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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頁 樓心月 這一刻,他腦海只剩唯一的念頭—-在他還撐得下去的時候解決駱振豪,確保盼雲的安全! 「你該死!」冷劍塵寒聲說,隨著話音的落下,一道刺目的血紅在空氣中揚起。 「我…早該知道…斬草…除根…冷劍塵…我居然是死在冷家人的手中…天意…」斷斷續續的話語,中止於生命的結束。 冷劍塵全身的力氣完全傾盡,在盼雲悲痛的目光下,身子緩緩下滑,跌入了盼雲肝腸寸斷的懷抱。 「劍塵!」椎心斷腸的呼喚響起,「不要嚇我,不要這樣嚇我…」成串驚痛的淚瘋狂奔流,滴落冷劍塵面無血色的臉龐上。 「不許哭!」他粗聲命令,因為她的眼淚使他揪痛了心扉,只是習慣了冷硬的說話方式,無法讓人感覺出他滿懷的憐惜。 「我知道,我不夠資格為你哭…」她悲慼地道。他說過的,不是嗎。 「閉嘴!」他不想解釋,只沒好氣地說:「我還沒死,現在就哭未免太早了點。如果你怕沒機會為我哭的話,大可以用不著找地方讓我療傷,這樣我要一命嗚呼會快些!」 「噢!」盼雲如夢初醒,連忙使力扶起他,「你撐著點,我馬上找地方讓你療傷。」 傻女孩呵!他心頭不由得浮起了暖意,她不加掩飾的心焦及關懷,包圍住他原本冰冷的心。 �� *** �� 他們很幸運,山間正好有一棟木屋,殘破得像是許久無人居住,盼雲費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將冷劍塵帶進木屋中,此刻,他正盤腿而坐,閉上眼,聚精會神的為自己運氣療傷。 盼雲不敢打擾他,只能在一旁心急如焚,什麼忙也幫不上,看著他原本俊挺出色的面容如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她手足無措,一顆心扭絞得痛不堪言。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冷劍塵突然吐出了一大口鮮血,嚇得盼雲魂飛魄散,心驚地趕忙扶住虛軟的他。 「劍塵、劍塵,你怎樣了…」 「沒…沒事!」靠在盼雲柔情的懷抱中,心湖難言的一陣激盪,為什麼他從不知道一個女人的懷抱會這麼令他感動? 見晶盈的水光又在她眼眸中閃動,他趕在她的淚滑落之前說道:「我不要緊了,只…只不過身子猶虛。」 「我以為…」如釋重負的此刻,盼雲反而發洩地哭出了心頭積壓已久的驚怕與擔憂,洶湧的淚珠再也不能抑止的源源而下。「你嚇死我了…」 「盼雲…」冷劍塵震撼地望著她,再也說不出話來。 從不曾有人如此深切的關懷他,盼雲的柔情,深深的烙進了他的靈魂,再無力掙脫這纏繞已久的情絲。 疑真似幻的情感糾纏,逼得他無力喘息。理智告訴他,這女人是碰不得的穿腸毒藥,一朝陷入,就永無翻身之日了,但,微薄的力量偏又無能抗拒,就算明知是虛情假意,他仍是感動,仍是情願沉醉… 倏地,他推開她,「離我遠一點!」 不,他怎能任自己將感情放在她手中任她玩弄,他寧死也不願! 她有她的情人,而他…堅持他的復仇,一切都沒有變,也不可能變!他不能太靠近她,否則,他完全沒有能力控制自己的心。 盼雲卻不明白他內心的掙扎,哀戚地垂下眼瞼,「我知道,我很令你難以忍受。」 她的落寞,扎得他渾身抽疼。這麼真切的情感,怎會只是虛幻?一直以來,那個純真的女孩,又怎會全是偽裝出來的假象?他真的很難相信她是個心機深沉的女子,打一開始便暗暗計量這一切! 然,不管是與不是,她都成功了。他悲哀,卻不得不承認她牽動了他的心緒,他的確在乎她—-不論她對自己是虛情或是真意。 該死的!他怎能任自己淪入這樣的局面?! 在大仇尚未得報之前,他竟任一個小女人主宰了他的心,而那個女人還是仇人之女,噢,該死的! 駱振豪臨死前說的話,讓他頓然發覺事態並不單純,當初他將滅門的血海深仇全鎖定在殷年堯的身上,可是依這情況看來,許多事似乎有待商榷,至少,他當初並不知道駱振豪這個人,也忽略了他與這個事件的牽扯。 幽冥掌—- 這個在江湖中幾乎絕跡的功夫,駱振豪竟然會! 幽冥掌,名副其實,他差點也因此含恨赴幽冥!由於這個功夫太過陰狠毒辣,當年曾引起不少正派武林人士的撻伐聲浪,此後,會這門功夫的人寥寥可數,甚至可以說,江湖中再也不曾見過有人使用這門功夫,而,他怎麼樣也忘不了,自己的二位哥哥及母親便是死於幽冥掌之下! 他不該殺了駱振豪的,至少理論上該是這樣。駱振豪是罪該萬死沒錯,但是他肯定清楚十六年前那場血案的內情,他死了便等於又斷了所有的線索,可是冷劍塵發現,他竟然一點也不後悔,若讓他再重新選擇,他還是會這麼做,因為他要盼雲毫髮無傷;當時若不殺了駱振豪,他不知道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她的時候,她會發生什麼事,在家仇與盼雲間,他毅然決然的選擇了盼雲。 深幽的目光再度望向一旁黯然神傷的盼雲,糾纏繚繞的愁思,更加的苦澀難解了—- �� *** 時序進入冬季,山上的夜風,比平地更加的冷冽而沁人心脾。 因擔憂冷劍塵而不曾入睡的盼雲,在冷劍塵撐不住身子的疲乏虛弱而昏昏入睡後,始終寸步不離的守在他身邊,不曾稍離。 所以,在冷劍塵一有異樣的時候,盼雲便馬上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劍塵,劍塵,你怎麼了?」她憂心地喚著,發覺他雙唇泛紫,意識似乎也渾渾沌沌的,當她焦慮地握住他的手時,才發現他的雙手冷的不尋常! 她反射性地撫上他蒼白的臉頰,那股嚇人的冰涼使得她心頭大驚,「劍塵,你很冷嗎?劍塵…」 他似乎是無力地抬了一下眼皮,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盼雲很快的便發現他此刻正陷入半昏迷狀態,早分不清東南西北。 怎麼辦?怎麼辦?她急得亂了方寸,簡陋的木屋中,連個可以升火取暖的東西都沒有,就更別提會有御寒的衣裘或被褥了。 「很難過嗎?」別提了,他當然不可能回答她,但他痛苦的神態卻清楚的給了盼雲答案。 盼雲幾乎快急出淚來,以他現在虛弱的身子,根本抵擋不住寒風的侵襲,可是她又該怎麼做才能溫暖他呢? 靈光一閃,浮現在腦海的念頭令她怔了一下,但她沒有任何的猶豫,立刻解開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後顫抖著雙手為他寬衣解帶,溫熱而柔軟的身軀輕輕覆上他此時冰涼得嚇人的身子,她打了個寒顫,卻沒有退縮,將他擁得更緊,咬著牙承受直達心扉的寒意。 「劍塵,你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求求你,一定要撐過來,求求你…」 �� *** 破曉的晨曦,為世界帶來了光亮,也趕走了曾經充塞天地的寒冷。 冷劍塵輕輕眨動雙眼,在看清眼前的景物後,反射性地又閉上了眼睛。 老天!是幻象,一定是幻象,昨夜的夢還沒醒,絕對是的!拜託,冷劍塵,你快點醒來吧! 可是覆在身上的重量明明是那麼的真實,怎會是夢呢? 他再一次張開眼,熟睡的盼雲真真實實的在他的懷抱中,他們凌亂的衣物也的的確確離開原本待的地方,此刻正覆在他們的身上。 噢,要命!盼雲不會真的做出這麼傻的事來吧? 「盼雲,盼雲,你醒醒!」他又驚又疑地喚著。 「嗯…」盼雲模糊地輕應了聲,茫茫然然的張開眼。「劍塵?」接著,她發覺兩人的身軀正親密交疊,昨夜的記憶全數回籠,她倏地驚跳起來,在看見冷劍塵迅速別過臉去,她才後知後覺的抓起衣物掩住自己光裸的身軀,然而,在扯過自己衣物的同時,慌亂中,也不小心拉過了冷劍塵的衣衫,使得冷劍塵失去身上的遮掩。 「喂、喂、喂,你…」男人也是有「貞操觀念」的耶! 盼雲一張絕美的俏顏紅得幾欲燃燒,「你…轉過身去。」 冷劍塵依言旋身,接過盼雲遞給他的衣服,兩人同時以最快的時間著裝。 「劍…劍塵?」盼雲在穿衣的當口,無意間瞥見方才自他衣間掉落的玉珮,驚疑地伸手拾起,眼中滿是詫異,這分明是…她不會認錯的,這玉珮跟了她七年,上頭清楚刻著的「盼」字更是證明了她的猜測。 她震愕的語調引來冷劍塵的困惑,他回過身,不解的望著她手拾玉珮、一臉的驚訝樣,「怎麼了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