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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雷恩那 「你們兩人!阿紫!住手啦!」竇德男見狀,頻在一旁跺腳。 「外人都欺到頭上來了,怎麼住手?!」竇盼紫邊打邊喊,虎爪堪堪使完,又來一套南拳,拳風雄盛,對關無雙步步進逼。 「是漢子就出招,只守不攻什麼意思?!」 「我不想傷人。」說得氣定神閒。 竇盼紫氣得渾身發顫,咬牙切齒。 「誰傷誰還沒定數!」 她雙臂大開使了招「雙風灌耳」,卻在距他寬肩三寸處被擋下,接著一個迴旋踢腿,眼見右小腿就要掃中對方面目,竟教他以爪扣住腳踝。 竇盼紫登時大驚,手刀正要劈下,他突然勁力一送,把她整個人遠遠推開,「咚咚咚」地滾進四海鑣局的大門裡,跌在自家的練武場上。 「阿紫——」竇德男驚呼,連忙跑了進來。 「啊——」活了十六個年頭,竇盼紫第一次發出如此氣憤又刺耳的尖叫。 「阿男,拿我的大刀來,我要跟他決一死戰!」她兩眼發紅地瞪著跨進門檻的關無雙。 「嗄?!沒這麼嚴重吧……」 「就有就有!」她倏地站起,眸光緊瞪著關無雙,瞬也不瞬。 「你別衝動啦,這位關少俠遠來是客,說不定有什麼誤會,咱們好好談不成嗎?」 竇德男有些欲哭無淚,朝裡邊瞄了一圈,發現不少人已跑出大廳,何叔、傻二、阿俊、廚房的李大娘、滕大嬸、張大媽,還有幾名新進的弟子,唉……就是少個說話有份量的人。 「我只想見見竇四姑娘,沒有歹意。」關無雙欲笑不笑,自在地環視四海鑣局裡的格局。 「想見她,先過我這關!」竇盼紫氣極大嚷,管不得能否使得順手,已回身從角落的木架上抽出一把長劍,「刷刷」兩聲,直往他連下快招。 竇家的大小姑娘雖練就不同兵器,除本身專精之外,對其他兵器亦多少有所涉獵,像她,雖是以大刀見長,可拳、掌、劍、棍也學了點皮毛。 「鬧夠了沒?」他沉下臉,對她執拗的脾氣漸感不耐,明明已盡露馬腳,還死要硬撐。 師父要他看顧的,就是這樣一個娃兒嗎? 竇盼紫根本無暇顧及他在想些什麼,氣都給氣炸了,手中劍走輕靈,弓步再上,他越是相讓,她越要惱火。 「姓關的,你縮頭烏龜嗎?!打也不敢打?!」適才是自己沒留神,才會被他一把摔進門裡,她偏不信他有何才能,竟敢大言不慚地說要來「指導」她。 「鏘」地一響,帶動一抹綠光,關無雙陡然自右腳綁腿裡拔出一柄薄刃鋼刀,其速快疾如電。 師父說對了一件事,這小姑娘臭脾性,不見棺材不掉淚。 竇盼紫清喝一聲,�瑆C欲擋,可那把刀削鐵如泥,登時竟劃斷長劍。 「青玉刀?!」她定眼瞧清,圓眸瞪得更大,簡直要噴出火來,「你從哪裡得到的?!」 關無雙使了一個漂亮的腕花,綠光隨著刀刃搖曳,發出微微嗡鳴。 「恩師所贈。」 竇盼紫聞言,呆楞了楞。「胡說!不可能!」秀致的五官全皺了起來,恨不得咬他一口。 「家師便是『青玉刀』司徒玉,他老人家在回西域之前將此刀相贈,並囑咐我前來九江四海探望一個小師妹,順便指教她的刀法。」 「放屁!放屁!放屁!」竇盼紫連聲粗魯大嚷,一個字也不相信,憤憤地扔擲斷劍,隨手再從架上抽出紅纓長槍,衝著他連續旋出小纏槍—— 「阿紫呀——」竇德男和其他人完全一頭霧水。 說時遲,這時快,竇盼紫手裡的長槍才旋在他門面,綠光當前掠過,又是那把青玉刀,狠狠地、乾淨俐落地削掉紅纓鐵槍頭。 「啊!」竇盼紫二度尖叫,氣得把剩餘的木棍往他用力擲去。 「鏘鏘」兩聲,綠光掃過,把一根木棍分成三段,「咚、咚、咚」落地。 「剛刀來也,接好啦!」是傻二,見竇盼紫不敵,急急忙忙衝回後院把她的大剛刀取了來,當空拋過。 竇盼紫精神為之大振,回身接刀。她的剛刀或許不比青玉刀耀眼,但亦是純鋼冶煉七七四十九天而成的利器,不容小覷。 「姓關的,來啊!我不怕你!」剛刀在手,如虎添翼,她手腕放鬆,刀法貼身,捧刀進逼,使上一招騰騰殺氣的「大漠飛沙」。 唉,這小姑娘當真心不死?她的刀招,他還不爛熟於心嗎? 「使這招時,背要直,胸要挺,最忌畏縮,你這樣不對。」 他皺眉,用刀背迅雷不及掩耳地架開她的兵器,單臂隨即切近她胸前,想也沒想,大掌一推,猛然朝那尚在發育、已略具雛型的胸脯拍下—— 「哇啊!」 第三章 冤緣不絕 「哇啊——」 「阿紫,牙痛啊?你這麼叫,要把兩旁船裡的人吵著了。」 西川錦霞刷上濛濛幽灰,天色沉了,臨江的悅來客棧點上無數盞燈火,即便身處船內,客棧裡未歇的喧囂聲仍清楚可聞。 「我生氣嘛。」竇盼紫對著江面連連長嘯了好幾聲,把幾隻水鳥嚇得八方飛散,胸口淤塞感才稍稍獲得抒解。「你說,那個臭傢伙可不可恨?!」 竇德男當然知道「那個臭傢伙」指的是何方神聖,卻不明瞭阿紫和他為什麼一見面就鬥?追根究底,是因為兩年前那一「摸」嗎?! 嗯……她腦子裡悠轉著,下意識摸了摸被小石子「親吻」到的地方,整個人平躺下來,兩眼定定地瞧著天上的星星。 「別生氣啦,關無……呃,那個傢伙最後還是把客房讓出來給你了呀,而且還吩咐掌櫃,把帳記在他頭上,咱們這一次算是爭贏了呀。」 本來可以睡在溫暖柔軟的床榻上的,一是她覺得沒這個必要;二是她家的阿紫姑娘肯定不屑如此施恩的行徑,唉唉……還是船艙的硬木板實在呵,況且,她也不想獨自一個睡在客棧裡,這可是怠忽職守哩。 聞言,竇盼紫扮出一個鬼臉。 「他是見你出現才放軟態度,哼!假惺惺地裝大方,我才不希罕!」 竇德男瞄了眼坐在船頭的孿生姊姊,抿抿唇,終於問出心底的疑惑。「阿紫,你到底在惱他什麼?」 惱什麼?! 很多呵……他教她氣惱的事真要細數,一日夜也說不完。 這兩年,她一直想打探師父的去向,不知是否如他所言,真是回到西域地方? 現在她則是想當面詢問他老人家,那把青玉刀隨他闖蕩江湖、貼身不離,為什麼要將隨身數十載的成名兵器送給那個臭傢伙? 難道,他才是師父最得意的傳人嗎? 而她四海竇四隻是一個黃毛小丫頭,難成氣候,全是因阿爹盛意拳拳的請托,師父才勉為其難地教她刀法嗎? 這問題已困擾了她足足兩年。 那個陰險可恨的傢伙,休想要她喊他一聲「師兄」,說什麼受師父所托,來指點她的刀法?放屁、放屁!鬼才相信! 思緒轉到這兒,她小手緩緩撫在胸前,那起伏的曲線帶著柔軟,沒來由地,臉竟熱燙了起來。 「阿紫,怎麼不說話?睡著啦?」竇德男輕輕喚著。 「嗄?」她猛地回過神,心跳得好快,「沒、沒有,我沒睡。」連忙深吸了口氣,讓涼寒的夜風滲進心肺裡,順便醒醒腦子。 「阿男,你頭還暈嗎?」 皎潔月光下,竇德男輕鬆的笑聲響起。 「哈哈……好奇怪喔,適才還挺難受的,可是看到你和那個人又槓上,注意力轉移,還擔心你們兩人要打得天翻地覆、不可收拾,現在靜下心,那股暈眩感倒不見了,只是頭上的包包還有點腫哩。」 竇盼紫揚起下巴輕哼。「咱們往後都不走兩湖水路,省得又遇上那個討厭又自大的傢伙,同他見一次面,壽命就減三年。」 「呵……雲姨不會同意的。出入川、黔、雲貴若不走這一段,就得花上雙倍的時間,時間就是白花花的銀兩哩,太划不來啦。」 「哈,你適才還吵著不搭船呢?!」 「唔……」竇德男仰望天際,傻傻笑道:「還不是你造成的,剛才暈得難受咩,會胡言亂語是很正常的,現在清醒了,當然是就事論事。」 竇盼紫心裡亦是清楚,走鑣想完全避開兩湖流域幾乎是不可能,唉……就算不踏進他們關家的地盤,也不能保證不會在其他地方碰上他。 「睡吧,咱們明天就到家了。」她聲音有些幽然,起身想回篷船裡,岸上卻傳來窸窣的腳步聲,有人正朝這兒走來。 來者是個小少年,他對著江岸停泊的船隻來回梭巡,一一審視大旗,輕易便認出四海鑣局的篷船,然後看見立在船頭的紫衫姑娘,他揚聲一喚! 「竇四姑娘嗎?」 竇盼紫一手支在腰上,並未回應,眉心淡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