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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頁 林淮玉 冬日,初雪降下,銀妝點綴大地,天地萬物莫不染上一片雪白。殷楮嫻一人坐在涼亭賞飄雪。孤寂的身影我見猶憐。何況是她的夫君賀東旭。 兩人數日未見,照理說是小別勝新婚,可兩人心裹都有顧忌,無法對彼此傾訴內心的感情。 他解下身上的斗蓬披在她身上,這動作含她一愣,側身看他, 他英姿煥發,像剛從戰場上回來的常勝將軍, 「天冷為什麼不待在家裡?」賀東旭心疼地問。 「雪花很美,所以出來賞雪。娘和爹知道你回來了嗎?」她站起身,準備與他一同向公婆請安。這段口子,她竭盡所能融入這個家,尤其在與公婆的相處上,她更是下足工夫,她不願東旭夾在她和父母之間為難。 他扳正她的身子,將她擁入懷裡。「有沒有一點點想我?」他可是對她異常想念。這回他和學庸加入太原李淵父子陣營起義反隋,如今煬帝已死,庸懦小兒代王亦發下禪位唐王李淵的詔書.,李氏唐王從善如流的接下了傳國的璽綬,定在甲子口登基,現下只剩宇文化及、梁王蕭銑兩方勢力待除之而後快,天下很快就會大統。只是他和楮嫻的夫妻之情仍如履薄冰,誰也沒有把握。 「你會在家過年嗎?」她問了另一個問題。她已有妊兩個月,一直開不了口對他說明,如果他能待到過年。那麼她就有機會同他提懷孕之事。 他們是夫妻,照理說不該如此難以敢齒的,釀釀還自告奮勇的想替她解這個圍,但她拒絕了釀釀的好意。 「你希望我在家過年嗎?]秦王李世民期望他速速回去,江山只打下了一半,尚有一半在亂臣賊子手上,可若楮嫻要他陪她過年,他會留下來。幫李氏打天下純粹為弔民伐罪,不為功名,心愛女人的想望才是他重視的。 「爹娘都希望你能一起圍爐。」 「你呢?你希望嗎?」他渴望她對他有一絲情愫。 「旭兒,你回來了啊!」賀母的軌擘首打斷兩人。 兩人分開,賀東旭扶看踏雪而來的母親坐下。「我正要去給你和爹問安。」 「你啊:只會先來看你媳婦,我和你爹可把你給想死了,真怕你和十年前一樣,為了拜師學藝把我們擱在一旁,一走就是幾年。我和你爹老了,不能等那麼久。」賀母拉看兒子的手,丫寰隨侍在側。 「爹好嗎?」他擔心爹親的生意。 「外頭亂得很,你爹說現在要做保守的生意。」 「我們進大廳坐,這裡天冷。」賀東旭笑說。 賀母看看殷楮嫻,「你自己有妊在身,身子要好好照顧,天這麼冷還坐在屋外賞什麼雪,要是像上回一樣小產了怎麼得了!」 賀母的話惹來賀東旭一記冰冷的日光,殷楮嫻垂下眼,不敢回視他。她不知道婆婆怎會知道她有孕的事,也始料未及東旭會在這種情況下知道。 「還有,你有妊應該要讓我知道,我才能交代下人處處小心伺候�荂A要不是堂嫂子告訴我,還得等你肚子隆起來我花知道。」賀母這牢騷一半也是發給賀東旭聽的。 賀東旭壓住想質問殷楮嫻的情緒,替她說話,「娘,是我交代楮嫻先別告訴你和爹的,有了上次的經驗,我希望等胎兒情況穩定下來後再告訴你們,免得再小產,又惹你們擔心。」 賀母臉色緩和了些,「原來是這樣。」她看了一眼媳婦,「如果是這樣,我們就不怪你了,你自己要小心,一定要為賀家留後。」 「我會的,娘。她一直很小心。」 她猜自己又惹火了東旭,但她不知該如何收捨。 果不其然,午膳之後,兩人回房,殷楮嫻伺候他更衣時,賀東旭甩開她。「別碰我!」 她收回手,看看他。「我想告訴你,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需要什麼機會?我們是夫妻,難道告訴我有妊的事還要挑黃道吉日嗎?」他冷冷的瞟向她。 「我自己也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別的天妻談論這種話題是那麼的自然,你我卻是如此生分。」她哀怨的自嘲。 「只有一個原因,就是你根本不想要這個孩子。難怪你會問我是否要留在家裡過年,你巴不得我快點走,好用打胎藥再次把孩子打掉對不對?」狂怒的他不知如何渲洩怒氣,只好掄起拳頭,朝桌面奮力一擊。 她全身抖顫不已,「不是這樣的,你為什麼要把我想成那樣?我沒有不想要你的孩子,我要的,我真的要!我很高興懷了你的孩子。]她試圖化解他的怒氣,但效果不彰。 「你說謊!你若要我的孩子,幾個月前你就不會那麼做,你太今我失望了。」他的怒氣沒有緩和的跡象。 她不知所措的眼眶泛紅。「我有苦衷。」 「夠了!我不想再聽任何謊言。我警告你,這個孩子你無論如何都要把他生下來,我對你已經沒有殘存的耐心了,如果你再用藥物或其他方法扼殺小生命,我不會再饒恕你。」說完後,他訕訕然離去。 一會兒後午釀釀推門而入,「東旭哥怎麼了,臉色好難看。」 「他誤會我不要懷他的孩子。」她委屈的拭淚。 「怎會這樣?他不知道你很高興嗎?」 殷楮嫻搖搖頭,「他不相信我的話。」 「你是怎麼跟他說的?哎呀!一定是你沒表現出雀躍的模樣他才感受不到。」 「他以為我會把這個孩子打掉,就像上回一樣。」 「天啊!他怎麼可以這樣指責你?上回你是不小心流產,又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更傷心。「我是故意的,他知道我是故意的,所以才會一直耿耿於懷。」 「什麼?你是故意的?」 「我喝下打胎藥孩子才會小產。」 午釀釀瞠目結舌,困惑地問:「你:你真的不想要東旭哥的孩子?」 「當時我怕拖累東旭一家人,以為沒有了孩子東旭捨休了我,他是為了孩子才娶我的。我沒有不要他的孩子,我是不得已不下了那個痛苦的決定。」 「你瘋了!怪不得東旭哥會那樣生氣,這回連我也幫不了你。」 「現在想想,當時我真是瘋了。」 午釀釀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在殷楮嫻房裡翻箱倒櫃。 「你找什麼?」 午釀釀咕?道:「打胎藥啊,我怕你又做錯事。」 「這裡沒有打胎藥。」殷楮嫻道。 「上回你用剩的打胎藥全丟了?」午釀釀停下翻找動作,蹲在地上仰首看她。 「上回的打胎藥‥不是我的。」殷楮嫻首度鬆口。 「那是誰的?」 「周亭愉在紫竹林裡給我喝下的。」 「她逼你打胎?」午釀釀跳起身來。 「她和李桀威脅我要是不離開東旭,他們就會向楊素告密,我只好聽他們的話。」現在想來,她真的奷後悔,她應該躲到天涯海角把孩子生下來的。 「那兩個壞東西,我告訴東旭去。教他們吃不了兜看走,太過份了。」 殷楮嫻攔住她,「不要,東旭不一定會相信我的話。] 「教他去問李桀他們。」 殷楮嫻搖頭,「現在再追究也於事無補,兵會弄出更大的風波來。」 「東旭哥怪你冷血,你準備默默承受?這可能是一輩子的陰影,這種被心愛的人冷嘲熱諷的生活我一刻都受不了了。要是你擔心東旭哥不相信你,我去找李桀他們來認罪,他們真的很過份。」午釀釀發出不平之鳴。 「只要這次能順利把孩子生下來,東旭氣就會消的,我不想重新掀起傷疤。」 午釀釀也沒轍。「好吧,既然你堅持這樣做,我也無話可說,畢竟這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我這個外人也不好干涉太深。」 「喂!你和東旭哥會不會留下來過年?」午釀釀伸了伸懶腰。 堂學庸看看午釀釀,「你想幹嘛?」 「隨便問,你要答就答吧!不勉強。」 堂學庸故意吊她胃口,「你是不是捨不得我走啊?」 「誰捨不得你了,少臭美!是楮嫻捨不得東旭,我幫她問問。」午釀釀翻了翻白眼。 「秦王李世民是要東旭快些回去共謀大業,至於我‥可去可不去。」他笑笑。 「什麼意思?」 「就是自己是可有可無的角色,少我一個人也不會有什麼影響。」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那就別去了,大娘很擔心你,這幾天老嚷看要回汴州,不想住揚州。她覺得汴州比較安全,不會有人要你打仗。」 「你呢?也不想住揚州嗎?」 「我住哪兒都好,這裡有東旭哥和楮嫻,熱鬧些。」 「你的布鋪子怎麼辦?」 「鋪子早賣了,不然你以為我這一路上怎會有盤纏?」 「如果你想住揚州,我就不回汴州了,大家好有個照應。等這個冬天過了,我到街上找個房子搬出去,總不能一直住在這裡打擾人家。」 「大娘不想住揚州,你怎麼同她說去?」 「娘很容易說服的,她只想跟牢我,至於住哪裡,她不會有意見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