是當初的他了! 「冷哥,你還想說什麼?」殷年堯發覺了他的欲言又止。 「他早將我們當初的情義拋諸腦後,腦中只有名利,我有預感—-」 領悟他話中的深意,殷年堯渾身一凜,「不,他不可能會做這麼沒有人性的事!」 「我也想相信他呀!可是這些日子以來,若非忌憚我手中的書信,他早就和我撕破臉了,所以…我們之間的情況已經不是一個糟字了得,他擔心他所有的計畫會毀在我手中,也擔心他會身敗名裂,日夜為我手中這封信提心吊膽…狗急也會跳牆,你說,變了心性、自私自利的他,有可能會怎麼做?」 殷年堯心慌意亂,「不,別太快就驟下定論,我相信駱哥不會的,再給他一點時間,他會後悔的,給他機會,好不好?」 冷君彥輕歎,他已給了駱振豪一個月的時間了,還不夠證明什麼嗎?還不夠讓他死心嗎? 「好,我聽你的,不過,這封書信你帶著,必要時…」他深吸了一口氣,帶著壯士斷腕的決心,毅然決然地說:「大、義、滅、親!」 殷年堯一震,黯然點頭—- �� *** 「結果,事實證明,你父親的話是對的。」殷年堯眼中有著深沉的懊悔,「我不該阻止他揭發這件事的,否則—-你一家人不至於含冤九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