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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凌玉    


  「所以戀荷姊下嫁給凡人?」嬡憐還是一臉迷惑。「可是師父不是說過嗎?戀荷不能愛上凡人的,那是花妖的禁忌,她怎麼可能犯這種錯誤?」

  這是最近一直縈繞在她心頭的問題。修煉者小心翼翼的不觸碰禁忌,活了將近千年,卻仍然躲不過情關?為了一個男人,就甘心捨去一切?

  在西湖畔,那個癡情的吸血鬼雷恩也曾問過她。

  到底什麼才是禁忌,修煉者一直把禁忌想得如此可怕,而戀荷竟然無畏的犯下禁忌,甚至連魂魄都灰飛煙滅,依然無怨無悔。

  難道你不會對人類口中的愛情好奇嗎?雷恩曾這樣問她。

  水灩無法回答。

  「你如果真的想知道答案,自己去問戀荷就行了,她丈夫是北部的中藥藥材經銷商,在台北有住處,離這裡還滿近的。我給你住址,你去煩她吧,別老向我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她避重就輕的敷衍嬡憐。她還能說什麼?自己都摘不清楚了,哪裡還有答案可以給人家。

  嬡憐喜孜孜的拿了住址,正大光明的把住址和支票一塊兒放進自己的口袋。

  「那我先去找戀荷姊了,晚飯就在那裡吃吧!」衝著戀荷疼她,嬡憐相信自己能撈到一頓晚餐。

  知道這小丫頭是行動派的,說做就做,水灩也見怪不怪了,只是點點頭,又回到窗前那個她最喜歡的湘妃竹椅上,看著窗外的雨景與滿池的荷花。

  「白姊,你要不要一起去?」嬡憐不抱希望的問,果然看到水灩搖頭。聳聳肩,她慢慢的走出「魅惑人間」。

  哈!只來看了兩小時的店,轉眼間就有二十萬的進帳,簡直太好賺了嘛!看來這可是個肥缺,她以後可要常來才是。

  立在窗前的水灩,心中所想的是那把傘。

  數百年前的宋朝,一場落在西湖的雨,白衣女子身旁伴著青衣丫鬟,向一個男人借了把傘。一切的起源只因那把傘,她的故事被傳誦了千年,成為一個令人膽寒的借鏡。

  老天爺啊!水灩全身震動,雪白的貝齒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嘗到一絲鹹鹹的血腥味。

  這是一個怎麼樣的巧合?水灩聽說過,那把挑起一切是非的傘生得如何模樣。

  紫竹柄,八十四骨的油紙傘,和嬡憐借給龍擎天的傘一個模樣。

  繡芙蓉2003年8月12日更新

  在車子裡凍個半死,最後竟然換來一支木頭髮簪?

  如雪雙唇青紫,臉色蒼白的瞪著自己的大哥,終於明白古人為什麼會大義滅親了。有這種親人,不快點把他滅掉,難道還留下來遺害人間嗎?她在心裡發誓,要是現在手上有刀子,她非戳他幾刀洩憤不可。

  「來,這個送你。」他把髮簪往妹妹精心設計過的頭髮上一插,漂亮的髮型馬上變得像鳥窩。

  她已經沒有力氣吼叫了,突然很羨慕武俠小說中所形容的,用眼神就能取人性命。

  如雪現在正用眼神在替她老哥分屍。

  「去死吧!你這個冷血又兼沒眼光的笨蛋。」她用發抖的手拿下髮簪,不屑的在龍擎天面前揮舞。「你送這種東西給我?這種髮簪在台北天橋上是論斤賣的,丟五百塊給攤販,就能抱一大包回家。」她誇張的說。

  「你不要?好,那我就收回來了。」他若有所思的微笑著,和如雪交換位子,重新坐回駕駛座。

  發動車子時,擎天又對那條小徑深深的看了一眼。

  「還在留戀啊?我以為你去了那麼久,那個女人應該到手了吧?」如雪挑明了問。

  「欲速則不達。這一次我要慢慢來。」他回答,把髮簪貼身放好。

  「髮簪是那個女人給你的?」

  擎天搖搖頭。「不,她賣我的。」

  「賣?」如雪皺起眉頭,不贊同的看著哥哥。一個被包養的女人就算了,但是一個「賣」的女人?就算那個女人如何的出色,她不能接受哥哥居然會對那種女人有胃口。

  「看來你的格調比我想像的低。」

  明白如雪誤會了他的話,擎天笑了幾聲。「她賣給我的只有髮簪,沒有別的。」

  如雪鬆了一口氣。「還好,差一點嚇死我。」她的腦袋一向轉得快,已經接近胡思亂想的地步。

  「她是賣古董的,在山裡有一間古董店,從首飾到傢俱一應俱全。」擎天向妹妹說著「魅惑人間」的一切。

  「在山裡開店?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喔!」如雪說道,開始感覺到這個白衣女子的奇特處。

  「沒錯。我懷疑她是走高價位路線,以高價賣出古董給行家,以得到暴利。」別的不說,光光那支髮簪,轉手就賺了十多萬新台幣。不過,擎天大略瀏覽過其中的展示品,絕大多數都是難得的精品,恐怕連故宮的收藏都比不上。

  白水灩是為了整他,所以才開高價,賣給他一支木簪子。

  很好,她如何出招,他就如何拆招,就不信自己無法馴伏這個神秘美人。

  心湖被撩動了,一池春水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以賽車好手的車速疾駛下山,擎天驀然想起「白蛇傳」中的一段情節。許仙初見白素貞之後,整夜不能安眠,心裡的紊亂和他如今差可比擬。

  心猿意馬馳千里,浪蝶狂蜂鬧五更。

  從此以後,平靜的生活正式離他龍擎天而去了。

  第三章

  龍門企業的台北總部,辦公室中有兩個面色鐵青的男人。

  擎天大搖大擺的走進來,無視於父親與爺爺的白眼。

  「怎麼遲到那麼久?我和你老爸都是忙人,難得抽出時間來開會,你這個後生小輩還敢端架子,讓我們苦等了三小時。」龍門頭號當家的,高齡七十有二的龍老爺不滿的說。

  另一個中年男子沒有開口,但是臉色同樣好看不到哪裡去。龍擎天的老爸對這個兒子已經放棄了。從小到大,龍擎天只對危險的遊戲有興趣,沒有挑戰性的事情他看都懶得看一眼。

  不可否認的,龍擎天擁有龍家眾人中最優秀的才能,但是脾氣卻讓人摸不透。他能夠接下龍門企業中最棘手的CASE,而且處理得漂漂亮亮,讓所有專家自歎弗如,卻也有辦法搞砸一件連工讀生都能完成的事情,然後拍拍屁股走人,讓別人來收他的爛攤子。

  龍門企業中的大老為這個男人傷透腦袋,全體決議的結果,從此以後把企業中最難搞定的事情全交給擎天,兩方各取所需。龍家有了一個能克服所有難題的高手,龍擎天也如願以償的在五花八門的CASE中發揮他的長才。

  雖然龍擎天在企業中僅是個掛名的經理,但是經手的事情簡直令人歎為觀止。一個勢力橫跨商政軍的龐大企業,其內幕不是普通人能想像的,從軍火交易、控制政要到與國際刑警及殺手周旋,連龍擎天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黑道還是白道。不過不可否認的,不管是哪一個道上的,都要讓這個身手矯健、智能過人的男人三分。

  這就是龍家目前最年輕的繼承人,別人暗地裡稱為「龍的傳人」的龍擎天。

  「我在路上遇到一些事情,所以耽擱了。」他簡單的說,不想多做解釋。

  擎天舒舒服服的往沙發上一躺,懶洋洋的看著老爸與爺爺。

  「找我來有事?」看兩人的臉色,這一次的事件非同小可,擎天能感覺到血液中隱隱的騷動。

  動一動,找些事情來做也好,免得自己的骨頭生�蛂C

  龍老爺與兒子互看一眼。

  「記不記得龍家在西湖畔還有一棟祖宅,佔地十多畝,是典型的中國古典庭院?」龍老爺說。

  擎天稍微收斂滿不在乎的態度,微瞇起精光四射的鷹眸。

  「那是明朝中葉時一位翰林所留下來的,傳說中他被白蛇精害死。現在散佈在廣東、浙江、台灣等地的龍姓人士,大多數都是他的後裔,其中又以我們為本支……」

  「你找我來,不是想說這些歷史故事給我聽的吧?」擎天開口。

  龍老爺瞪他一眼,似乎不滿他打斷自己的話。「前不久龍家族人決議將祖宅開放給遊人參觀,但是從那時候開始,流言傳說四起,所有人言之鑿鑿,說那棟宅子鬧鬼。」

  「鬧鬼?」擎天雙目圓睜,不可思議的重複。

  「沒錯。當地人傳說著,當年害死龍翰林的白蛇精還盤據著那棟宅子,所以不許別人破壞屋子裡的一切。鬧到現在,開放前必須做的維修工作絲毫沒有進展,我們甚至在當地已經雇不到工人。」

  「那你可找錯人了,宅子裡鬧白蛇精,應該去請一個法海來,再蓋一座雷峰塔,把白蛇精給對了,何必找我?難不成找我來演許仙嗎?」擎天打著哈哈,心中已經打定主意不接這個工作。

  鬧鬼?哈!他又不是道士,找他有什麼用處?

  「我們懷疑有人暗中搞鬼,不讓龍門宅邸開放。」老爸補充一句,點出重點,很滿意的看見兒子專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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