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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頁 凌築 不棄正在帳冊上做眉批,聞言手顫了下。 眼尖的是魂瞥見了,表面故裝若無其事的樣子,「也不知道她去哪?我去問阿飛,阿飛不給我好臉色,說我和你是一丘之貉……」的大色狼,枉他英俊瀟灑、一表人才。「至於小月則擺著一張生疏有禮的臉,活像把我跟你當作妓院的常客對待,一點也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 「別把我跟你扯在一起。」不棄不冷不熱的撇清關係。 「總算開口了,我還以為你會沉默到靈玉滾回老家。」是魂提心吊膽的左顧右盼。 「大師兄昨天下午來過。」 「大師兄來了?我怎麼不知道?」是魂感到訝異,這以為著靈玉面對兩中情況,一是落跑,二是被逮著。 「難道你跟大師兄閒話家常?」 「免了、免了!」是魂連忙搖頭擺手。「那麼靈玉呢?」 「你想見她?」不棄皮笑肉不笑的問。 「怎麼可能,我躲那隻母夜叉都來不及。」 「從麻煩升級為母夜叉?」靈玉笑瞇了眼,不疾不徐的踱進書房,「是誰出賣我的?」 「不棄,你不是說大師兄來了,那她……」是魂登時頭皮發麻。 「大師兄答應讓她留下。」不棄冷硬的臉龐沒有什麼表情。 「意思是?」是魂心頭有不好的預感。 「在護鏢這段時間內,她是你的責任。」 「為什麼不是你的?」是魂不平的抗議,換來不棄冷冷的一眼,他立刻噤聲寒蟬。 「是師兄,沒想到你那麼討厭我。」靈玉轉過身,雙肩顫抖,「我知道,小時候我曾經在你飯裡放白蟻,那是我不好,所以你記恨到現在。」 是魂露出苦笑,「你可是師夫的掌上明珠,我們親愛的小師妹,疼你都來不及,我又怎麼可能去記那幾百年前的事。」 「是嗎?」靈玉撫著被擦紅的眼,不枉她精心演出,「那我可不可以拜託你一件事?」 烏雲飄上是魂頭頂,「什麼事?」 「我也要出莊去。」 「也?」不棄危險的目光微瞇,任何人想辦法出莊都必須向總管報備,以維護山莊內的隱秘安危,以防不肖分子滲入。 「是啊!我昨天下午跟大師兄談完,剛出房就看到三月和六月鬼鬼鬼祟祟的帶個小廝出莊。」 「三月和六月?」是魂眼皮陡的一跳,不經意探見不棄眼神瞬時變得陰沉。 「沒錯,我本想上前詢問,可是她們借了馬匹,一下子就不見人影。」 「還借馬匹?」靈玉每提一句,是魂的心臟就緊縮一次。 「鬼哇,去找福伯。」不棄沉聲下令,佇立在不棄身後宛若影子的鬼娃一揖,一眨眼的消失在門外。 「那麼你還看到什麼?」是魂斂眉沉吟,不用大腦也知道是何人出莊。 「我還看到她們帶著大包小包的行囊,好像是要做長途旅程。」靈玉沉思了片刻,「對了!在她們走後不久,小月和阿飛、那只討厭的狗也溜出去了,而且是從莊內外牆一個狗洞爬出去的。」 「外牆有破洞?」是魂訝異的挑眉,斜瞟面無表情的不棄。 「看洞口似乎是新挖的。有什麼不對嗎?」靈玉無辜的眨了眨眼。 不棄相信若男不是奸細,她不會離開,背叛他。 「少主,你找老奴何事?」趕來的福伯抱拳一揖。 「丁姑娘房裡可有人?」是魂小心的低問。 「人去樓空。」 「啪!」聽聞這個回答,一支堅硬的紫竹毛筆在不棄手中斷成兩截。 第六章 在三月、六月的協助下,若男順利的走出山莊,並約定由六月去城裡辦事;而三月護送若男去縣城。 若男生平第一次坐上馬背,與三月共乘一匹,她羨慕的看著英姿風發的三月騎在馬背上如魚得水,而她不到半天就已經腰酸背痛、四肢無力。 「照若男你所說的地牢位置,依腳程約莫一旬時間可達,我們快馬加鞭抄近路,又避開大城鎮,來回快的話,也要半旬左右,後天下午前應該可以到。」 「等等我!」 聽聞一聲叫喚,三月和若男不約而同轉身,只見六月快馬趕至。「我也要去!」 「六月,你的東西呢?」三月蹙起黛眉。 「我在路上遇到客棧的小二,請他幫個忙了。」六月剛緩了速度與她們並騎前行。 「六月,你怎麼可以那麼隨便把自己的任務托付給他人?要是那小二向總管報告你根本未進杭州城,看你怎麼辦。」 六月心虛的吐了吐舌,她都忘了跟小二串供。 「算了三月,六月都來了總不好叫她再踅回去。」若男含歉的囁嚅,「都是為了我才海你們勞碌奔波。」 「若男,這是我們心甘情願的。」三月含笑的說。 「是啊!我想以後這樣來來去去探望你爹也不是辦法,乾脆就把你爹接出來好了。」六月率直的道。 「你別盡出鎪主意。」劫獄!虧六月想得出來。 「可以嗎?我可以把爹也接出來嗎?」若男翼盼的望著她們,心裡也曾有過這種夢想,但就因為是夢想,所以僅止於想。 她不會武功,又無財勢可以收買卒,能探望爹爹,她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若男,不是六月自誇,那種天牢、地牢,甚至皇宮內苑,對我們地獄門的人而言,就像走到隔壁家門口一樣簡單。」 「六月,你收斂一點行不行?」三月撫額呻嚀,「若男,你別聽她胡說八道。」協助若男出莊已是犯了戒律,要是再階獄,傳到少主耳裡……三月不敢相像下去。 「可是……」若男垂了月眉。她不該強人所難,三月和六月幫她的已經夠多了。 「三月,就順手幫幫若男嘛,我們是孤兒,自幼沒夫沒母,已經夠可憐;而若男小姐有爹,切無法生活在一起,每天受思念之苦的煎熬,豈不是比我們更可憐。」 三月深思的垂首斂眉,沉吟著,「我們見機行事,可以了吧?」 「謝謝你們。」激動的眼淚樸簌簌滾落,若男感激的說:「若沒有你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別說那麼對了,還有一段路要趕呢,呀!」三月加快了速度。 六月雙腿夾了下嘛腹也快速跟上。 幽暗陰森的地牢位在府城最偏僻的角落,從雜草叢生的外觀可知鮮少人來此,潮濕悶熱的空氣中,飄浮著發霉腐爛的味道。 「這裡真的有關人?」在點了門口守衛的昏穴後,三月和六月走進冗長的道,都不由得掩鼻。 三月拿著火把,映出陰暗的石壁與長滿青苔的台階,左右的柵欄都佈滿鐵�蛂A木頭爬滿了蠹蟲。她很明白在宮吏替換、府衙遷移後,像這些關著刑期無期限罪犯的地方就被人忽略,反正到頭都是難逃一死,能給他們吃就不錯了。 「我覺得地獄門的豬欄都比這裡舒適。」 「六月!」三月送她一個白眼。 「爹!」若男在快接近地牢盡頭時加快了速度。 三月和六月也趕緊跟上,還沒走近,一股惡臭撲鼻而來,令她們退避三舍的留在原地。 若男則似乎習以為常,忙不迭的自牆上取下鑰匙,打開角落的牢房。 「鏘!」鑰匙掉在地上。 三月和六月聞聲,掩鼻趨前,火光照亮了牢房內,眼前的景象令它們慘不忍睹。 一去蜷縮的黑影臥在牆角,若不是還有人的身形,還真無法分辨出那究竟是不是人,只見他一動也不動的任老鼠在他身上攀爬,寬大的褲管露出像骷髏的腿。 「誰呀?」見到刺目的光線,丁秀才吃力的以雙手撐地轉身,沙啞的聲音氣若游絲。 若男咬著手掌才能避免自己哭出聲,望著父親一張臉已不叫臉,半邊眼紅腫的像饅頭,整齊的牙齒如今參差斷裂,一隻胳膊向外折像是沒有知覺的拖行著,偶爾幾個白點從袖口掉出來,是蛆! 天哪!才事隔不到兩個月。 三月和六月轉身不忍見,眼角泛著濕意。 「爹!」若男嚥下哽咽,輕換著。 「爹?」丁秀才吃力的抬起頭,他眨了眨老眼,映入眼簾的是個明眸皓齒的姑娘,那熟悉的眼神……「若男?」他不確定。 「爹,女兒不孝。」若男跪在地,涕泗縱流。 「孩子,真的是你。」他勉強伸出唯一的能動的手,卻沒有力氣支撐身體而撲倒,下顎撞到堅硬的地板。 「爹!」若男連忙扶起父親。 「別這樣,會弄髒你的衣服。」可惜他無力掙開,顫抖的手有些遲疑,渴望碰觸她,又怕弄髒了她的臉。 若男一把抓住他的手舉至臉頰摩挲,像過去父親常摸她的臉那樣,兩行清淚滑下。 「別哭,看到你過得好,地就安心……咳咳!」丁秀才老眼一陣濕,激動得胸口一陣緊縮,他明白自己以燈盡油枯,「能再看到你,爹真的很高興。」 「爹!那些獄卒怎麼能把你打成這樣?」若男覆沒冬秀才的臉,拚命拍掉纏上他的腐蛆和老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