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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頁     雷恩娜(雷恩那)    


  卓風不說話亦不覺受辱,看到鐵無極失控模樣,只感到好笑,他拿著玩味的眼神看著他們倆。而賀蘭可不這麼想,弄不懂鐵無極為何像頭發狂的獅子,沒問清狀況就無的放矢,心好亂好氣好痛,實在丟臉。

  她狠狠踩了他一腳,趁分神時猛力推開他,然後邊哭著,頭也不回跑開了。

  靠著窗邊,她傷懷了許久,透過淚眼望著外頭梅樹,芳心陡震。

  她時日無多了,最終也會像雪梅那樣離去,屆時,無極又是孤獨一個,還同他鬥什麼氣呢?她已下定決心要歡喜,不是嗎?

  "蘭兒……"身後門被推開,那聲音教她魂牽夢縈。"蘭兒,我對不起--"

  賀蘭抹掉眼淚,轉身猛地投進鐵無極懷中。下意識接住一身嬌軟,鐵無極愣得找不出話,感覺女性的柔荑交纏頸項,她的唇擱在咽喉上,又軟又熱,未干的淚沾濕他的肌膚,他心中一片柔軟,緩聲歎息。

  "別哭,是我不對。方纔之事,卓風已對我說明,我不該凶人。"第一次這樣低聲下氣的,原來,道歉並不困難,只要止得住她的淚。

  "你還在生氣?!"他問得小心翼翼。

  懷裡的小頭顱搖了搖,緩緩抬起,她的雙眼明亮如星,唇角上揚,儘管她掩飾得極好,鐵無極仍察覺那笑中的勉強和悲傷。

  "我不要生氣……不生你的氣,我們要快快樂樂的。"

  那神態讓鐵無極很難呼吸,想將底牌攤開,告訴她一切事實,但,他不知自己為何猶豫,是骨血中猜忌和防備的因子作祟?抑或心中疑惑等待證明?到底,這女子用何種感情待他,是否如雪梅一般,為摯愛義無反顧?

  賀蘭緊緊靠著他,手臂移至他的腰際,將鐵無極抱個滿懷,悄悄地說:"你也這般抱我可好?"

  "把這吃了。"他反而推開了賀蘭,拿出瓷瓶?quot;七花七草"的解藥。

  大掌上,一顆透體通紅的藥丸,賀蘭輕問:"這是什麼?"

  "你別管,反正吃了就對,能補中益氣。"他語焉不詳。

  補藥?!那她就更不能吃了,藥丸外形如此罕見,肯定極難到手,給她用只是浪費。

  賀蘭抿著嘴,固執地搖頭。"你吃,我用不著的。"

  鐵無極急得想跳腳,表面仍然鎮定,思索要怎麼將藥餵進她口中。

  接著,他真的把藥丸含入自個兒嘴裡,若無其事地咀嚼,迅雷不及掩耳,他俯首捕捉了賀蘭的唇,一掌制住她的後腦勺,賀蘭輕呼一聲,他的舌纏了進來,咬碎的藥丸盡數額進賀蘭嘴中……

  他加深了這個吻,直到藥味完全消失,女子曼妙身軀已嬌軟地癱在懷裡,他雙臂交握在她的臀後,狠狠抱住,契合無比地緊貼著。

  "唉……你這人……"賀蘭雙頰如燒,惋惜那顆丹藥,卻教他的吻弄得迷糊。

  氣息溫熱而紊亂,鐵無極好不到哪裡去,心智在情潮蕩漾,他如她所願地抱著她,沒再多話,讓賀蘭偎著胸膛輕喘,這一刻的相依令他心悸。

  ???

  山坳外的坡地又遭祝融。

  男人們打火去了,鐵無極不敢掉以輕心,親自坐鎮火場。所幸,閻王寨已做萬全準備,在極短時間內便控制火勢,有效撲滅火源。

  正午的太陽有些毒辣,丹心駕著馬車奔出山坳險峻的地形,他小俊臉上酷酷苦苦的,一陣莫可奈何。

  "你還生氣啊?人家……擔心你嘛……"車簾稍掀,賀蘭露出臉,對著男孩的背影低聲下氣。

  丹心轉頭瞪她,"還說!待會爹見著你,我肯定被大卸八塊!"

  難得爹認為他能獨當一面,要他一人駕車,將食物和飲水送去,此次,他可是光明正大、師出有名,這任務難他不倒,輕鬆且利落地控制手中韁繩,直到發現車內那個不速之客為止。

  "若他凶你,我就……我就不同他說話,陪你一起受罰。"賀蘭掏出繡帕,習慣性地幫丹心拭掉額上的汗。

  "脖子也要。"

  這似乎再自然不過的事,丹心雙手駕馬,頸項往前略伸,那香香的帕兒擦完他的臉,繼續輕拍著下巴與喉處。馬車的速度放緩下來,賀蘭手腳並用爬出簾外,與男孩並肩而坐。

  "唉,你別生氣了。"馬車跑了大半路途她才現身,好讓丹心沒時間折返。頂了頂男孩肩膀,她軟聲請求。

  很難對一張笑容可掬的臉生氣,丹心又是瞪眼,接著莫可奈何地大歎,"唉唉,算了,咱們先說好,爹若罵人,你得擋在我前頭。"

  嬌顏上笑容擴大,賀蘭才要說話,輕微聲響由後頭傳出。

  兩人相互對望,丹心狐疑地瞇起眼。"還有人?你連那丫頭也帶來了?"

  他口中丫頭指的是盼語。

  "我沒有?quot;賀蘭急急搖頭,將簾子大掀。不是盼語,不是孩子中任何一個,一團白絨絨的球,是那只肥滾滾的兔兒。

  "哪來的傢伙?"丹心明顯鬆了口氣,只要別是個人就好了。

  他掉回頭專注駕車,視線放在前頭路上,不遠處塵煙輕揚,聽到馬蹄雜沓。身處之地雖為閻王寨地盤,卻不若山坳形勢險峻、機關盡布,一望無際的平原,沒有防守藏身的屏障,固定時候會有巡邏的弟兄經過,但此時……

  再行幾里便能與爹會合,是閻王寨的兄弟嗎?丹心猜想,索性停下馬車,他朗眉擰起,試將來人望個分明。

  賀蘭失笑地看著兔子,伸手要把它納入懷中,動作卻陡地停住,她察覺出丹心的不安,偏過頭瞧著男孩的神色,然後順著那目光移向前去。"丹心……"仍是輕聲軟語,透著莫名的恐懼。

  "坐穩了!"寂靜在見到對方馬隊時被打破,丹心猛然大喝,夾帶賀蘭的驚呼,馬車迅捷敉煩�g桔耆肟詿Ρ既ャ?br>  揚鞭加速,口中"駕駕!"地催促,丹心只知來者不善,但賀蘭已然認出,全身一陣顫寒,那是威遠侯的親信兵隊。

  對方馬蹄急如風、快似奔雷,丹心技術再高,馬拖著車、拖著食物和水,還有一個賀蘭,怎麼也不比不過對手,山坳入口就在前方,馬車兩邊已讓人跟上,他們同時超前攔截,丹心的馬受到驚嚇高揚前蹄,眨眼間,車身整個翻倒,丹心護著賀蘭滾至一旁,但氣力不夠,賀蘭的額頭直接撞在地上,腦中轟轟作響。

  "丹心……丹心……"頭好痛,一下子喪失視力,賀蘭努力擺脫暈眩之感,終於撥開罩頭的黑霧,待瞧清楚眼前景象,她心跳差些喊停。

  她和丹心已被包圍,賀萬里手持利劍,直直指住丹心的喉頭。男孩跌在地上,臉頰有傷狼狽不堪,雙目卻炯炯有神、輕蔑又不可一世地瞪著。

  "初生之犢?哼……"賀萬里冷笑,極不喜歡那對眼神,嗜血的狂熱激增,他抖動劍柄,對準男孩的眼睛刺去。

  "不要!"賀蘭拚命撲去,擋在丹心身前,劍尖刺入她的右邊肩胛。

  "賤丫頭!"賀萬里罵了句,不管死活地抽出長劍,血隨劍口噴出,濺在丹心臉上。

  "蘭姨!"賀蘭往後癱,丹心扶住她,臉上鮮血未拭,眼神更加狠惡,他凌厲望著賀萬里,一字字地說:"我爹會殺了你。"

  "呵呵呵……"賀萬里驀然大笑,"在他殺我之前,我會先要他的命。"接著劍柄一翻,重重擊在丹心頭上。

  ???

  詭計!

  鐵無極踉蹌下馬,無言望著眼前一切。

  寨外多處原地在同一時候發生火災,兄弟們疲於奔命,他隱約覺得不對,以為是對方的調虎離山。當真是中計,他並不擔憂,山坳內的機關地形足以拖制敵人,但他真的心神不寧,帶著幾名手下快馬回程,在見到山坳入口的景象,全身的血在瞬間凝成冰。

  翻倒的馬車,食物散了滿地,馬蹄的痕跡四布,可見來人不少。

  "丹心遭劫。"凌不凡亦下馬勘察。

  "不只。"武塵將刻意釘在車板上的一條繡帕和一封信取起,"大哥,你瞧。"

  鐵無極接過那眼熟的東西,未及拆閱信中內容,心已沉到谷底,潔白繡帕上沾有鮮紅血跡,黏黏稠稠尚未乾涸。

  是誰的血?!丹心?抑或是她?

  大掌陡地緊握,鐵無極兩眼發紅昂首狂喊,嘯聲一陣又一陣,他的怒恨震撼了一片天地。

  ???

  不知昏述多久,賀蘭醒來時,天是黑沉沉的。

  她身處在行軍用的營帳中,外頭看守的人影印在布牆上,臘燭照亮帳內,威遠侯的織幛高掛在上。環顧四周,男孩動也不動躺在另一頭,賀蘭想靠過去,才稍稍使力,右肩像火燒一般,疼得抽氣,她下意識伸手撫摸,傷口上綁著厚厚的布條。

  "丹心……"吃力移動身體,賀蘭半走半爬地到他身邊,已是頭暈目眩,"丹心,快醒醒……"不知爹傷了他哪裡,賀蘭擔憂得直想掉淚。腦中鬧烘烘的,還有女人鍥而不捨的叫喚,丹心胡亂呻吟,神智終於慢慢轉清。後腦腫了個包,他痛苦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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