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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頁 劉芝妏 雙手撐在陽台的欄杆上,靳本正孤零零的一個人賞了半天的夜色,黃澄澄的月兒仍依著前進方向逕自明亮,卻將感傷淡淡的灑了他滿身。 「唉!」未及言語,一聲沉重的長歎就自他嘴中透了出來。 儘管標準放得再怎麼寬鬆,靳本正他給人的感覺就是……嘖,勉勉強強的以「平凡」兩字帶過。 一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男人,這是在看過他的本尊後,一般人會給的評語,可是,這個平凡男人卻先後娶了兩個老婆。 大概是前幾輩子實在是積了太多的陰德,靳本正這個長相掙扎在抱歉與善良之間的男人,不但有幸得到兩位如花似玉的大美女的青睞,而且這兩位年輕貌美、氣質優雅的大美女更是最最標準的賢妻良母型。 夫妻鶼鰈情深,在當時,不知羨煞了多少人,也讓不少男人差點沒活活嘔死。 只可惜,他第一任親愛的老婆替他生下兩個女兒後,染了惡疾,轉世投胎去了。 靳本正這輩子第一次哭腫了眼,就是為了這第一任老婆,她真的是個賢淑良德的好女人。 但桃花之神沒有將他摒除在外,幾乎是同年,跌破大家的眼鏡,另一個賢淑良德的嬌媚小女人竟然看上了他,而且是非君不嫁,不顧家人反對的嫁進了靳家。 或許是感動,也或許他畢竟不是柳下惠吧,這小女人的溫柔撫慰了靳本正喪妻的痛苦,除了打心底疼惜丈夫前妻所生的兩個女兒,她與靳本正也生了兩個愛情結晶,全心全意的,兩人共同張羅一個溫暖甜蜜的家! 可惜好景不常,在靳家最小的女兒才離開娘胎三個年頭,就失去了親娘的照拂。 這輩子,靳本正第二次哭腫了眼。 失去了生命中的第二個女人,靳本正的心好痛呵!從此,他絕了再娶的心,專心將四個寶貝女兒給拉拔成人。 眼看著四個小寶貝一天漂亮過一天,他心裡實在是充滿了驕傲與喜悅,可是,在四個女兒逐漸成長的歲月裡,他更是常常覺得……人單勢薄!只要是在跟女兒們對峙的場面,他常常是含淚敗北的。 兩任老婆各生兩個女兒,不過,老大靳�@ND033�B跟老二靳�@ND037�B胎投的好,親娘臨死時還留了不少的遺產給她們,而老三靳珞跟老四靳穗就比較可憐了,除了親娘的遺愛外,什麼也沒。 幸好,雖然是同父異母,靳家這四個女兒的感情倒是血濃於水,同心同力到常常聯手將靳家唯一的男人給氣得吹鬍子瞪眼睛的拿她們沒轍。 靳本正不是那種重男輕女的傳統父親,對四個女兒的疼愛是一樣多、一樣的濃郁,但是,他也有著中國人五千年傳承下來的渴望。 經歷了兩任妻子的撒手人寰,這輩子,靳本正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能快快見到靳家的下一代,就算是外姓孫兒也好。 靳家到他都是一脈單傳,常常,靳本正都在煩惱著,等哪天他一個不順氣,嗝了屁後,見到靳家的列祖列宗時要拿什麼臉皮去面對他們?好歹他父親還有生下他這麼一個獨子,而他卻——種子無方。 唉,每每思及此,靳本正就止不住胸口的感歎,虧他娶兩任夫人呢,誰知道……唉! 「老天爺啊,你也行行好,看在我日也拜、夜也拜的份上,快點將她們的真命天子打包送到她們腳前吧!」想到女兒們一天天的成長,然後一個個的離開他護衛多年的家,靳本正實在也是很不捨哪,可是,女兒們慢慢的長大了……他,也老了,想著、想著,眼眶竟不自覺的染上了輕紅。 專心一意執著勤務的月娘兒對他不理不睬,灑下了更多的愁緒,瀟瀟灑灑的追逐向遙遠無邊的天際。趴在牆角聽了老半天的壁虎打了個窮極無聊的哈欠,伸伸懶腰,逕自尋著食物去了。 只有清涼顫人的寂夜微風帶著憐憫掃過他的衣角,捲了縷縷更深更沉的輕愁,走了。 望月的陽台上,仍只有靳本正一個蒼老的身軀。 第一章 「嘩,快累斃了。」 揚腳將伴了她近半個月東飄西蕩的提箱給踢到牆角,靳珞粗魯的將自己給癱進舒服柔軟的牛皮沙發裡。 花了半個月的時間走了一趟美國加州附近幾個地方,她的人快垮了,荷包也消瘦不少。不過,接觸了好幾所學校,總算值得。 走馬看花的研究與斟酌比較,靳珞心底有了計較。今年就畢業了,這也代表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她更需要拼老命的儲存銀兩,免得出了國才掙扎個幾個月,就連買原子筆的錢都沒了。 存心閉目休息的靳珞沒注意那雙自始至終都盯著她瞧的眼。 窩在窗邊的太妃椅裡,靳冬杵了半天,沒得到預料中的注意,終於捺不住性子的站起身湊上前。 「阿珞?」一雙期待的晶眸凝望著那張帶著疲倦的臉,等了半晌,靳冬湊得更近一些。「阿珞?」 咦,有人在叫她嗎?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昏睡狀態的靳珞似有所感,痛苦的掀了掀酸累的眼瞼,茫然恍惚中察覺此舉無效後,乾脆放棄。抿了抿唇,囈語幾聲,她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賴著。 她長長的歎了口氣,無法言喻的輕鬆自在……晤,還是家裡舒服! 「阿珞?」 靳珞仍沒有回音。 「阿珞?」靳冬再叫。 「唔……」哪來的噪音哪?吵死人了。 「阿珞!」靳冬有些不耐了,這回下手重了些。「你醒醒,我有話跟你商量。」 被她這麼猛然一推,靳珞的反應總算是大了些,疲累的眼瞼捲了幾厘,堪堪的將蹲在身前那張臉給攝入了眼底。 「老二?」怎麼了她?一臉的愁緒煩躁? 「你終於肯醒了?」連叫了那麼多聲,一點都不賞臉,要不是有求於她,靳冬早就一腳將她給踢下沙發了,哪還那麼好的讓她躺著舒服。 「嗯……什麼事?」瞇著眼,靳珞勉強的自喉底發出破啞嗓音。 清了清喉嚨,自頭至尾全都擰著眉頭的靳冬鄭重開口。「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嗯。」該死,困死人了,老二還在那裡囉唆什麼!滿肚子的嘀咕,靳珞那雙微瞇的眼逐漸縮小視幅。唔,好睏,好想睡哦…… 「你該知道,如果不是火燒眉頭,我也不會出此下策,更不會想使出這麼小人的計策,既然要出險招,就只得投其所好才是,宋江桀最喜歡美女,我們就給他來個美人計,引他上甕,所以就只得你……唉!」頓住口,靳冬猛地提攏眉頭,惱火的抿緊了嘴。 虧她還噁心兮兮的扮可憐,企盼能以姊妹情跟感性的開端來勾出妹妹的同情心,結果,誰理她這番感、理性兼備的宣言呀,敢情她才剛啟口,該遭天打雷劈的靳珞早就又睡死了? 心火一揚,靳冬也顧不得其他,捏緊坐墊兩端,狠力的向上一提,躺在上頭昏睡得正舒服的靳珞幾個翻滾,四平八穩的仰躺在地板上。 「靳珞!」這回,看你還醒不醒!靳冬臉上滿是志得意滿。 「要死了。」在地上癱了幾秒,呆呆的凝望著天花板垂掛的水晶燈,又隔了幾秒,靳珞總算是稍稍的回過神來了,然後,就瞧見靳冬臉上得意的神色。「你幹什麼?」唬地一躍而起,弓肘將靳冬撞到一旁,她重新癱進柔軟舒服的沙發上。 身子猶倦,但還是擠出餘力拿一雙怨恨的眼睨瞪著雙手盤胸的二姊。 「你這趟出去究竟是做什麼去了?」搞得疲倦兮兮的,好像才剛服完幾年苦役似的,不會是搶錢搶到美國去了吧?「除了去找學校外,你還做了什麼好事?」聽說,有些東方女人特地飛到美國去賺那種錢……老天,阿珞不會缺錢缺成這種地步吧? 「你管我。」 「若是平常,除非是睡死了,要不然,我才沒那種美國時間管你哩!」 「多謝。」自鼻孔輕哼一聲,靳珞翻過身,預備再睡他個第二回合。 可靳冬偏不如她意,拉長手臂,不由分說的搖晃著她的身體。 「醒醒啦,我有話要跟你說。」 「明天再說。」現在沒有什麼比睡眠更重要了。 該死的大風雪早不刮、晚不刮,偏在她預定回程時刮得凶狠,逼得機場關閉,而她只能眼巴巴的在機場乾耗了將近一天,在將體力都給消損得差不多時,大風雪終於甘願收斂威力,機場正常運作,真是謝天謝地,可偏她坐上了飛機,卻邪門的怎麼也睡不著! 「阿珞,你先別睡啦!」有些心疼大妹的一臉疲態,可是,她明天的行程全都排滿了,而阿珞八成一睡飽又迫不及待的跑去搶錢、打工,到時找都找不到她人影,所以,不趁今晚的機會溝通怎行呢! 「老二,究竟是出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靳珞仍在做臨死前的掙扎。「明天再說好嗎?」 「不行,明天就太晚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