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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頁 葆琳 「你在閃避我的問題。」他微微一笑,又一懾人心魄的笑,「或許你和擅於說謊的吉普賽人還是有點關係的。」 這是個侮辱,也是個激將法。「省省你的話,我不是個傻瓜,不會連續兩次上當。」 「你沒有選擇。我一定要弄清楚你的來歷。」 「何必,你可以明年春天淹死我就好了。」 「若不是你救了我的兒子,你的命運也許是如此。可是,我想一個奮不顧身去搶救一個小孩子的人,就算是個巫婆,也是個好巫婆。我不確定我是不是還要那麼做。」 「你不必改變你的主意。救你的兒子是我的一個直覺衝動。說不一定,我已經後悔我這麼做了。」嘉翎不在乎的說。 「你不怕我淹死你?」 哼,要是他知道她原本就已赴黃泉路的話,他也不會這樣滿臉錯愕。「你要我表現得恐懼一點,好讓你滿足淹死一個巫婆的快感?」 「不。但是你要被淹死——不,我是說審判——難道你真能不怕!」 「淹死就是淹死。我知道不管結局如何,我都一樣的下場。害怕?我膽子一向很大。」否則她也不會一個女孩子家獨自出國學醫了。解剖屍體早已掃去她對死亡的陰影。 席鍾斯認為要不她說謊,否則他便是遇上一個奇女子。在他印象中,淑女都不會這樣說話的,提到死亡這種話題還能這麼坦然的更是少之又少,不,一個也不曾有。 「所以,等到明年春天,你真能讓我們扔你下水?」 「如果我待到那時候,」或者說活到那時候,「可能吧!」嘉翎模稜兩可的說。 「為什麼你這麼堅持要保有你的小秘密?你只要說出你來這裡的用意,我們就不會傷害你。」 說了他們也不相信。「你們又為何要追殺我這一個弱女子?我是無害的。」 「一個女巫不可能會無害。」 「我是無害的。」她強調的說。 席鍾斯的眼梭巡著她。 「我暫時會這麼相信你。畢竟,你救了我兒子,我不習慣拿刀子來回報我的恩人。你暫時會很安全的在堡中。可是,你不准踏出這個房間一步,你的出現已經讓我城堡內的上上下下一片恐慌,我不要你再去嚇他們。待在這裡,我會照顧你的三餐和需要。假使你有需要的話。」 他話說得這麼一本正經,讓嘉翎不好意思去認定他的話有雙關。 「以後呢?」嘉翎不得不問,她被囚禁在堡中,她一輩子也捉不到犯人。「我是不是要在這房間待一輩子?」 席鍾斯忽然無比性感的一笑,「我不認為這樣有何不好,我個人倒很喜歡知道有位美女在我的床上睡著。」 「這是你的床?!」 鍾斯點頭,「我花了三十鎊請人由倫敦替我運來的,它當然是我的床。我平日都睡在它上面,就像你一樣。不過,我喜歡裸睡。」 這幾句話,不僅加深了她頸耳間的熱度,也讓她的下腹升起悶熱的慾望。古代人講話都這麼色情嗎? 「你的臉這麼紅,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看看你的傷口?」席鍾斯菲常關心的問。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照顧我自己。」嘉翎應該不是害羞臉紅的小處女了,她都生過孩子了。可是,和席鍾斯這樣一個俊男共處一室說著煽情的話,是她漫長生命中不曾有過的。她多久沒有和人調情過了?也許有一輩子這麼久了。 「照顧自己背上的傷?」他微笑,「那麼你得表演給我看,我還不知道有人能前後兼顧呢!你可以看得到背部的傷口,那真是奇聞了。」 他的幽默也讓嘉翎笑出聲。 「你應該常笑。這樣,你便不會被人誤會是女巫了。」 鍾斯忽然說。 「為什麼?」 「因為你笑起來像天使。」 第4章 「哇,我想我要昏倒了!」夏娃在她耳邊說道。 這正是嘉翎腦中在轉的一句話。他怎麼能這麼……自然的說出這種……他想必以他無往不利的外表和甜蜜如糖的情話,誘騙過許多許多中世紀的淑女。 她再也沒比這一刻更高興於她不是個「巫婆」。 「我也可以回敬你同樣的話。」她慢吞吞的說。 這名巫婆有意思,連她的答案也很有意思。「什麼樣的話?」 嘉翎蝸牛般的目光慢慢由他的腳底爬上他的臉,「你也應該常常笑啊!」 「為了什麼?讓我像天使嗎?」 促狹的嘉翎皺了皺鼻,「讓你像惡魔。」 鍾斯的反應是彎下了身,仔細盯著她說:「我對你來說,像惡魔?」 如假包換的惡魔。閃開他擾人的映藍眼眸,她口乾舌燥的吸進一口氣,潤著唇說:「你總不期望我說你像我的救贖者吧!我是被你囚禁的人,我當然不會說你是善良的天使。」 「不。我不想當你的天使。」席鍾斯語意不明的說。他直起身,「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他走到門前,才轉頭問她。 「你不是一直喊我女巫嗎?」 「你的名字就是「女巫」?」 「別說傻話,當然不是。」嘉翎不悅的回答。 「傻話?」他對自己笑笑。「好吧,這樣,我們交換個條件。你告訴我名字,我就不喊你「女巫」。怎樣,合理嗎?」 嘉翎把玩著她的黑髮考慮著,「金嘉翎。」 「什麼?」 「我的名字是金嘉翎。」 「嘉——翎」聽見自己名字在他唇中成型咀嚼是個新奇的刺激。他彎起一個美麗的笑說:「晚安,金嘉翔。」 門在他出去後合上了。 嘉翎的心也若有所失似的關上其中一道門。 「呼!」夏娃打破寂靜說:「好個男人。」 「你又偷聽了。」嘉翎淡淡的指出。 「嘿!別這樣嘛,不是每個人都天天能出任務兼養眼的。對著亞當看呀看的,我也會生�蚾琚I我保證你們之間的會話只會留在我的紀錄IC板上,不會傳出去的。」 「你不是答應過我要給我隱私?」 「我有哇!當他脫你衣服時——喔喔!」 嘉翎聽到那幾個字,臉在剎那間漲紅起來,原因是困窘和生氣。「他——什麼?」 「嗯……因為……你那時候受傷了嘛!全身都像個法國多土鋪上一層牛油和麵粉、糖、乾果,只差沒有雞蛋了。他當然要幫你換衣服,換衣服時,當然要先脫衣服,脫衣服。就是脫光光的羅!」 「而你讓他對我這麼做!」 「你當時昏倒了,也需要個醫生照顧啊!」夏娃可憐兮兮的說:「我和亞當聯絡,是他准我不處理這情況的。我也沒有將這個影片記錄下來。這是你的隱私嘛!」 「但是你讓他脫了我衣服。」一想到自己曾赤裸在他的眼前,嘉翎覺得自尊都被剝去了。 「權宜之計了!」 「你要我下次怎麼去面對他?」 「當作你不知道羅,反正當時你是昏倒了,你也不應該知道這件事。都是我多嘴說錯了話。你怪我好了。」 真糟糕。嘉翎直想挖個地洞跳下去埋起自己算了。她還和他說了那麼多話! 「其實你應該以自己身材為傲,不是每個女人都能讓這樣一個俊男心跳加速的。」 「不要說了。」再說下去,嘉翎會決定提早結束這場冒險,她還是早早升天才對。「也不要再提了。我希望我永遠都不會再聽到這件事。」 ☆ ☆ ☆ 「傳說是真的嗎?大人,堡內多了一個女巫?」鍾斯的副手布湯姆騎馬隨在他身後問。 鍾斯雙腿一夾,策著黑魔鬼朝森林深處騎進去。馬蹄所到之處,揚起的除了樹葉外還有一群林鳥奔飛驚竄。他找湯姆出來就是想打打獵,給黑魔鬼鍛煉一下身手,呼吸森林自由無束的氣息。他放心的隨著黑魔鬼的意願奔跑。他相信黑魔鬼會自己避開有危險的地方。 湯姆問的問題,還可以等一等。他要先舒解開他心裡的魔障。 鍾斯在黑魔鬼的背上伏下身,準備與它共同奮力一躍而過那地上的斷木。汗水暢快的流出他充滿精力的年輕身體。他迎著風享受那份揮發的喜悅。 終於等到黑魔鬼累了,他驅策著黑魔鬼靠近森林一處雨水積聚而成的水窪。通常在森林中有許多這種水窪。雨季供給水窪豐沛雨量時,一畦新的湖水於焉誕生。 他翻身下馬,讓黑魔鬼自己在樹蔭下休息,而他則可以順便伸個懶腰,等湯姆趕上來。 「大人,你在這邊。」湯姆騎在他自己那匹馬上,過了一段時間後才找到鍾斯。「我真擔心你剛剛那種跑法,真是太危險了。」 「湯姆,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婆婆媽媽了點。跑跑馬是很正常的嘛!」鍾斯一揚首,「下來,我們去獵點鹿什麼的。我想趁還沒到冬天,先存點貨。」 湯姆由馬背上慢慢笨拙的滑下來。「那馬兒呢?」 「你把它和黑魔鬼一起綁在樹下就行了。」鍾斯自己已經帶著他的弓箭,尋找他的獵物去了。 | |||||||||