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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頁 容蓉 樂舒晴動也不動,目光只剩萬念俱灰。 屋中的氣氛沉悶地令人窒息,展弈大叫一聲,又怕她再度尋死,突然回手一掌將她擊昏,而後踹開房門,要所有人看住她,之後怒吼著發足�籇b。 為什麼,為什麼!她為什麼要這樣對他?他這輩子還沒有如此失去尊嚴過,為一個心懷叵測的女人! 他神智狂亂,雙眼通紅,卻仍清楚地知道,不管怎樣,他仍是愛她…… 他不顧一切地往前跑,眼睛根本不看周圍,所以,當他都快撞上一棵大樹時,隨後趕上的軒轅莫於,出入意料地給他頸後一記重擊。 「主子,好好休息吧……」他抱起昏厥在地的展弈,要不是實在不放心,他也不會做出這種事! 「我是愛妳的啊……」即使在不省人事中,展弈仍雙拳握緊,受傷的聲音中溢滿不堪承載的悔意。 這惱人又沉重的愛! 第八章 看著展弈一路狂奔出門,隱在黑暗中的展貴妃再也忍不住了。 「該死!天香那丫頭是怎麼搞的,毒藥送進去沒有?不是說那東西沾一口就能讓人斃命嗎?」 展貴妃一改往日的和善,在發洩一通後,目光轉向站在身後的李謙,整個人顯得焦躁不堪。 李謙陪著小心道:「回娘娘,天香早就送進去了,可能是樂姑娘還沒喝。」 「什麼姑娘,她還是姑娘嗎?我沒罵她婊子就夠客氣了!」展貴妃咬牙切齒地說。 「是!」李謙生怕她的怒火殃及自己,連忙跪下。 展貴妃深呼吸片刻,終於緩過氣。「起來吧,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別動不動就跪啊拜啊的。」 「謝娘娘恩典。」李謙口中稱謝,卻遲疑著不敢站起。 展貴妃轉了轉眼珠子,別有深意地盯住李謙。「謝恩,可不是掛在嘴上……」 「娘娘有什麼懿旨,儘管吩咐!」李謙再笨,也知道該他出力了。 「我要你在日落之前,把那個女騙子給我處理掉!」展貴妃恨聲道,惡毒的語氣令人不寒而慄。 顛沛流離二十多年,沒有人可以再讓他們遭受世人奚落,絕無可能! 當年王上只是駙馬,公主又善妒,她是出於無奈,才帶著弈兒在外流浪的,如今重返故里,弈兒又成為王上唯一的繼承人,若還有人認為她能忍辱負重,就大錯特錯了。 那女人犯了她的大忌,必須除掉! 任何礙著弈兒路的人,都必須除掉,哪怕她為此雙手沾滿血腥,也在所不惜! 可憐天下父母心哪…… 心中感歎,她一陣頭暈,連忙用手扶住腦袋。「真是老了,經不起折騰,唉,你幹得俐落些,別讓弈兒對我心生怨懟……」她邊往回走,邊不住搖頭。 「是!」李謙聞言起身,下去安排了。 躲在不遠處的天香,原本還對自己的決定猶豫不決,在聽了他們的話後,鼓足勇氣從花叢中走出,推開樂舒晴的房門。 剛進屋子,她就被滿地狼藉嚇了一跳,再看見昏倒在床、嘴角掛著血跡的樂舒晴,魂都飛了。 「主子!主子!」她大叫著,用力推搡樂舒晴。 在一片眩暈中,樂舒晴慢慢睜開眼睛。 「天香,他討厭我,他恨我……」見是天香,她忍不住哭了出來。 天香扶起身體癱軟的她。「主子,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展貴妃和李總管合謀要害妳,妳快點逃吧!」說著,也不待她回答,從衣櫃裡裹了幾件衣服,又抓了把首飾塞到樂舒晴手裡。 樂舒晴看著又驚又急的天香,見她邊手忙腳亂替自己擦臉、更衣,邊情緒激動地說:「主子,天香雖然只是一個丫鬟,但也看得出妳絕對不是奸細!那些圖蘭人不該不分青紅皂白要殺妳。展主子,就算他再喜歡妳,總也是圖蘭的皇太子,最後會做出什麼決定誰也不知道。妳還是快逃吧,門外展主子的侍衛,剛被李總管藉故支開了,害妳的人很快就來了,再慢,可就來不及了!」 樂舒晴聞言,淚水驀地湧出,突然自暴自棄道:「他們要殺就殺好了,反正弈恨我,我也不打算活了!」 「主子,振作點!」天香用力扶住她的肩。「展主子那麼愛妳、那麼維護妳,怎麼可能恨妳?倒是妳,倘若死在圖蘭,展主子必定抱恨終身,妳難道就願意看到這種結局?」 樂舒晴說不出反駁的話,只能喃喃道:「可是……我該往哪裡走……」 她沒地方去啊!但她真的不願弈痛苦,不願弈悔恨,無論如何也不願! 「一直往南,只要跑進漢人領地,就沒人能傷害妳。」天香頭腦清醒地建議。 看來,也只有這樣了。 樂舒晴拎起包裹想走,又驀地抓住天香的手。「天香,我沒法子報答妳,只怕這輩子都沒法子……」 「主子,別多說了,久久我幫妳藏在西門邊的小石亭裡了。」天香眼眶一紅,推著樂舒晴就往外走。 「天香,妳也走吧,其餘的事我自己來。」 看著天香轉身跑開,樂舒晴振作精神,跑開幾步,又捨不得回頭,深望廂房一眼。 再見了,棄!再見了,圖蘭! 不,是今生永不再見! 她深吸一口氣,沿著府內熟悉的小路,疾步往西門奔去,在天香說起的地方,果然找到了久久。 騎上之後,她最後看了眼這片宅院,驀地一咬牙,終於衝向府外茫茫黑夜。 天香並沒有聽話的馬上走,而是躲在大樹後,目送主子的身影消失在太子府高聳的飛簷中。 直到現在她仍不能確定,自己這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但她與主子情同姊妹,她沒法子看著主子慘死在圖蘭人的陰謀下。 主子,祝妳一路好運!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樂舒晴才離開太子府,迎面就撞見帶著幾名黑衣大漢的李謙。 「樂姑娘?」李謙一愣。 樂舒晴也是一愣,二話不說,掉頭就跑。 李謙倏地回神,朝身後一揮手。「就是她,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幾名大漢露出會意的笑容,幻想著李總管許下的種種好處,向樂舒晴逃走的方向追去…… ☆ ☆ ☆ ☆ ☆ ☆ ☆ ☆ ☆ ☆ ☆ ☆ ☆ ☆ 展弈是被脖子上的痙攣疼醒的。 看看天色,似乎已是清晨,哦,他記起來了,自己被人擊倒,好像是莫於,而後……他發現自己正躺在廂房裡。 他坐起身,目光掃視四周,房中一塵不染,被他破壞的物品早已清理乾淨,而且…… 等等,晴呢,她怎麼不見了?是逃走了,還是……展弈一陣暈眩,差點栽倒在地。 不,不可能!他離開時還好好的,晴不可能出事,何況廂房外,還有奸幾個侍衛守著啊! 「莫於!」他狂吼一聲。 「主子!」 見到軒轅莫於,他不禁焦躁地問:「樂姑娘呢?」 「她……沒看見。屬下抱您回來時,樂姑娘就不見了。」軒轅莫於遲疑了下,低頭又道:「當時,窗戶和衣櫃的門都是開著的……」而且床邊,還留著她換下的衣服,若非如此他也不敢相信,樂姑娘竟然落跑了。 如果她對主子的愛,只有這麼一點,那主子付出的,是不是太多了? 展弈聽了臉色驟變! 落跑了?她不是要以死明志嗎?她信誓旦旦的諾言呢? 他衝動地跳下床,打開衣櫃,發現樂舒晴平時喜歡穿的幾件衣服全都不見了。 嗡地一聲,他兩眼漆黑。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聽信謊言,他簡直愚蠢透頂! 現在天還沒亮,算起來她逃走的時間並不長,要找到,應該不算困難。 他怒意澎湃,決意找到那個罪魁禍首。 見他朝門外衝去,軒轅莫於緊跟其後,步履卻相當遲疑。 沒有絲毫意外,馬棚裡沒有發現久久。 「樂舒晴,妳聽好,不管妳是誰、在哪裡,妳都是我的!」他恨恨地說,漆黑的眼眸銳利如刀,口氣比冰霜更冷。 為了這樣一個女人,主子把自己搞得玉石俱焚,值得嗎? 看著展弈愈發難看嚇人的臉色,軒轅莫於突然拉住他急欲駕離的馬匹,低聲問道:「主子,你就這麼恨樂姑娘,非要置她於死地嗎?」 置她於死地?展弈聞言不禁愣住,拔出的腰刀在手中愈握愈緊,高舉的臂膀卻漸漸垂下。 莫於說得沒錯,經過這一鬧,不論晴是不是水月王之女,單就她身上那蝴蝶形胎記,若被找回來,恐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即便他貴為太子,就算護得了她一時,但能保得了她一世嗎? 身如泥塑般坐在馬上,展弈想了很久很久,終於一聲歎息,將大刀甩了出去。 還是放了她、放歸她自由…… 我的晴! ☆ ☆ ☆ ☆ ☆ ☆ ☆ ☆ ☆ ☆ ☆ ☆ ☆ ☆ 天剛放亮,一條大河擋住了樂舒晴的去路。 「死丫頭,看妳怎麼跑!」幾名黑衣大漢逐漸逼向她,晨霧中,臉上的獰笑因貪婪而愈顯憎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