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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頁     凌淑芬    


  「喝……」婉兒倒抽了口氣,笑聲戛然中止。

  「專心點。」畢洛咬住她的唇。

  「你……啊!」他強烈的進擊,讓她再也想不起自已在笑什麼。

  車廂繼續激烈的晃動,直到它達到某個極點,兩聲銷魂的呻吟呼出,晃動突然繃止!

  婉兒軟軟地癱在他胸膛上。

  好累……以後絕對不再跳完舞立刻親熱,能量耗損實在太大了。

  他的鼻端淌進她迷人的體香,滿足地歎了口氣。

  一年半。實在太想念這種身心交融的感覺了。

  她永遠有辦法讓他破例,包括像個色情狂一樣,抓著她坐進車裡就迫不及待地歡愛。即使在荷爾蒙最氾濫的青春期,他都不曾做過這種事。

  「我們真的得停止再這樣見面了。」婉兒合著雙睫輕喃。

  他泛起柔和的笑意。是啊,他們每次碰面,都像離水太久的魚躍入大海裡,總要先抵死纏綿一回。

  「你好嗎?」他撫過她的鬢髮,拂弄間帶著溫存。

  婉兒閉著眼,嘴角掛著笑意。「你不覺得次序有些顛倒?我們應該先寒暄過後,你再把我拖進汽車後座裡。」

  「你在大庭廣眾跳艷舞誘惑我,就不該意外如此的下場。」他慵懶回答。

  「你多久之前便知道今晚會看見我?」她不認為今夕重逢對他是個意外。

  「大約半年前。」好久了,畢洛無法克制地細吻她。當他看過第一支宣傳影片,便掌握了她的行蹤。

  他竟如此記掛她,深切到連自己都不自覺,彷彿讓她的影子滑進腦裡,已成為生活的一部分。

  老天,他們才見過三次!而她對他卻有如此驚人的影響。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若只是單純的性吸引力,她不是唯一和他發生過關係的女人,而且每每相會,總會讓他失控到做出一些平時不會做的事。

  她既讓人捉摸不定,又放心不下,在員工面前破壞他的形象……諸般惡行更是不勝枚舉,可是他就是放不下她!

  她甚至害他破例,只因為貼身秘書泰瑞莎和她有某些方面的肖似,便無條件錄用。

  泰瑞莎是個美義混血兒,承繼到了義大利祖先的黑髮黑眸,和熱情開朗的天性。有一天,他們團隊不知辦成了什麼,大夥約好去慶功,泰瑞莎含笑向他舉杯敬酒,他倏然領悟,那燦然笑開來的表情,竟像極了婉兒。

  當時他多麼愕然。以貌用人的事,竟然發生在他身上!

  所以他故意讓自己等!等足了半年,罰夠了自己的失常,才縱容自己飛來台灣,參加這場根本不需要他出席的開幕酒會。

  「不錯,很沉得住氣。」婉兒懲罰性地咬他脖子一口,一個紅印子在他頸上浮現。

  和他比起來,她的速度算慢了。

  以往王劬提起這個歐洲銀行家,都用一個奇怪的代號:「Capio」,蓋佩歐,中文媒體則翻譯成「魔蠍」。因此她一直沒把這個「魔蠍」和那個「畢洛」連起來。直到三個月前,他那個性感美艷的女秘書泰瑞莎偶然喚起,她才知道,原來王劬的投資人是他。

  「你不是說自己沒招牌嗎?為什麼人們喚你『Capio』?」婉兒嘟起唇又想咬人。

  畢洛搶先以唇封住她,免得脖子二度受難。

  「這名字不是我取的,它出自一堆無聊的媒體,已經沿用了好幾年。」他抵著她的唇,不捨離去。「因為我不愛出名,平時又使用你曾見過的魔羯和天蠍符號,媒體便私自取魔羯Capricorn和天蠍Scorpio的字首字尾,把兩個字合起來,稱我為Capio,魔蠍。」

  婉兒輕哦一聲,點點頭。

  她回台後曾做過功課,找出魔羯座的代表神祇是「潘」。潘是個半人半羊的怪物,為山林及放牧之神,在希臘神話中惡名昭彰。它的個性暴躁惡劣不說,長相還亂丑一把的,老爸不疼老媽不愛。偏偏它吹一手好笛子,沒事就露兩手,迷惑美麗的仙女。

  而天蠍座的代表神祇則是一隻毒蠍,由大地之母派出去教訓獵人歐利安。蠍子最後雖然完成目的,毒倒了對方,卻也被人家一掌打死。

  她曾揣度過,畢洛是否以「潘」自詡?他也是個混血兒,如同潘的半人半羊;他脾氣也不怎麼樣,只有一副端正的外表可以哄人,如潘的笛音。但細想又覺得不像,更解不出來天蠍代表何意,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打算在台灣停留多久?」婉兒好奇地打量車內。

  房車裡空間極大,配備精良。除了小冰箱,還有小茶几,几上放著一個圓碗,碗頂印著「孟亞飯店」的標誌。王劬真夠意思,連請來的貴賓都懂得照顧她外公生意。

  她探身打開碗蓋,拿出一顆奶油糖球拋進嘴裡。

  畢洛沒有立刻回答,先抽出面紙替她擦拭乾淨。雖然兩人早就有了無數回肌膚之親,被他用如此親密的方式「打點」,婉兒還是很難得的紅了臉,嬌瞪他一眼。

  「還沒決定。」待兩人都整頓妥當,他才慢條斯理地回答。

  「好吧!有空打電話給我,讓我一盡地主之誼。」婉兒懶懶地躺回他懷裡。

  「你想回飯店了嗎?」他收攏雙臂,柔聲問。

  「我幹嘛回飯店?這裡是台灣耶,我家就在三十分鐘車程可到的地方。」婉兒好笑地仰頭看他。「而且舞會才剛開始,我還沒玩夠呢!走,我們回會場去。」

  婉兒興致勃勃地打開車門,拉他一起下車。

  「你還想回去?」他一想到那種人多嘈雜的地方就頭痛。

  「來嘛!這是我們兩個共度的第一個聖誕夜!」婉兒撒嬌。

  這說法取悅了他,畢洛立刻軟化。

  「等一下。」他先撿起被她鬆開的領帶,想再纏回去。

  「你打領帶幹嘛?又不是去開會。」婉兒皺皺俏鼻,把領帶搶走,手指伸進他發間弄得更亂,把襯衫領帶解到第三顆。「這樣好多了,看起來起碼年輕五歲。」

  「我即使再年輕五歲,也比你老。」

  婉兒想了想。

  「對喔,你今年三十四了吧?快變中年歐吉桑了。」她嬌聲輕笑,躲避他懲罰的吻。「不過你就算變成中年歐吉桑,也是最有魅力的歐吉桑。」

  畢洛龍心大悅,懲罰改成獎賞。

  完了,他在心裡歎息。她隨口灌幾句迷湯,他竟然就心花怒放,看來他真的老了!

  於是,兩人又回到震耳欲聾的舞池裡。

  期間,婉兒拒絕再讓他扮成「白領階級樣品屋」,硬逼他把西裝外套反過來穿。畢洛拗不過她,只好隨她去。

  遇見她之後,他的原則是節節敗退了。不過幸好他只對張孟婉小姐沒抵抗力而已,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件西裝用料都是最高級的,內裡縫上純黑絲,燈光打在絲面上,透出柔光,居然挺有現代感的。

  原本年輕的五歲,再往下扣三歲,現在他們同齡了。

  四周都是扭動的人體,隨著勁歌熱曲的節奏而擺動。

  婉兒雙手勾住他的頸項,像只窩在主人懷中取暖的波斯貓,兩人纏綿互視,不管任何人,只隨著自己的節奏起舞。

  「放開她!」一聲怒喝打入兩人的小世界。

  畢洛停下腳步,面無表情,望向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放開我的未婚妻!」高士鴻看這老外沒反應,用英文再喝一遍。

  「未婚妻?」畢洛慢慢重複。

  噢哦!婉兒暗呼不妙,他的眼底起黑雲了。

  「沒錯,就是未婚妻!」高士鴻身後還跟著三、五個狐群狗黨,每個人死瞪著婉兒攀在他頸上的玉臂,恨不得將他踩在腳底,由自己取而代之。

  「呃,其實是……」她清了清喉嚨,想解釋。

  高土鴻不由分說地將婉兒搶過來。「我們兩家父母已有默契,婉兒明年就要嫁我了,你這只癩蝦蟆,趁早給我滾回老家去!」

  此時畢洛的髮型已改變,衣裝也不再正式,與剛才開幕剪綵的模樣有了極大差異,高士鴻一時之間竟沒認出他來,還以為是哪路不識相的程咬金來搶嘴邊的肉。

  「明年就嫁給你?」畢洛微瞇起眼,聲調還是慢慢的。

  「事實上,我……」她的解釋仍然來不及說完。

  「婉兒,這個登徒子交給我就好,你進去找王劬。」高士鴻摟住她的蜂腰,想英雄救美。

  在他碰到婉兒的那一刻,一記鐵拳飛過來!

  噢!婉兒倒抽一口冷氣,摀住水眸。救人哦!這裡快出人命了!她簡直不忍卒睹,四處張望,想搬點救兵。

  畢洛出拳的同時,還不忘把婉兒拉開,以免她受到連帶效應,被壓成鵝肉扁。

  「媽的,你敢先動手!大家上!」高士鴻的酒肉朋友一起湧上來。

  「畢先生,發生了什麼事?」他的隨身保鏢也趕上來護駕。

  舞池頓時鬧成一團。

  完了完了!這回真的完了!她把王劬最重要的一場酒會搞成這樣,王劬絕對會親手綁好繩圈,再將她扶上絞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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