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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頁     劉芝妏    


  寒契一愣。

  「她?」不會吧?顏大貴這麼神?竟在短短的時間裡就將神秘失蹤的妞兒給逮回來了?!

  「喏。」他動作熟稔地將繩子一晃一扯,就在眾目睽睽下,被拉進了個拚命掙扎的毛頭女娃兒。

  「喝!」濃眉一豎,寒契死瞪著那雙黑炯明亮的渾圓大眼,「顏大貴,你究竟是活膩了,還是玩女人玩蠢了你的腦袋?找死呀你?你是打哪兒騙了個乳牙都還沒長齊的娃兒來玩?」

  顏大貴的面子難看,是因為那張黝黑的粗臉上,平白多了幾條明顯被指甲劃傷的血絲痕跡;另在他手中又叫的女娃兒雖是一副衣著破爛的狼狽樣,卻在在都顯露了潑辣的本性。

  嘖嘖,顏大貴臉上那幾道傷痕是誰賜給他的,想都不必想,答案自在眼前了。

  「我呸,你這粗人才還沒長牙呢。」小丫頭人小志氣高,裁在人家手裡,可就是聽不得旁人的些許譭謗。

  「真他媽的王八羔子,這丫頭還真不是普通的潑辣哩。」

  「是呀,骨子裡有遺傳到她老爹的賊性了嘛。」顏大貴八成是對她在他瞼上亂抓的仇恨已深,可一臉咬牙切齒得很。

  明知道既要追人,時間上更是拖延不得,可是……他決定聽完再出發。

  「怎麼說?」寒契對自己的追縱本事信心滿滿,更何況,待會兒就只有他一人成行,要追、要趕,更是快捷了許多,「你給我說快一點。」

  「這可是我親耳聽到的消息唷。」顏大貴神秘兮兮地踮起腳尖,努起嘴巴湊近寒契耳邊嫡咕,「有個女人在昏過去前喚了她一聲小姐。」若非他早練就了在辦事時的快、狠、準及一心多用的絕佳能耐,恐怕也疏忽了那雙太過晶亮有神且刻意隱在密林後偷窺的童眸。

  至於那女人因何昏過去,咳,事情因他而起,他當然是不便明講嘍。反正,想來契爺也不會去在意這種微不足道的小細節啦!

  「小姐?」寒契微愣,「她是誰家的小姐?」這麼尊貴呀?可是,瞧這女娃兒全身髒成那樣……實在是極不相襯。

  「聽說她是王景的女兒。」

  王景?他不就是自認是那幫盜匪的頭頭?!

  「原來是他的女兒呀。」寒契再膘了因為掙扎過久已漸顯疲態的小丫頭,他微將嘴角一撇,「八成又是風流種。」

  顏大貴得意的說:「管她是不是風流種,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只要將她逮到手,還不怕王景不自投羅網嗎?」

  敢情顏大貴打的是這麼卑鄙的主意!

  「怪了,你什麼時候染上那幫賊子的賊性了?這麼無恥下流的勾當都想得到。」瞪了他一眼,寒契微磨起一口大鋼牙。

  他最痛恨別人使出這種小人行徑了,顏大耳這小子,等他追到了那個呆妞後,非得要狠狠的整頓不可。

  「呃……」顏大貴一時語結。

  「說不定人家的爹壓根就不想認她。」

  「這怎麼可能?」

  「要不,你給我說說,她既然是那個頭兒的女兒,怎麼會這副骯髒狼狽的乞丐樣流落在荒郊野嶺?」寒契提出質詢。

  「呃……」完了,怎麼他沒想到這一點?

  「就知道你的腦袋全都被褲檔裡的老二給吞盡了,說吧,那女人怎麼說的?」寒契瞥了地一眼,早已心知肚明。

  「哪個女人?」

  「被你的『天賦異秉』給搞得昏頭轉向的女人呀。」他皮笑肉不笑的咧嘴譏嘲。

  顏大貴不說,可並不代表他不知道這傢伙永遠都處於「性」趣洋溢的狀態,只要雙方一拍即合,無論是在什麼地方,他隨時都可以來上一場肉搏戰。

  哼,這一點,顏大貴簡直跟他有得拼了。

  「呵呵,她呀,她說這小鬼的奶奶塞了幾兩銀子給她,囑她將這小鬼帶去給王景的。」顏大貴得意忘形,全招供了。

  「這不就是了。」大手一揮,寒契決定此案終結,「你呀,少在那裡給我裝無辜,給我聽好了,這小鬼的事就到此為止,現在先放了她,等回到村子裡,她的身份你誰也不許透露,聽清楚了沒?」

  「回到村子裡?喝,契爺,你不會是想將這小鬼給帶回村子……」

  「怎麼,你是沒聽到我說的話?」

  「不,怎麼會呢。」見契爺又拿那雙眼瞪得他膽戰心寒,他忙將氣息一斂,誠惶誠恐的猛點著腦袋;「我都聽得一清二楚了。」

  不甚滿意的再賞了他一顆大白眼,寒契喚過在整頓好弟兄們後便安安靜靜村在一旁的斗雄。

  「斗雄,你們先回卻巴,若遇到隆岬他們,也一併將他們給帶回去,不必跟上來了,只是追個婆娘罷了,我一個人就得了。」

  這起前哨戰讓他研判出一個結論,這群盜賊似乎沒有他們想像中的簡單,人數也挺多的,此行追去,找人為第一要點,若想要直搗黃龍將賊跡一舉消滅,就得等回到村子裡跟拓跋他們從長計議才是。

  他知道自己的性子是莽撞了些,但可不笨,再如何厲害了得的超級戰將也絕對是寡不敵眾,這個道理他心知肚明。

  「這樣也好。」對契爺的能力,他有信心得很,就算打不贏,逃命也絕對是不成問題。但斗雄仍是又叮嚀一聲,「但你可要小心點哪,契爺,那些賊胚子全都愛放冷槍的。」

  「這我心裡有數。」他微勒馬韁,正待策馬疾馳時,卻又瞄到了一件讓他七竅生煙的惱事。

  這顏大貴吃了他一頓排頭後,不情不顧的釋放了小人質,可竟心眼小到連繩子也不替那小鬼鬆開,一副存心任那小鬼放牛吃草的樣子,看在眼裡,寒契自鼻孔噴出郁氣。

  死顏大貴,教他放人,他就真的只做到將人放了便了事的地步,對那小鬼被綁成個粽結似的手視而不見,莫非他這是在報復不成?若教有心人瞧見了,豈不是讓那小鬼落人任人宰割的境地?

  寒契勒韁的手緊了緊,本想將問題的始作甬者給叫回來,但,腦中掠過一絲猶豫後,他放棄了,忿忿地將已轉過身預備離去的斗雄給叫回來。

  「契爺?」

  「斗雄,你將這小鬼帶回村子裡去。」顏大貴那傢伙辦事不牢靠,還是少叫他做事,免得事倍功半,而且還鐵定會被他的辦事效率給活活氣死。

  「誰?」

  「那小鬼呀!」他朝縮在一旁打量情況的小丫頭努了努嘴。

  「呃,行。」斗雄看小丫頭的眼神,像是剛接到什麼運送毒蛇猛獸的命令般戒慎。

  「要交給誰呢?」

  怎能不小心哪,他是沒瞧見顏大貴當初是怎麼綁住那小丫頭的雙手,可是,她被甩到眾人眼前後所使出吃奶的掙扎力道,這可也是有目共睹的呀,雖說一點皮肉傷是常有的事,但,能避就避啊。

  他斗雄年紀是大了些,臉孔也沒有人見人愛,可是,也不能說皮粗肉厚,就不怕利指磨皮呀。

  看顏大貴那張臉就知道接手後的大概了,嘖,這真是血淋淋的教訓及例子!

  「交給誰?我呸,你們憑什麼?」苗杏果早已忍受不了自己竟被人當成個貨品,這麼輕率的處理來、處理去,「我的事情不用你們插手。」

  「閉嘴,你是想嘗嘗鞭子夾肉的滋味嗎,」寒契故意惡狠狠的將馬韁朝她眼前晃了晃,他眼光瞥向擰起愁眉的斗雄,「要交給誰這種雜事還問我?你是老糊塗了嗎?全問一堆廢話,當然是誰有空就交給誰呀。」

  「嗯,契爺的建議呢?」聽契爺的口氣似乎是已經有了絕佳的人選。試著揣摩上意的斗雄問得很小心翼翼。

  驀挑眉,寒契明知道斗雄想勞他開口,隨隨便便頒個旨意也行,偏他故意不說,只輕描淡寫的丟了句,「你說呢?」接著他雙腿一夾,熟練的驅著強健的戰馬揚長而去。

  雖說是誰有空就交給誰負責,但,看大伙這會兒幾乎都將她視為燙手山芋,他敢拿手頭的全部積蓄打賭,等他們回到村子裡,首見著這一幕的人一定全都突然有事待辦,所以呢,盤算來、盤算去,除了諸葛極承那放浪的傢伙外,似乎誰都無法接手這個燙手山芋!

  而斗雄那傢伙的腦袋瓜如果沒有生�蛂A他應該想得到這一點的。

  他對斗雄的智商很有信心。

  ☆☆☆

  該死的婆娘,夜黑風高,她是跑到哪兒去偷漢子去了?

  腿始終夾緊著胯下戰馬,寒契在月光暈晦的曠野快蹄騁馳,人馬之間心靈契合,不時堪謂險駭地躍過一處處深闊的土拗及河溝,所經之處,碎石紛紛滾落,揚起細細的塵灰。

  「媽的,她究竟是藏到哪裡去了?」他滲著汗水的背脊悄悄的沁出寒意,頭皮揪著陣陣的冷麻。

  別真是那婆娘出了什麼該死的意外了!

  又疾馳了一段路,才剛橫越過坡幅緩升的黃土草叢,便瞧見遠處黑影幢幢。

  漆黑的野外林地隨處都充斥著蟲鳴蛙啼,偶爾幾聲山林走獸嘶吼長嚎,這月夜景致聲響一如以往,可他偏直覺其中有異。寒契悄然慢下馳勢,輕扯了扯手中的韁繩,驅策著心領神會的健馬朝著與夜色連成一片的黑黝畫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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