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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頁 凌玉 當初訂婚時,兩家人都十分高興。芷瞳婉約美麗,未來的婆家滿意到極點;而展德斯文有禮,加上黎家是台灣商界中勢力龐大的望族,身為少東的黎展德是台灣黃金單身漢排行榜的榜上常客。如此郎才女貌,訂婚時甚至轟動新聞界,就連父親都滿意的露出笑容。 要解除這門婚約談何容易?但是她偏又不能姑息心中逐漸浮現的事實,在內心深處還有某個影子時成為黎展德的妻子。她仍舊記得那雙藍眸,仍舊記得卡瑞洛給她的影響。 「三天兩頭就來一趟,像是你們在家般,親切的照顧我與你父親。」雅若擔憂的看見在提起黎展德時,芷瞳的眼眸更加黯然。她吞吞吐吐的開口,小心的提起,「在接到你們的消息後,黎家的人曾來商量,說是你們的歸來一定會造成新聞界的喧騰。黎家是做生意的,有正面新聞上報當然最好不過,也擔心夜長夢多,他們希望盡快把你跟展德的婚事辦一辦。」 「你答應了?」 「你爸爸他答應了。」雅若說道,代表著一切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在家裡,丈夫的決定就是一切,她的意見沒有任何份量。 芷瞳緊閉上眼睛,凝聚著勇氣。幾秒後才能夠開口,每一個字句都是困難的,她知道此刻的決定將會打破母親的希望。「媽,我不能嫁給展德。」她睜開眼,怕會看見母親失望的表情。 雅若悄悄歎了口氣,嘴角仍舊帶著笑。「真的被我猜到了,是嗎?」她直視女兒的眼眸,發現以往溫柔軟弱的眸子裡浮現出堅決,有著前所未見的勇氣。「我看得出來,你改變了,變得勇敢堅強了些,這半年來發生了某些事情讓你成長。女人會有那麼劇烈的改變,通常源自於某個男人。」 芷瞳苦笑著,將面前的湯碗推開,擁抱著母親。從孩提時代起,她剛下了課就會纏著母親,仔細的說著每一件當天所發生的事情。而如今,這半年來的紛亂,她不知道從何啟齒。該怎麼說呢?有個可怕的罪犯佔有了她、傷害她、拯救她、迷惑她…… 「你遇見了某個男人,是嗎?」雅若輕聲問,擁抱著心愛的女兒。 她點點頭,雙手緊握著。「我遇見了那個男人,本以為回來台灣之後一切能夠回到原本的軌道,但是他的影子還烙在我的記憶裡,怎麼也抹不掉。他代表著我從不知道的世界,冷漠時像是冰,憤怒時像是火。」芷瞳慌亂的說著,甚至連自己也不知道正在說什麼。她還存有那些記憶,記得他的一舉一動。 雅若看著女兒,無法理解,卻以母親的身份無條件的包容。一向平靜溫順的女兒竟有了那麼多改變,她無法想像一個男人怎麼能夠像是冰又像是火,但那個男人對芷瞳而言肯定是重要的。「或許你可以試著跟那個男人聯絡,帶他來見你父親,讓他來跟展德說明。」她理所當然的提議。 「不!」芷瞳驚駭的瞠大眼睛,想也不想的喊道。 怎麼能夠讓卡瑞洛見到父親或是展德,直覺告訴她,那將會是一場最可怕的災難。 他會毀滅任何膽敢擋在面前,企圖阻止他帶走她的人。 「是你或是他有什麼苦衷嗎?你在哪裡遇見他的?他是在你失蹤時保護你的人嗎?」雅若問道,不安的發現女兒的眼眸愈來愈黯淡。 「就某個方面來說,他是保護了我。」他卻也是那個傷害我最嚴重的人。她在心中默默補上這一句。「媽,我這輩子不可能再見到他了。」她平靜的宣佈。 亞洲並不是卡瑞洛熟悉的地方,而台灣是個法治國家,不像南美那般混亂,無法任他自由來去。況且經過日本那場激戰,身負重傷的他也不知是生是死。想到這裡,芷瞳的雙拳握得更緊,她緊咬唇,不容許心中的擔憂繼續滋長。 雅若不明白。「你要為一個今生再也見不到的男人,跟展德解除婚約?這樣對展德不公平的。」她直覺的為那個斯文的男孩說話。 「我要是不解除婚約,若無其事的嫁給展德,那樣對他才不公平。」芷瞳緩慢的說。 「你打算怎麼跟他說?黎家已經開始準備婚禮事宜,況且為了救回你,我們欠黎家太多了。」雅若擔心的皺眉,不敢想像丈夫的反應。 「我會盡快找機會跟黎學長說明的。」她靜靜的說,握住母親的雙手。「放心,我可以解決的。」為了安慰母親,她善意的說了謊話,其實內心沒有半點把握。 眼前的情況十分混亂,她的心卻意外的平靜。或許半年前她會不知所措,直覺的想依賴任何人,但是如今她已經成長許多,在那麼多的驚險之後,被逼著成熟而勇敢。 雅若仍舊蹙著眉。女兒失蹤的半年來,她始終提心吊膽,而當女兒回來了,她卻仍舊不放心。不停的摸著芷瞳,她的心裡還是不踏實,就像是有預感女兒仍會隨時離開。 芷瞳的人是回到家裡了,但是心卻似乎仍舊在外界漂流著。 Ψ請支持原出版社和作者,購買書籍。 她原本想著要去跟黎展德解釋,卻沒有想到在她不停安撫母親的時候,事情的發展已經超乎她的想像。 惡夢仍舊在繼續,只是這場惡夢的演員換成了她所熟悉的人。 黎展德在她回國的一個星期後,才出現在連家的大門前。他熟練的將車子停好,停頓了幾分鐘後才踏出車子,陽光灑落在他的發間,斯文儒雅的氣質展露無疑,昂貴的手工西裝一塵不染,暗示著他一絲不苟的性格。如此美好的形象,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王子。 在與芷瞳的父母打過招呼後,他直接走向她的房間,禮貌的輕敲房門,在得到響應後推門而人。 芷瞳站在窗口,素雅的衣裙襯托出她淡雅的氣質。長髮梳成辮子,鬆鬆的垂落在胸前,修長的纖纖素指抓著窗簾,烏黑的眸子往外探看,像是在期待某人的來到。 眼前的情景讓黎展德的嘴角驀地扭曲一下,但那怪異的表情很是短促,轉瞬間他的面容又恢復成先前的溫文儒雅。 「回國後還習慣嗎?」他禮貌的站在門前,將門緩緩關上。 她回過頭來。這些天來她每每想起要如何跟展德解釋,心中就有些不安,但是到了真正面對面的時刻,沉重的不安竟逐漸消褪。她看著這個男人,企圖尋找曾經愛戀上他的證據。 「這些天我老是待在床上休息,骨頭幾乎就要生�蚺F。」她淡淡的笑著,沒有走近的打算。 展德的笑容沒變。「你應該很熟悉這樣的生活吧?」他禮貌的詢問著,笑意卻沒有到達眼睛裡。 她敏感的看著他,懷疑是自己多心。他還是那麼禮貌,但是禮貌得有些虛假,連嘴角的那抹笑看來都有些許的殘忍。「怎麼會有人能夠熟悉老是待在床上休息的生活?」 黎展德笑得更加禮貌,修長的十指交握著,倚靠在門扉上。「是嗎?我以為這樣的生活畢竟跟你這半年來的生活差不多。這些日子來,你不都是待在床上,幫那個恐怖分子暖床嗎?」他輕輕的問,直視著芷瞳。 她的身子霎時間僵硬,在聽見這麼惡毒的指控後,竟無法有任何反駁。她震驚的看著他,沒有想到他會知道這半年來的事情,更沒有想到他會說出如此惡毒的話。 黎展德臉上禮貌的表情逐漸改變,變得憤恨而不滿,像是剛剛發現保險箱裡的珍寶早被人盜取後的守財奴,眼眸裡有著可怕的怒意。「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這半年來我花費多少代價,就為了找尋到你。而天曉得我滿心歡喜接回台灣的,竟是一雙破鞋。」他無情的說道,表情嫌惡。「你陪著那個恐怖分子睡了多少次?十次?一百次?一千次?你很聰明,所以大概在被綁架後,看見了最有權勢的男人,你就迫不及待的爬上他的床吧?」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芷瞳搖著頭,不明白究竟是誰給了展德那麼偏頗的想法。 現今站在她面前的,不是當初那個帶著溫和微笑、將訂婚戒指戴上她手指的男人,而是一個瘋狂惡毒的人。她不知道是嫉妒或憤怒讓他口不擇言,或是他如今表現出來的是她原先不曾見過的另一個面孔。 「我說錯了嗎?你想要補充哪些細節?不過請你千萬不要說得太仔細,那樣會污染我的耳朵。」他仍舊微笑著,雙手環在胸前,冷漠的看著芷瞳。他也看出她的改變,變得比先前更加的美麗,想到這樣的改變是因為那個恐怖分子,他憤怒得想要上前扼死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芷瞳站在原地,驀然以為四週一切都不是真實的。這是她所熟悉的環境,她所熟悉的人,但是卻險惡得令她恐懼。眼前這個男人可怕得讓她聯想到南美酒館裡那些亟欲傷害她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