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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頁 凌淑芬 是不是自己的道德感太薄弱了?她感到極端的困擾。 「娃娃!」他喃喃呼喚她,翻個身繼續睡得香甜。 她被他的叫喚嚇了一跳,這個聲音好耳熟呀! 「沈楚天,」她用力推他。「你再叫一次。」 「嗯…幹什麼…」他拉高被子蒙住頭。 「你再叫一次嘛!」她把被子拉開,對著他的耳朵吼叫:「隨便說點夢話也行「不要吵我……好困哦!」他用力搶回棉被,咕咕噥噥地趴回床上,繼續睡他的大頭覺。 是這個聲音!就是這個聲音!聽起來比他平時的音調更低沈,卻和「他」的聲音一模一樣。沈楚天怎會發出和神秘男子一模一樣的聲音? 「你醒一醒!我有話要問你。」她使勁推他、搖他,但是他的瞌睡蟲道行更深厚。 「再吵我就翻臉嘍!」他的睡眼瞇開一條縫,嗶哩啪啦吼她。 哇!有沒有搞錯?這裡是她的公寓、她的房間、她的床耶!他不學書上的男主角說一些「我會對你負責」之類的甜言蜜語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大吼大叫? 「你睡死好了!」她氣呼呼地踢他一腳,衝進浴室裡梳洗。 睡豬,懶豬,笨豬!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幸虧她的個性堅強,若是換成其他女人,失身之後還被枕邊人這般對待,早就跳樓十次八次了。 由此可知,不只她的道德感有問題,她的眼光也很值得懷疑,才會愛上這種男人。 「啊!」她掩住嘴唇。 她剛才在想什麼?愛他?怎麼可能?不不不,她才不愛他咧!這個色狼、強暴嫌疑犯、討厭鬼,她怎麼可能愛上他? 不可能嗎?如果不愛,昨夜又怎會讓他得逞?倘若她身上充滿掙扎出來的瘀痕抓傷,她還可以說服自己一切並非出於她的意願,然而,她的身體…… 洗手槽上方的鏡子映照出一張赧紅的嬌巧臉蛋。她的身上當然有痕跡,不過,可能和掙扎扯不上關係,相信在他身上也可以找出類似的指痕…… 老天!事情的發展也未免太離譜了! 「幹什麼?」浴室外,沈楚天突然爆出一聲大叫,讓她吃了一驚,她趕忙衝出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搞什麼鬼呀!」他已經從床上跳下來,忙不迭拂開一頭一臉的水珠。 如果娃娃氣他昨夜佔她便宜,趁著睡夢中捅他兩刀也就是了,何必拿水潑他? 不但拿水,還拿冰水!即使現在正值盛夏,被冰水潑醒的滋味還是很不好受耶! 「你不覺得這種反應太激烈了?」他火大地拍乾身體。認識他的人都知道,剛起床的沈楚天脾氣最暴躁。 然而,一旦迎上眼前來人的身影,他的問題中途腰斬。 潑他水的人不是娃娃,而是個中等身材的男人,並且面孔好眼熟。 「你是誰?」兩個男人同時問出來。 對方一臉怒容,揪緊了眉頭,似乎也覺得他很面善。 他一定見過他,一定見過! 「啊!」兩個人又同時叫出來。 「沈楚天!」 「吳教練!」 他們一起認出對方的身份。 「他媽的!沈楚天!」森堯豹職棒隊的王牌教練吳泗橋揪住他的手臂。「你在我女兒的床上幹什麼?」 第八章 五個老弱婦孺窩在房東的公寓門外,豎直耳朵聆聽裡面的動靜。 「靜悄悄的,聽不見。」繁紅幽幽報告她的竊聽成果。 「要不要換小路聽聽看?」承治的變眸投射出興奮急切的波光。 於是,悉悉卒卒的衣衫在樓梯間來回摩擦,絕色美女與小孩交換了地理位置。 「阿彌陀佛,如來佛祖保佑。」風師叔喃喃祈祝。「這一次,我的老本全下在裡面了,一定要保佑我贏。」 沈楚天知道自己張大嘴巴的樣子一定很拙,然而,他硬是合不攏。 他的房東居然是他教練的女兒! 「爸!」語凝的娃娃眼瞪得又圓又大。「你怎麼可以不敲門就闖進來?還拿水潑我的客人?」 「你居然在『那個地方』招待客人?」吳泗橋發顫的手指點住她的床鋪。「老天!難道我的家教如此失敗?我的女兒居然瞞著我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我覺得這種事情沒有什麼好傷天害理的。」沈楚天插嘴。「如果大家都不做,人類豈不絕種了?」 「閉嘴!」父女倆同時吼他。 「小凝,你老實告訴爸爸,」吳泗橋緊緊握住她的手。「他以暴力脅迫你屈服,一切並非出於你的意願,對不對?你放心,老爸一定幫你討回公道!」 「扼,娃娃,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哦!」他隱約記得昨晚曾討論過「強暴」的問題,她不會選在此時落井下石吧? 「爸,你緊張什麼?」她的目光冰涼如水。「這些年來你想盡辦法要把我推銷給你的『小朋友』,現在我終於和其中一個扯上關係了,你不是該開心得放鞭炮嗎?」她的反擊充滿諷刺意味。 吳泗橋的紫膛臉脹成暗紅色。「我可沒叫你和他們……扯上這種關係!!」 沈楚天越想越不對勁。娃娃如果是教練的女兒,那麼…… 「啊!慢著,你就是咱們隊上有名的『白雪公主』?」好不容易合攏的下巴又掉下來。 吳教練有個難纏的女兒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幾個隊友曾被邀回他家吃飯,隔天出現時若不是身上有傷,便是心理受到嚴重打擊,然後便會流出一些奇怪的傳言,比如「莫名其妙的女人」啦、「詭異的鄰居」啦、「女主人的臉和食物一樣冷冰冰」啦……「白雪公主」的名號便如此這般地不偠�齛P?br /> 沈楚天自己也曾受邀過,然而地挺識相的,既然隊友們在教練家裡討不了好,他也不想自討沒趣,送上門當「白雪公主」的第N號戰利品。所以一直和她緣慳一面。 沒想到,惡名昭彰的「白雪公主」竟然是他可愛的暴君娃娃! 「我是為你好!」吳泗橋終於找回他正常的聲音。「一個女孩兒家獨自打理這棟公寓,還收留了一群不付房租的房客,我擔心你被人騙了,這才好意幫你介紹合適的對象,將來替你分憂解勞……」 「不用說得如此好聽,」她壓根兒不領情。「你只不過想早點把我推銷出去,好霸佔我的公寓。」 「小凝!」吳泗橋大喝。「我實在不願意拿出事實來逼迫你,但是我希望你記住,我才是這棟公寓合法的擁有人!」 「胡說!」語凝的臉色霎時蒙上一層慘白,漱口杯從她的指間滑落到地毯上。 「娃娃!」沈楚天被她的反應嚇到了。他隨手拉過床單圍住下半身,跳下床將她擁入懷裡。 「你亂講,爺爺早就說好這個地方要留給我。」她的眼光瞟向他,氣勢明顯地微弱許多。 「我知道。」吳泗橋的嗓門也軟了下來。「正因如此,我才沒有強迫你搬出去。不過事實終歸是事實,你爺爺過世之前來不及更改遺囑,所以這棟公寓名義上屬於我。」 「我想搞清楚幾件事!」他突然插進來。「這間公寓是你們爭執的關鍵。兩個人都想把它討回去,對吧?」 「嗯!」父女倆一起點頭。 目前的情況顯然非常複雜,公寓一下子是教練的,一下子又是娃娃的。他弄不清楚他們父女之間的恩恩怨怨,然而看得出來娃娃明顯居於下風。他當然不能眼睜睜任娃娃被人欺負,即使對象是他的教練、她的老爸也一樣。 「教練,你對這棟公寓有什麼計劃?」他拉著語凝坐回床沿。 「他想把附近這整塊地改建成練球場,或成立一間莫名其妙的棒球博物館。」 語凝眼中射出強烈的指責光芒。 吳泗橋又脹紅了臉。「誰說我莫名其妙。這種做法總好過你拿它來當免費旅館。」 「還說你不莫名其妙!從小到大我見到你的次數遠比不上你的國家代表隊隊員,好不容易終於盼到你退出球場,媽媽和我多高興啊!結果你又不甘寂寞,跑去當個勞什子的職棒教練。一個重視棒球勝於家庭的男人,算不算莫名其妙?」 「算!」沈楚天大力支持她,教練,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娃娃,我支持你的申論,不過這件事好像和公寓扯不上關係。」 「你們都是同一種人,你當然幫他說話。」炮口轉回他的頭上。 「哪有?我也有幫你說話啊!」他只不過就事論事而已。 「沈楚天,你光溜溜的坐在我女兒房裡,我還沒跟你算帳呢!你反倒指責起我來了。」吳泗橋瞇起眼睛。 倒楣,不但受到池魚之殃,還兩面不討好!下次要學乖一點,別捲進兩隻鬥牛的爭執中。 「好了,大家別吵,我有一個解決的方法。」這個時候就得仰仗他的沈氏智慧了。「依我看,你們的問題完全出自於對彼此的不瞭解,並且認為自己才懂得善用公寓和土地資源。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你們取得進一步的諒解,而後在兩個極端的做法中找出平衡點。」他突然發現自己成了家庭問題諮詢專家,而且還滿會打官腔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