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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頁 凌築 「說吧!」 「我是覺得你有時候太硬撐了,你其實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緊,量力而為,人的身體不是鐵打的,有時候事情做不完還有明天呀,不行就停下來休息,休息之後再出發不是更好。」 衛尚雲被閃電擊中般愣在原地。 以前不曾有人對他說過這一番話,每個人對他都是豎起大拇指稱好,討論的全是他的豐功偉業,哪些江洋大盜或地痞流氓被他繩之以法,長安城裡的百姓對他讚美之餘不忘提醒他還有哪些惡霸該抓起來,把國家的久治長安寄托他身上,希望他把惡徒一網打盡。 他也沒有辜負百姓的期待,永不懈怠的執行每一次任務。 他曾經為追緝闖入皇宮大內的飛賊靈貓三天三夜不闔眼,雖然最後仍給逃掉,不過還是有收穫,至少知道靈貓是個女的。 他幾乎認為這輩子沒有意外的話,要為百姓社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而今他遇上了她! 「乖小朱,你是肚子餓了才跑出來?那我弄些吃的給你。」白桂安撫著懷中受驚嚇的小豬離去。 目送她嬌小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後,衛尚雲心口流動奇異的情愫。 第四章 「這我可以自己來。」 同樣的戲碼在後院上演著。 「劈柴這粗活豈是你這姑娘做得來的?這把斧頭幾乎比你個頭還高,你拿不動,這是男人的工作。」 他這口氣似乎是瞧不起女人喔! 「這是我的工作,你是病人,該在床榻上躺。」 「我已經好得差不多。」 「你算白莊的客人,沒有道理讓客人做粗活。」三年多來,自從大哥生病過世後第一位外來客。 「你們救了我一命,我這個人向來恩怨分明,不想欠任何人情債,做點活又算什麼?」 「那是你的想法。」白桂抓著斧頭,與他僵持不下。或許有他分擔繁重的家務是不錯,問題是他遲早會離開這……光想到這,胸口悶著一個結。「白莊有白莊的規定。」 「你把自己逼得太緊,為何不歇息下喘口氣?白莊少了你不會倒。」還說他,她不也是在逞強? 白桂一愣,放開斧頭。 在大哥大嫂接連病倒,為了買藥治病,家裡值錢的古董傢俱都變賣光了。但,屋漏偏逢連夜雨,那些怕沾染不乾淨的奴僕接二連三的堅持辭職,她必須支付一大筆補貼費用,那時還好有小宣拿出一堆金銀珠寶來變賣,說是她大嫂以前留下來,她才勉強籌措出資金。 在大哥過世辦完喪事,白莊幾乎變成空殼子,剩下就是這棟祖先留下的宅院和田產。 直到最近,白莊的經濟在三人努力下才慢慢轉好,小明和小宣也跟她討論過要不要僱請一些奴僕?她是覺得除了燒菜、女紅外,她一個人就忙得過來,何必浪費那些錢? 白桂望著他,為了劈柴,他打著赤膊,燦爛的陽光灑在他肌肉隆起的健闊背部,隱約可見結痂的新舊疤痕,強健有力的肌肉隨著他施力而鼓動,汗水順著肌肉的紋理淌下,她不自禁的吞嚥下口水。 衛尚雲揮起大斧頭,使勁劈下,咚的一聲,落了空,劈到放置木柴的圓樹根,他不信邪的拔起再試一下。 陽光下的他好像跟她當初撿來時不太一樣,可是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是身體好了的關係嗎? 他面色紅潤,昂藏挺拔的男性體魄散發懾人英氣,好耀眼,閃亮得讓人無法逼視,不知是天氣太熱還是怎樣,她臉頰發燙,心跳卜通卜通。 「啪!」巨大的劈柴聲拉回她的思緒。衛尚雲正吃力的試圖把斧頭從雙臂合抱、齊膝高的巨大檜木中拔出。 「你行不行?」她黛眉輕顰,刻意忽略心底異樣的感覺。會挑水的男人未必會劈柴,那只能代表他孔武有力。 「放心,吼。」再一次落空。 活了二十八載盡忠職守,他一生都在與嫌犯搏鬥,三過不入家門是常有的事,住衙門也是家常便飯。 而劈柴這種粗活,說實話他還真的沒做過,家裡有僕傭代勞,當公假閒賦在家時,他的工作就是負責指導衛義武館裡的師弟們練武。 偏偏衙門的公務繁忙,通常一個緊急通知,他就得放下手邊的工作趕出門,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更別提跟姑娘千金相親,這也是為何他娘放棄他的原因之一。有時候娘也在抱怨他比她當媒婆還忙。 此刻,他不想讓她瞧輕,不過劈柴嘛,對練武的人應該很簡單,就像切蘿蔔。 「要不要換我來?」白桂乾脆坐在一旁木頭上,支著下顎,照他這樣劈法,恐怕天黑前都劈不好一根木頭。 「我是男人。」 男人不代表萬能!她閒著打了個呵欠。 「呀!」衛尚雲瞄準了木頭,然後將斧頭舉高,用力劈下,正中紅心,但,卡住了! 他漲紅了臉,拚命使勁想拔出斧頭,卻連木頭都舉起了,重量讓他身子往後傾斜,他為了站穩,腳跨出一步,踩到一根樹枝。 「啊!」同樣的慘劇再度上演,這次他發出了哀嚎聲,因為巨大檜木剛好掉在他腳上。 白桂蹲到他身邊,「就叫你不要試了說,你大病初癒,體力尚未完全恢復,幹麼不躺在床上多休息,何苦自找罪受?上次水灑了一地,這次差點劈到腳,你還是不要再做了。」 「上次是那隻豬竄出來,這次是意外。」他相信熟能生巧。 白桂憐憫的看著他,淡淡的搖搖頭,不想跟他爭了。將一根巨木抱到樹根上,雙手拾起十斤重的斧頭,腳分前後踩著八字步,然後舉高斧頭,「啪!」的一聲,喀啦,木頭應聲被剖成兩半。 一旁衛尚雲張口結舌,眼珠子都快掉出來!她還算是女人嗎? 而白桂沒理他,放好被劈成半邊的木頭,當頭劈下,不慌不忙,臉不紅氣不喘,一座小山似的木頭全劈完了。 她抱起木頭往廚房走去,留下坐在地上仍呆若木雞的衛尚雲。 恐怕在她眼中,他變成了個砍柴連斧頭都拿不穩,提水水灑一地還會跌倒,軟弱無能的男人,他不過生一場病,受了一次重傷。這還是第一次威鎮天下的第一神捕被當成無用無能的病貓。 總有一天他會證明他不是不行! 5YYQT5YYQT5YYQT 夜深人靜,蟲鳴蛙叫,還有「啪——」的巨響迴盪在寂靜的夜空。 「桂姊,你相公還在劈柴呀,他不會累嗎?你要不要叫他先歇息一下來吃飯?」李寧宣酒足飯飽後打個嗝,下巴努了努窗外的笨蛋。 「叫過了。」白桂蹙眉,不懂面子真的比肚子還重要嗎?暈黃的油燈投射窗外,籠罩著汗水淋漓的他。「他說吃的用的都是花我們的,欠我們太多,他覺得過意不去,所以想找些事做。」 「別管他了,他愛做就讓他做。」小明細嚼慢咽。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娘對衛尚雲的關注比他還多。 「我們留一些飯菜給他吧。」白桂裝盛一大碗的剩菜剩飯置入殘有餘溫的灶爐裡,蓋上鍋蓋保溫。 「桂姊,我先去睡了。」李寧宣打了個呵欠,「他那麼拚命幹麼,不會劈柴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沒見過那麼固執的男人。」說著,她離開廚房。 「小明,你也去睡吧,碗筷我來收。」 小明點點頭,「娘,你也早點睡。」轉身離去。 窗外星光點點,而他汗流浹背的劈柴,衣服都濕透了,晚風吹來透寒沁骨,他乾脆脫掉了上衣打赤膊。 白桂信步走出廚房,來到後院,不發一語的蹲著看他。 沐浴月光下的他黝黑高大的形成一個巨大陰影,黑眸炯亮如炬幾乎比星子還耀眼,龐大剛猛的體格就像森林裡的黑熊。 瞧他心無旁騖的專注神情,她心裡產生迷惘,到底是什麼信念驅動他那麼執著?不會做家務並不丟臉呀,她又沒叫他做!那他到底堅持些什麼?她開始對他這個人產生好奇。 「你在看什麼?」衛尚雲支著斧頭歇息。 白桂收神,她這才發覺自己竟盯著一個男人猛瞧,忙清清喉嚨神色自若的道:「謝謝你把我們家的柴都劈好了,我們可以用到明年冬天。」 「這沒什麼,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光劈柴一下比在武館教導學徒們打一天的拳還累。 他發覺平常他沒注意的家務粗活也可以是鍛煉身體的方式,傷重躺在床上太久,久到他覺得身體都生�蚺F。 「我是來告訴你鍋子裡,我有留飯菜給你。」他怎麼猛盯著她?該不會發現她偷窺他?白桂不自在的臉發熱。 「謝謝。」 「沒其他事,你忙你的吧!」她慌忙的起身離去。 「等下。」白桂轉頭,他指了指她嘴角,「你這裡有菜渣。」 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抹。「還有嗎?」原來他盯著她是因為她臉髒了。尷尬的紅潮撲上她兩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