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樓心月 > 盼雲魂系塵影淚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2頁 樓心月 她當他是默許了,於是轉而問自己的大姊,「大姊,你認為呢?」 「這個問題,我建議你留著問爹,他大概隨後便——瞧!你看,爹這不是來了。」 「咦,對耶!」她欣喜地奔上前去,「爹、爹——」 望著小巧纖細的身影漸漸遠離,他在心中無聲一歎,他會永遠記住今天,記住這個曾為他冰冷的世界帶來溫情的小精靈—— 「你這小頑皮!總愛讓人為你心急!」來人準確地接住飛奔而來的小小身軀,寵溺地將她抱了個滿懷。 「爹,」她嬌憨地叫著,「我有一件事要告訴您,您一定要答應我喔!」 「哦?」他揉揉女兒柔軟的髮絲,「什麼事啊?」 「我交了個朋友耶!他無家可歸,所以我想將他帶回家,好不好嘛,爹!」她語調又嬌又柔地撒嬌道。 「人呢?」 「就在——咦?」她轉頭見不著塵影的身影,立刻跳離了父親的懷抱,三兩步跑回方纔曾與他相處許久的地方,四處張望著,「人呢?怎麼不見了?大姊,你有沒有看到?」 經她一提,她大姊才回身望去,「剛才還在這兒的啊?什麼時候走了?」 塵影走了?! 她垮下小臉,老大不高興的噘起嘴。還說是朋友,居然一句話也沒說就走了! 「我說小寶貝,你是不是太一廂情願了?人家看來不是很配合你的計畫呢!」女孩的爹含笑說道。 「討厭,他騙人家!」她猶耿耿於懷,悶悶不樂。 「算了,人家既然不願意,你又何必強人所難。」 父親的話,她恍然未聞,仰視著一望無涯的天際,小小的心靈烙上一張冷沉漠然的臉孔,內心不斷無聲喚著:「塵影、塵影……有生之年,我還能有足夠的幸運再見你一面嗎?」 第一章 「唉——」 幽長的歎息響起於書房中,只有面對冷清與寂然時,他才會讓心底沉澱多年的憂傷與遺憾流洩出來。 「又在想那些陳年舊事了?」體貼的妻子適時的撫慰著他,「事情都已過去好些年了,你怎麼還無法淡然釋懷?」 「這種事又豈是能夠輕易淡忘的,這麼一個血淋淋的記憶——而我再怎麼追悔,都無法挽回已造成的錯誤與悲劇。」 「老爺,你太苛責自己了,這根本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當年若我能當機立斷,不阻止他……也許事情就不會發生了……」殷年堯有著深切的懊悔,沉痛之色浮現眼底。 「這都是天意,而你也仁至義盡,能做的全都為他們做了,就算是彌補,也可問心無愧了,你又何必……」 「不,我沒有!我對不起他,就連他唯一存活在世上的血脈,我都沒能尋回,還談什麼仁至義盡!」每思及此,他就倍感歉疚,深覺愧對自己的拜把兄弟。 「可是你盡力了,不是嗎?」羅耐梅溫柔地安慰道,臉上有著無盡的支持與瞭解,「我明白你心裡的苦,十六年來,你不曾放棄過尋找他,我相信冷哥在天之靈,會原諒你的。」 「但我的良心卻永遠難安!」他低喊著,握緊了拳,「五歲!一個才五歲的孩子,要他如何撐過這一連串的殘酷打擊?他也曾以童稚的清脆嗓音,一聲聲叔叔、叔叔的叫過我,而我卻……教我如何能原諒自己!」 這是他一輩子也無法釋懷的遺憾。 「那孩子相貌不凡,不似無福之人,當年那場浩劫,他都能幸運的存活下來,人生中的磨難與考驗又怎能打倒他,我相信他會熬過來的。」 這番話總算能稍微撫慰殷年堯,他神色緩了緩,「十六年都過去了,如果他還在世,現今該是二十來歲,出類拔萃、器宇不凡的青年了吧?冷哥唯一的血脈……呵!他該是冷哥的驕傲吧?我多希望能找到他,補償我這十六年來不曾付出的關愛,我虧欠他……」 「會的,會有機會的,我有預感,他不會一直無聲無息下去。」這不是安慰,而是——一種很奇特的強烈直覺。 「唉——」又是一聲悠長的歎息。「但願如此。」 門外適巧經過,不經意捕捉到裡頭的聲浪,好奇聆聽了一會兒的殷盼雲呆佇著,成堆的疑惑湧上心頭。 爹娘口中的「冷哥」到底是誰?為何從未聽他們提起過?而爹又為何滿懷歉疚、口口聲聲說對不起他?十六年前到底發生過什麼事,使得爹如此良心不安,以致有著強烈的補償意念? 她要查清楚這一切,一定! 若有能力,那個讓爹掛記了十六年的人……她希望能代父彌補。 �� ** 星子寥落,殘月當樓,淡淡的清冷月光照拂在孤寂的人兒身上,淒清的影兒是唯一的點綴。 夜寒,心更寒。 他的面容,好似終年不化的嚴冰,酷寒冷沉。 當目光觸及手中精細的白玉,幽冷的眼眸閃現出難得一見的柔和。 「盼盼——」他不自覺地低低喚出聲,輕撫刻著小小「盼」字的玉珮。 九年前偶然邂逅的小天使,意外地帶給了他溫暖,冰寒的心只有在思及記憶中那張純淨甜美的小臉蛋時,才會流過一陣溫熱的暖意。這些年來,唯一值得典藏的,只有這段他視如珍寶的可貴記憶,只有她! 她就像偶然跌落凡塵的精靈,無邪純真,而他的生命中,有的只是無盡的悲哀與蒼涼,她的出現,無疑是十六年來上蒼對他唯一的厚待,讓她將溫情賜與他,以致往後殘酷無情的磨難,仍有她柔柔的關懷在心中以茲慰借;在歷盡了種種煎熬,只要想起她,心頭便湧起一股溫暖,使他不至於對這冷酷的世界絕望心死,至少,還有回憶中清新美好的她…… 他的命,可以說是拾回來的,十六年來的每一天對他來說全是僥倖多活,連他都不明白,老天留他這條命,到底是一種恩賜,還是折磨? 他之所以執著於自己的生命,是因為心頭根深柢固的意念——恨!也許命運注定讓他意外的存活下來,便是要他代冷氏一門索回應有的公道。 他沒死!十六年前沒死,十六年後的今天更真真實實的活在世上,為的便是等待自己有能力討回這筆血債的一天! 所以,他還等什麼呢?是時候了,這是他十六年來始終堅定不移地灌輸給自己的念頭,如今,他還遲疑什麼?! 深幽難測的黑眸,因僨恨而散發著冷冽的危險氣息,陰冷而令人膽寒! �� *** 殷府偏廳中,殷盼雲膩在父親的懷抱中,氣氛融洽地享受著世間難得的孺慕之情。 「小寶貝呀!看你三個姊姊都覓得如意郎君,得了美滿良緣,你羨不羨慕、心不心動啊?」 「才不呢!」盼雲笑嘻嘻地勾住父親的脖子,撒嬌道:「天底下沒有一個男人比得上爹在我心中的份量,爹永遠是我最愛的人,再好的男人都不及爹的重要,我才不在乎呢!更不會為了某個男人而和姊姊們一樣『拋棄』了爹。」 殷年堯愉悅地笑了,輕撫著小女兒的頭,憐愛道:「你的嘴還是這麼甜,就會哄你老爹開心而已。」 「真心話嘛!」她嬌憨地說,將柔美絕倫的臉蛋往殷年堯懷中藏。 「哈……」殷年堯開懷地笑道:「這可是你自個兒說的,到時候爹捨不得將你嫁出去,可別怨爹害你成了老姑婆。」 盼雲皺皺小巧直挺的鼻頭,反駁道:「才不會呢!好男人全讓姊姊們獨佔了,您以為天底下還有『碩果僅存』的如意郎君等著我啊?少呆了!何況,三位姊夫皆是出類拔萃、世上難尋的人中龍,卻都無法讓我心動,連個效湘妃美談的機會都沒有,您以為還有哪個人有本事讓我傾心動情?」 「說得是。」 真傷腦筋,他當然不可能當真採納小女兒的戲言,留她一輩子,可是照這情形看來,盼雲還挺「挑食」的,要想打動她的心,此人必得是非常之人! 「我想,若非器字軒昂、溫文儒雅,再加上對你千般呵疼、萬般寵愛、柔情無限的人,恐怕是沒法打動你的心了,是吧?」 「當然囉!不過要補充一點,就算真如您上述的那樣,我也不見得會動心。」 「啊?」殷年堯傻眼了,「不然你還要怎樣?」 「不知道耶!」盼雲蹙起眉,顯然也很困擾,「哎呀!反正就是一定要很好、很好,好到……能讓我感動,至於碰不碰得到這麼溫柔深信的男人,那就聽天由命羅!」 「小丫頭,你這——簡直在為難你老爹嘛!」殷年堯苦著一張臉。「好」的定義在哪兒呢?又要「溫柔多情」到什麼程度,才能使她感動? 「不能這麼說呀!難不成您要我學三姊,一見面就輕易的和人家訂下終身,輕率到活像怕嫁不出去似地!」 雖然口裡對殷行雲和楚天磊火速訂親一事不以為然,但在見著自己的三姊沉醉在幸福中的甜蜜神情時,她也在心中暗暗為她高興和祝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