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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頁 劉芝妏 「你這金環怎麼來的?」 「撿……對,沒錯,這是我撿來的。」瞧見苗頭不對,他忙不迭的撇清關係。 見他堅不吐實,程夷南正頭痛,恰巧捕捉到他那雙瞧著桌面一碟乾果的眼裡有著濃濃的飢餓…… 「你肚子餓不餓?」 「餓。」他幾乎是毫不遲疑的回答。 「真的呀?」將那碟乾果推向他,程夷南和顏悅色的同情問:「多久沒吃東西了?」 「兩三天了。」忙不迭的將乾果塞滿了嘴,他一時忘我。「自從那天吃了幾口烤乳鴿後,就沒再吃東西了。」 烤乳鴿? 三個字引來眾目凝視,可是,何興渾然不覺,因為他忙著攻擊眼前那碟乾果。 「鴿子是你打下來的?」 「不是。」 程夷南相信他的話,因為,鴿子是被王春仲轟下來的這個事實已無庸置疑,由於他年紀小,欽差大人網開一面,不予追究……問題是,還是得替那只信鴿申冤呀。 嘖,被啃食得屍骨無存呢……多慘,況且,這人的長相有幾分符合當初夜襲欽差大人的那一票惡徒之一。 「那鴿子你是打哪兒弄來的?」 「撿的呀。」 「是你烤的?」 「不算是,雄老大撿了一堆枯枝……」 「你吃的?」 啊?烤?吃? 一小碟的乾果至入了肚,理智也開始回籠,瞥見當鋪裡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沒,我只是咬了幾口,其他的全叫雄老大給吃了……」何興愈說愈小聲。「呃,有什麼不對嗎?」 「的確是有不對勁的地方。」 「哪裡,呃,不對勁呀?」肚子才填了七分飽。 「那天晚上,是你帶人襲殺欽差大人的吧?」程夷南開門見山問。 「沒有,我沒有。」何興驚駭的搖晃著腦袋。「不是我做的,我只是聽到街坊鄰居都在說,欽差大人遇襲,不但被燒著了,還被人砍了幾刀……」 喝,被他逮到漏洞了吧! 「你沒在那裡?是嗎?那你怎會知道欽差大人不但被爆竹給傷了腳,背後還被砍了好幾刀?」程夷南好笑問道。 齊大人被爆竹傷了,是眾所皆知,可是,他挨了好幾刀一事,卻沒幾個人知道。 「啊?」 「來人呀,將他押下去。」逮到了惡徒之一,程夷南眉開眼笑。「給我狠狠的抽他十鞭,逼問他同黨的下落。」 連大呼冤枉的力氣都沒有,砰,何興也不知道是嚇壞了還是餓慘了,直接暈死在眾人面前! ☆☆☆ 是因為齊漠那天狂放卻也溫柔的舉動嗎? 塗意舒茫然不解,卻也清楚自己對齊漠的感覺又有了不同,這兩天若見著了他,她胸口仍會浮起異樣的騷動,卻不像往常那樣一下子就巴上去。 喜歡他,卻又怕接近他……怎麼會這樣呢? 怎會? 恍惚失神,她抱著一堆洗好、疊好的衣服,要一一送還給人家。 一旁王春仲也替她抬了一大包。他跟她說了大半天的話,也沒見她應上幾句,遠遠地,竟見齊漠及林育轉自街口轉過來,神情悠哉的像在逛大街,他老大不高興了。 這人真閒,是沒正事要幹嗎? 「成天在外頭遊蕩,真不知道他這個官是怎麼當的。」 「你在犯什麼嘀咕呀?」塗意舒睨了他一眼,在心裡歎笑。 至少,齊漠有一點沒說錯,不到一天,阿仲就上門來找她發飆了,雖然當時他氣鼓著頰,說話也字字狠厲,但是,發洩完了,兩人又恢復了友誼。 將嘴往前一努,王春仲悶悶的跟她報訊。 「還不就是他。」 「誰?」 「那個姓齊的。」說著,他將臉微側,忍住心中的酸意,等著見她驀然乍現驚喜的快樂神采。「你不是很高興見到他!」雖說只要她開心,他就很高興了,可是,還是會覺得難過呀。 愛人跟人跑了…… 「齊漠?他怎麼會在這裡?」 「管他這麼多,他那麼大一個人愛上哪就上哪。」他頓了頓。「你還不快去?」 「去哪裡?」 聞言,一股莫名的喜悅竄上王春仲的心坎兒。 「你不喜歡他了?」 「你是說齊漠?」 「不說他,難不成是林育轉那個比誰都還精的死老猴?」王春仲沒好氣的反諷。 「小鬼頭,講話別這麼尖酸刻薄,你是欠人修理呀!」 啊赫,阿舒何時學起那姓齊的話語,罵他小鬼頭來著了? 「你心情不好。」 「哪有?」 「哪沒有呀。」 「說沒有就是沒有,你是有耳朵不會聽呀。」塗意舒語帶不耐。 「阿舒?」 「要喊舒姐姐啦,怎老是教不聽呢?」她心不在焉的糾正,目光專注的鎖在齊漠身上。 瞧見他,胸口仍有一股異樣的騷動,不必阿仲催,她就想衝過去,跟他鬥個幾句、笑一笑,但不知哪來的一股阻力,硬生生的拉住她的腳步…… 好想奔向他,腳下卻動不了半分! 「哼,我就偏要喊你阿舒。」嘴角撇了撇,他緊張兮兮的追問:「你們吵架了?」 若他們真鬧翻了,那他會立刻跑去蘇老爹那兒,買它一大堆的鞭炮來放! 「我們……」 「是不是嘛?」 「關你什麼事呀?」水眸眨眨,她凶巴巴的瞪他一眼。「小孩子,有耳沒嘴,問這麼多做什麼?」 「我……」 「叫你閉嘴,你是沒聽見呀?」 王春仲一臉冤枉且無辜的聽她劈哩啪啦扔下一堆話,然後跑了。 叫他詫異的是,阿舒不是蹦蹦跳跳的衝向姓齊的,而是朝反方向閃人去,呆杵著,他想破了腦袋也不得其解。 哇,是出了什麼他不知道的大事呀? 第十章 半強迫、半拐騙的自王春仲那兒騙來一套衣服,塗意舒偷偷摸摸的將它改成自己的尺寸,杵在微�蛌獄卍隢e,她臉色微白的盯著自己的模樣,心生猶豫。 真要這麼做? 她知道自己愛玩的性子常被人嘀咕,也自認為膽子不小,可是,從小到大,不曾意圖使壞,連上回挨了十個大板也是因為一時疏忽,而如今卻有了第一次…… 「是為了幫蘇老爹呀。」她朝鏡中的自己歎道,再瞄一眼,下定決心轉身離去。 前兩天才知道蘇老爹為了這事煩了許久,因為生財器具被官爺給收了,當然,這也是拜她所賜;爆竹的生產宣告停擺,眼看再這麼下去全家人就等著喝西北風,怎不叫他心生愁緒呢? 怪來怪去,這罪過除了她,沒人能扛! 所以,她考慮再後,決定以身試法,三更半夜溜進府衙的庫房裡偷出……赫,有燈火…… 這時候,怎麼還有人在呀?不是早該走光了? 機靈的彎下腰,她努力將身子縮在矮櫃的陰影旁等待著;久久,沒聽見聲響,這才小心翼翼的朝外頭探望。 應該沒人了吧? 她驚惶張望的視線盡顧著往前頭瞧,忽略了後方的小門是半掩的,心慌的她只想在得手後,速速離開現場,免得被人逮個正著,那就真的不妙了。 再等了一會兒,前頭悄然無聲,她的膽子大了一些,從藏身的陰影處閃身出來,預備走人…… 冷不防地,自她身後冒出一道揚喝。 「她是誰呀?」 咦?有人蹲在她身後? 「誰?你在說誰?」 赫,不會吧,對方有兩個人。 「你們怎麼不動了?」 哇,有三個人! 「她呀,從哪兒冒出來的一個人!」一隻手扣住她的肩頭,強行將她扳過去,塗意舒驚愕的望進陳肇乾那雙凶神惡煞的怒眸。「你是誰?」 嘴巴張張閹闔,她嚇得說不出話來。 這些人是……天哪,該不會是真正的搶匪吧? 「大哥,你還邀個女人入伙?」說話的人聲音帶著些許不滿。「女人只會壞事,你不知道嗎?」 「女人?你說什麼渾話呀?我根本不認識她。」 「那她怎麼會在這裡?」 「我哪知道。」陳肇乾壓低嗓門怒斥。「你沒聽見我正要問她嗎?插什麼嘴。」 拷問? 「慘!」 「慘?」重複著塗意舒不自覺出口的話,陳肇乾才剛將她強行扯向自己,又有道聲音加入了。 「誰在那裡?」 啊? 猛聞這第四個人的聲音,塗意舒嚇得臉色頓白,整個人僵住了,眼角別見攫住自己的惡徒也是完全噤聲,她這才猛然回過神來。 這第四個聲音應該是巡視府衙庫房的差爺! 被江洋大盜擄去?還是被差爺活逮?兩者相較,哪一個的下場比較慘? 「是誰在那裡?」差爺還在喊。 沒……沒人在呀! 她在心裡狂喊,屏著氣,下意識拔腿就跑,也不管人聲到底是從哪兒發出來的,一心一意只想逃出去。 救人呀—— 塗意舒不跑,那差爺只是喊問,心生恐懼的觀察著,生怕是幽冥世界的訪客,結果,她跑得驚天動地,對方一確定是有……人,哪還客氣呀,直接追上。 想當然,她被當場活逮。 不但是她,連陳肇乾那三個人也一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