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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頁 藍雁沙 「下星期二,然後下下星期三回來,我們要到日本玩八天呢!石小姐,我看妳也工 作得很辛苦,要不要找一天跟我們一起出國玩玩,順便帶妳男朋友一起去嘛!」 「呃,我可能沒有空,無論如何謝謝妳了,我會安排人去照料妳的魚跟狗的。」柔 柔看到自己排得滿滿的行事歷,婉拒的說。 但是朱太太好像仍沒有切斷電話的意圖,她喋喋不休的說下去。「哎啊!石小姐妳 要聽我的勸,錢賺那麼多有什麼用?用得到最重要。就像我先生,以前拚老命的賺錢, 搞到後來一個家不像家,孩子跟他之間陌生得跟什麼似的,他自己也忙得心臟病發作。 所以啊!現在我們想開了,錢賺多賺少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我們所愛的人要顧好,否則要那麼多的錢幹什麼呢?」 她的話像根刺似的,狠狠紮了柔柔一下。待她回過神來時,朱太太已經掛了電話。 坐在椅子上,柔柔怔怔的一再回想朱太太所說的話,而先前老金所說的話也重複的 躍進她腦海裡。 是嗎?難道她已經變成個汲汲求利的生意人了?她拿起NICK的照片,不斷的自問著 。 *** 「NICK,要不要我載你去給醫生看?你的臉色很蒼白喔!」小李憂慮的看著NICK有 些恍惚的神色。 「不必了,我吞幾顆阿司匹林就好。阿進,給我一杯咖啡就好,我今天早上沒胃口 。」NICK坐在餐桌上,打開報紙吩咐著阿進。 阿進跟老金對看了一眼,他朝老金使使眼色,一言不發的將吐司及培根蛋都端到 NICK面前。 「阿進,我……」NICK略微驚訝的看著阿進。 「NICK,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自殺,你這回的感冒已經拖了半個多月,將近一 個月都還沒有好,三餐不正常、睡眠又不足,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怎麼回事?」阿進 將鍋裡溫熱的牛奶倒進玻璃杯中,塞到NICK手裡。 NICK沒轍了,看著阿進將他面前的咖啡端走,他無可奈何的歎口氣。「我沒事,我 只是……」 「你只是沒食慾、睡不著。」老金在他說出來之前搶先?接著道出他慣常使用的藉 口。「NICK,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受不了的。我看,還是叫柔柔……」 「不要告訴柔柔,她現在忙著擴展她的事業,不要拿我的事去煩她。我只是感冒, 過幾天就沒事了。」NICK將牛奶喝了幾口,為自己倒了杯咖啡。 「NICK,你這又是何必呢?我們都知道你想念柔柔,我們也想她啊!既然你病了, 就乾脆叫她回來照顧你嘛!你不要……」阿進不贊同的將牛奶倒進流理台的水槽。 「不,我不要讓柔柔知道,你們聽清楚了沒有?我不要她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而分心了……」NICK狠狠的盯著阿進看。 「好、好,那我就看你要忍到什麼時候了?像你這麼樣糟蹋自己的身體,我看你就 是有九條命都不夠用!」阿進嘟嚷著洗著鍋子,極度不悅的他,故意將鍋鏟和鍋子弄得 發出很大的聲響。 老金跟小李只好苦笑的對看著,不置一詞。 *** 「嗯,現在妳明白了嗎?只要把這些班表都排好了,那些管家們就會根據排定的時 間,到每個客戶家服務。」柔柔將所有的流程,都告訴那個新來的小姐汪蜜娟,並且親 自示範一次給她看。 「我明白了。那這些發票跟收據呢?」 「這些我們要依每個客戶而匯總起來,依日期排列,到月底再跟我們的發票一起釘 起來,向客戶收款。」 「噢!我懂了。」蜜娟點著頭,開始排列著原先放置在各個牛皮紙袋裡的單據跟發 票。 柔柔看她做了一會兒,在確定她沒有任何疑問之後,柔柔倒杯水,站在窗畔發著呆 。 從那天聽到了老金跟朱太太的話之後,她開始仔細的思索了些問題。她發現自己 是不是太執著於把自己武裝成一個堅強的女強人了?因為現在在她的生活裡,除了工作 還是工作。原先她努力的追求獨立,是因為她想證明給所有的人看──她石柔並非是那 株柔弱的葛蘿,必須依附著穩如青松的NICK才能活下去。 但是曾幾何時?她已經變成是在跟NICK互別苗頭了。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我依稀可 以感覺到,她一直努力的想追趕上NICK的腳步。 只是,認真想想,我追趕上他,甚至贏了那又有何意義呢?她愛他,她希望能守著 他過日子,即使是平平凡凡、朝朝夕夕,而不是像這樣的過著忙碌而見不到NICK的日子 。唉!她怎麼會錯得這麼離譜? 所以這幾天她開始找人,把自己肩頭上的重擔分攤出去。她要找回她跟NICK所有共 有的一切,她決定了,她寧可失去所有的一切,但是她絕不能失去NICK,沒有了他,她 也活不下去! 「石小姐,電話!」蜜娟提高聲音連喚了幾聲,才叫醒了沉思的柔柔,她將無線話 機交給柔柔後,又開始忙了。 「謝謝,喂!我是石柔。」柔柔低聲的說著,拿著電話走到窗口,心不在焉的望著 窗外忙碌的人�譫簳挺憿C「噢!老金啊!有什麼……」 在一瞬間天空似乎不再亮麗,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從身上流盡了。柔柔晃動了幾下, 這才用粗啞的嗓子擠出幾句話:「NICK病了?他怎麼了?人在哪裡?」 「柔柔,妳平靜點,我已經叫小李去接妳到醫院來。妳不要慌……」老金的聲音仍 透露出他一貫的鎮定及平穩,但柔柔此刻根本就靜不下心來。 「老金,NICK病了,你教我怎麼靜得下心?我要馬上去見NICK,你告訴我他住在哪 裡?老金!」柔柔死命的抓住電話,急急的說著,淚珠兒早就掛滿腮幫子。 「柔柔,妳先平靜下來,我預計小李大概也快到妳那邊了,等他……」老金的話未 說完,柔柔已扔下電話,朝樓下正在停車的小李跑去了。 「NICK、NICK,我馬上就來了!NICK,我馬上就到你身邊了。」坐在車裡,柔柔不 斷的擦著淚水,不停的在心裡告訴自己,也告訴NICK。 「柔柔,NICK一直不讓我們告訴妳,我們以為他是感冒,因為他老是發燒。他也不 肯去看醫生,等到今天早上,他開會開到一半倒下去時,我們才知道他是慢性盲腸炎,已經破裂並發腹膜炎了。」小李看了一眼柔柔扭緊的雙手,徐徐的說。 柔柔只能噙著淚的坐在那裡,「NICK,你為什麼不讓我知道呢?你何苦這樣的折磨 你自己……」她暗自輕責著。 「柔柔,NICK很想妳。」小李很伶俐的在車道間穿梭著。「我們都看得出來,只是 他死都不肯說。我想老金說得很對,NICK那該死的『高貴情操』,總有一天會害死他自 己的。」 「高貴情操?」柔柔慌亂的用手臂擦著淚水,小李見狀,從口袋掏出條手帕給她。 「就是NICK那有些轉不過來的腦袋嘛!他不肯去找妳,因為妳一天到晚的嚷著要獨 立,要創造出自己的事業,所以他就甘願自己每天坐在那裡操心,吃不好、睡不著的拚 命工作,這樣不垮才是怪事。」 柔柔一聽,淚水又潸潸然的滾落下來。「你們為什麼都沒有人告訴我?」 「他威脅我們不准告訴妳,連早上進手術室之前,還一直交代不要讓妳知道。是我 們都看不過去了,所以自做主張的通知妳。我想如果妳愛他有我們所想像的一半……」 小李說著皺起眉頭,看了柔柔一眼。 「我愛他,小李,我愛他比你們任何人所能想像的,還要再深一千倍、一萬倍。」 柔柔哽咽的說。「只是,我被自己的野心而蒙蔽了眼睛,我一直以為我這麼拚命的工作,是為了要讓自己更值得NICK愛。直到最近我才發現,那只是我自己的借口──我太沉醉在成功的喜悅中──所以我在不知不覺中,離你們越來越遠!」 「柔柔……」小李動容的看著淚人兒般的柔柔。 「我不會再離開他了。因為沒有了NICK,所有的成功都變得如此的不實在,也失去 了它應有的甜美。事實上,我已經找到人來接替我的工作。我可以失去所有,但我不能 沒有NICK。你明白嗎?」柔柔淚眼迷離的看著小李,低聲說著。 「我明白、我明白,柔柔。」小李吸吸鼻子,繼續開著車子。 不待車子停妥,柔柔馬上推開車門,在躲過幾輛蛇行的車之後,她急急忙忙的朝電 梯跑去,而不理會小李在背後的聲聲叫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