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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劉芝妏 或許真是入了迷。他想。 走進道館辦公室的田沐山,一眼就瞧見一頭亂髮的大衛坐在辦公桌後,手拿著一把飛鏢正有一下、沒一下往牆上掛著的鏢靶射去,脖子還是歪的正夾著話筒。 瞥見推門進來的田沐山,他一愣。「阿山?」 「嗨。」 「我待會兒再回你電話。」三言兩語結束通話,大衛嘲弄的眼神透過窗戶望向在道場裡劈腿的虔素葆,誇張的咧開嘴,打著哈哈,「最近還真是常見到你呀。」 「怎會呢?我一向都是這個時候過來的呀。」 「嗯,沒錯,最近,你的確都是在這個時候過來的。」點頭附議,大衛使壞的眼神又故意看向窗外。 誰不知道阿葆都是在傍晚的時候才有課,而以往不太常到這兒,就算來,也都在上午過來的阿山突然改在傍晚才來,這司馬昭之心,有誰不知不曉呀? 「知道嗎?你的口氣很怪,怪得刺耳。」瞪了始終話中有話的大衛一眼,田沐山的視線先在略顯凌亂的辦公室裡隨意兜一圈,再心安理得的投向再過幾分鐘就要下課的虔素葆。「沒什麼事吧?」 「還能有什麼事呢?一切正常。」站起身,大衛走到他身邊。「我還以為是我管理不當,所以你才會跑得這麼勤快呢。」 「少來這一套,小心我扁你。」 「赫,聽不進實話啦?」嘖了嘖。「不是叫你別『肖想』人家嗎?怎麼這麼捺不住性子?」怎能不歎哪?因為他不說還好,愈說就愈糟糕。 他那天才好心地丟下忠告,原以為阿山自此後該會識相的隔山望海,就此打住盤據在眼中的興味,怎知他前腳才走,阿山後腳就已經走到人家女孩子前面,自我介紹兼攀談關係。 一點都不像以前的阿山,以前,都是女孩子先上前來跟他攀親帶戚,他是處於被動,而不是主動。 可這次,他真的是有些擔心阿山顯而易見的主動呀。 「你管我。」 「現在不管,就怕以後出事,撕破臉,大家都難看。」他勸道。 孟獲他認識,元慎頡他也見過幾次面,雖然阿山和他們都是很聊得來的朋友,可是,若阿山真蓄意橫刀奪愛的話,元慎頡不見得願意鬆手,到時,旗鼓相當的彼此王見王,鹿死誰手尚不知呢。 雖然摸著良心自問,他比較擔心的是阿山會敗北……阿山長得五官齊全,濃眉大眼,有把蓄了好幾年尚稱有個性的山羊鬍,並沒有歪眼斜鼻,人高馬大且孔武有力的體魄是他最大的優勢,其餘的,充其量也只能說普通而已。 可元慎頡則恰巧與他相反! 身形頎長的元慎頡有張詩人也會誇讚的俊逸面貌,眉清目秀的五官夠俊也夠帥,稍嫌吊兒郎當的性子有著教人喜歡的幽默感,頭腦棒、能力強,同樣擁有一份教人羨慕不已的事業。更重要的是,依他對兩人的瞭解,元慎頡絕對比阿山善解人意。 如果他是女人……偷瞅一眼田沐山,他心中突然升起一陣同情。如果他是女人,他絕對是選擇留在元慎頡身邊。 「不會啦。」見大衛聞言露出一副「你別想唬爛」的狐疑,他不以為意的聳聳肩,「我自有分寸。」 「例如,三不五時的突擊這個道場,偷偷摸摸的杵在辦公室裡盯著她瞧?」 「我偷偷摸摸?」 「要不,你怎麼解釋自己此刻的行徑?」 「這……說也奇怪,只要一到這個時候,就是會不知不覺的繞過來,看看她有沒有來上課。」 「看看也好?」 「對,即使只是看一看她,心裡就覺得安順多。」他點點頭承認。 所以說,他大概真是著了魔,雖也試過克制住自己的蠢行,但,隔個一天,沒見到她的人,總會在心裡浮起怪異的躁動騷亂,然後待恢復神智時,他已經站在道場裡。 「阿山,她是朋友的女人呀,你可得冷靜一點。」沒想到阿葆真這麼對阿山的眼,他的擔心不由得加深。 「你以為我沒想過這一點呀?」田沐山沒好氣的嘟噥。 正因為其中牽扯孟獲還有阿頡,所以他至今都強迫自己只能看看、聊聊,絕不能有進一步的行為。 叫他只能杵在一旁偷窺她的一顰一笑,這……真是、真是、真是太難為向來行事喜歡直截了當的他! 「那你可要繼續這麼想下去呀。」 「知道了,你可以閉嘴沒?」 大衛尚知進退的點點頭,只是眉頭仍未見舒展。 此時道場上囂擾的笑鬧聲逐起,下課了。 「你要走了嗎?」如今,只有盡可能的隔開阿山,免得他一時衝動而犯下大錯。 對個女人有感覺當然不是壞事,難得看到阿山對女人這麼對眼,他更是樂見其成,可惜的是,那雀屏中選的女人是朋友的女人,真的犯不著那麼執著。 「再等一下。」 「阿山?」還要等?他怕這一等來等去,准鬧出事情來呀! 「你好�@NB462�B唆。」搔搔蓄了多年的鬍子,田沐山有了動作。「他們已解散,我出去看看她。」 「阿山!」瞧他走得像是腳下裝上輪子般迅速,大衛只能望著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背影興歎。 只是看看?唉,阿山鐵定沒察覺自己此刻的神情有多雀躍。 「你那一腳如果伸直一點,踢出去時會更有力。」 「咦?」聽著田沐山的指導,長吸口氣,虔素葆又做一次。「真的耶,難怪先前幾次朝空踢時,總覺得空氣像塊海棉似的,軟趴趴的浮在附近,沒動沒靜。」一點都沒有那種刷刷刷的破風聲。 停頓一秒,眼角瞥見他鼓勵的眼神,她又重複做一次,這回,道場裡稍微悶熱的空氣隨著她的劈腿動作而發出一聲刷。 「哇塞!」 「你學得很好,聽丹尼說你上課都練得很專心,所以才會進步神速。」這不是誇讚她的話,他私下問過丹尼。丹尼是她那一班的教練,而以一個之前一點都沒有底子的學生而言,她的用心程度教人滿意。 「既然做,當然就得全心全意卯下去。」輕喘著氣,她扭扭手腕跟腳踝,閒聊道,「尤其,偶爾有你這個武術奇才在一旁指導兼做典範,若沒有進步,豈不是很對不起你跟教練。」 「是你有學拳腳功夫的優質骨架。」 「我也這麼覺得。」並非她自誇,而是……感歎。 說來說去,吳銘方對她的影響也不是全然負面,最起碼,他引發出她潛伏在體內深處的武學細胞。 「假以時日,你會很滿意自己的體能已經處在巔峰。」 「是嗎?」人人都喜歡聽好話,她也不例外,聞言,她綻出陽光般的笑靨。 她笑,田沐山笑得比她還要燦爛。 「你今天怎麼有空呢?」接過他手中的毛巾拭著汗水,虔素葆好奇的問。 「剛好在這附近跟人談事情,所以就繞過來看看。」 「真的?」瞪大眼,她不作聲的看著他,任由他伸過手來,動作粗率中帶著溫柔地替她撥開因汗水而糾結在額際的髮絲。「聽大衛說……呃,你這陣子的生活重心都擺在這附近?」好奇怪,是不是空調失效?好熱。 還有……老天,她的心剛剛是不是忘記跳動?! 「呵呵,大衛這麼說嗎?」他乾笑,拋向辦公室的眼神是鋒利無比的凶狠。 不用浪費腦細胞胡猜,他也知道那個探子是縮在窗後偷窺。 「是呀,我應該沒聽糊了他的意思。」瞧他不大自然的笑容,她擰眉訝問:「難道不是這樣?」 「不,不不,大衛說得沒錯。」 「這倒也是不錯的機緣巧合,你常常在道場露臉,倒讓我們多些機會見識到什麼叫做高手出招。」甩甩手中的毛巾,虔素葆猶豫片刻,遞給他,又在他正要接過去的時候搶回來。「我洗一洗再還你。」 「免了啦,我拿回去自己搓一搓就行了。」他將毛巾搶過去,又是一臉的笑。 「那怎麼可以呢?是我弄髒的……」見他不肯鬆手,她投降。「好吧,謝謝你的毛巾。」 「不客氣。」回去後,他要貼著這條毛巾睡覺,聞著那份屬於她的味道,打死也不洗它。「你還想再練一會兒?」 「嗯,反正晚上沒事,你呢?」她一頭霧水的見他將毛巾對折、對折再對折,然後緊捏在一雙交握的掌中。 咦,不過是條毛巾罷了,瞧他慎重的樣子,好像那裡頭縫了幾百顆鑽石似的……差一點,她就將它搶過來,東捏西搓,看裡頭是不是真有古怪。 「事情都忙完了。」頓了頓,他問:「待會兒一起吃個飯?」 「啥?」 「你應該還沒吃飯吧?我也餓了,有伴就一塊兒吃個飯,比較有食慾。」狀似優閒,但,他的視線緊緊的鎖在她臉上,就生怕她搖頭說出個不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